第47章 宴琛的“童年阴影”

苏澈工作室首战告捷掀起的舆论海啸,余波在网络上持续震荡了好几天。热搜榜上,#苏澈维权#、#星辉娱乐压榨艺人# 依旧高居不下,如同两座耻辱柱,将星辉娱乐钉死在舆论的审判席上。媒体深挖,艺人声援,官方介入…星辉股价如同雪崩,高层焦头烂额,风雨飘摇。

风暴的中心——宴琛顶层复式的临时工作室,却进入了短暂的战后休整期,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暂时收起了獠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疲惫却亢奋的松弛感。

苏澈膝盖的固定支具终于被陈老团队评估后拆除了,换上了更轻便灵活的护膝。虽然行走时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隐痛,但那种被彻底禁锢的感觉消失,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他像一只刚刚挣脱了沉重枷锁、又被投喂了顶级猫粮的布偶猫,在宽敞明亮的临时办公区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又意气风发的懒洋洋。

此刻,他正没骨头似的瘫在人体工学椅上,脚丫子嚣张地架在光滑的办公桌边缘,晃悠着那只还带着护膝的右腿。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程诺刚发来的、关于工作室第一个签约新人——一个叫夏衍的十八岁选秀“小透明”的详尽背调报告。报告详实得令人发指,从夏衍幼儿园时期获得的小红花,到他最近一次在便利店打工被克扣的二十块钱工资,都记录在案。

“啧啧,程哥,你这效率…不去FBI真是可惜了。”苏澈一边划拉着屏幕,一边啧啧称奇,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连人家暗恋隔壁班花被拒三次都查到了?这算侵犯隐私不?”

程诺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塑,笔直地站在他座位斜后方靠窗的位置,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对于苏澈的调侃,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稳得像AI:“基础背调。排除风险点。确保工作室投资安全。” 言简意赅,毫无情绪波动。

苏澈撇撇嘴,对这种一板一眼的回答习以为常。他正准备继续研究夏衍那堪比八点档连续剧的“悲惨”家境,目光却被平板屏幕边缘自动推送的一条本地新闻吸引住了——

【都市快讯:城西废弃钢铁厂华丽转身!亚洲最大沉浸式恐怖主题密室逃脱“炼狱回廊”明日盛大开业!超逼真场景,顶级声光电特效,NPC演技炸裂!挑战你的肾上腺素极限!胆小勿入!(内附独家探秘视频)】

标题旁边配着一段几秒钟的短视频预览:幽暗猩红的光线下,扭曲变形的金属管道如同怪物的肠道,沾满“血迹”的铁链悬挂晃动,一个穿着破烂护士服、脸上带着诡异缝合痕迹的“女鬼”NPC猛地从转角扑出,伴随着一声凄厉到刺破耳膜的尖叫!

“卧槽!”苏澈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和音效吓得手一抖,平板差点脱手砸在脸上!心脏被那尖叫攥得狠狠一缩!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膝盖深处,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也隐隐传来一阵细微的抽痛。

怕鬼。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弱点。哪怕经历了直播间的生死博弈,这源于幼时阴影的恐惧依旧根深蒂固。

他心有余悸地关掉新闻推送,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这年头…怎么尽搞这些吓人的玩意儿…”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瞥了一眼那条新闻标题,一个带着恶作剧因子的念头,如同狡猾的藤蔓,悄悄在他心底滋生缠绕。

怕鬼…嘿嘿…

一个绝妙的、带着报复性质的“灵感”,瞬间击中了他!

宴琛!

那个冰山!那个总用“废物点心”和“得寸进尺”戳他肺管子的老板!那个…似乎无所不能、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

他…会不会也有害怕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按捺不住!苏澈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瞬间燃起了恶作剧的光芒,亮得惊人!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依旧沉默如山的程诺,又瞄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宴琛应该还在书房处理他那永远也处理不完的集团文件。

天赐良机!

苏澈强压下嘴角快要溢出的坏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认真”、“心系老板”。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带着点担忧和探寻的语气,对着空气(实际上是说给程诺听,他知道程诺的耳朵比雷达还灵敏)说道:

“哎呀,程哥,你看这新闻!‘炼狱回廊’?就在城西?离咱们这豪宅区好像也不算太远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点“忧心忡忡”:

“这开业动静这么大,晚上那些鬼哭狼嚎的音效…会不会…吵到老板休息啊?”

“老板他…睡眠质量好像一直不太好吧?我记得凛哥以前还给他送过安眠药?”他故意提起林凛送药的事,试图增加可信度,“你说…老板他…怕不怕这些玩意儿?”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般,锁定了程诺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试图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程诺依旧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目光平视着前方虚空,仿佛苏澈只是在谈论天气。只有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耳朵,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苏澈以为自己的试探石沉大海,准备偃旗息鼓时——

程诺那低沉平稳、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突兀地响起:

“宴总,不喜噪音。”

非常官方的回答。避重就轻。

但!

苏澈的心脏却猛地一跳!敏锐地捕捉到了程诺话语中那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停顿!还有那极其短暂、快如闪电般掠过他眼底深处的一抹…极其复杂的微光?那微光里,似乎混杂着一丝忌惮,一丝犹豫,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有戏!

绝对有戏!

苏澈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一股混合着恶作剧得逞的兴奋和巨大好奇心的热流瞬间冲上头顶!连膝盖的隐痛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宴琛!那个神一样的男人!他居然真的可能…怕鬼?!或者至少,极其厌恶这类东西?!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比他签下唐薇她们还要巨大!还要…有趣!

他强压住想要跳起来欢呼的冲动,脸上努力维持着“关心老板”的假正经,点了点头:“哦…这样啊…那我得提醒一下物业,晚上注意点隔音…” 心里的小恶魔却已经挥舞着叉子,开始策划一场盛大的“惊喜”。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将城市的天际线染成一片壮丽的橙红。

宴琛回来了。

沉重的入户门被无声推开,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气息和属于顶级商务场合的、冷冽而强势的气场。他脱下剪裁完美的黑色羊绒大衣,随手递给如同影子般无声迎上来的林凛。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硬节奏。

他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比平日更加幽深冷冽。显然,赵天豪死后留下的一堆烂摊子和星辉娱乐引发的后续震荡,依旧牵扯着他巨大的精力。他径直走向书房的方向,步履沉稳,如同即将投入战场的君王。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上通往书房的、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时——

“呜——呜呜呜——!”

一阵极其诡异、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带着强烈混响效果的呜咽声,毫无征兆地、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猛地从客厅巨大的环绕立体声音响中钻了出来!那声音凄厉、扭曲、忽远忽近,充满了绝望和怨毒,瞬间撕裂了豪宅内原有的、带着雪松冷香的静谧氛围!

紧接着,是金属链条在地上沉重拖拽、摩擦的刺耳声响!

“哐啷…哐啷…哐啷…”

伴随着某种湿漉漉的、如同粘稠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啪嗒…啪嗒…”声!

以及…一个女人凄厉到破音的、如同被掐住脖子般的尖笑!

“嘻嘻…嘻嘻嘻…找到你了…别躲了…”

顶级音响系统将这恐怖音效的每一个细节都还原得淋漓尽致!如同将“炼狱回廊”最核心的惊悚场景,直接搬进了这间奢华而冰冷的顶层豪宅!

宴琛的脚步,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钉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澈像只偷油成功的小老鼠,正躲在二楼旋转楼梯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正运行着一个伪装成音乐播放器的恐怖音效APP,连接着豪宅的蓝牙音响系统。他透过楼梯扶手的缝隙,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楼下宴琛的反应!

来了来了!好戏开场了!

他看到——

宴琛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在恐怖音效炸响的瞬间,极其明显地、剧烈地僵硬了一下!

他那总是挺得笔直、如同标枪般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弓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带着强烈防御姿态的弧度!仿佛瞬间竖起了无形的尖刺!

他垂在身侧的、骨节分明的双手,在苏澈这个角度看得清清楚楚——猛地攥紧!指关节因为巨大的、瞬间爆发的力量而死死地、死死地抵在一起!用力到极限!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咔吧”声!皮肤下的血管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在冷白的皮肤下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

一股比西伯利亚寒流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以宴琛为中心爆发开来!那低气压中翻涌的,不再是惯常的冰冷和掌控,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如同深渊般冰冷的…惊惧?!

苏澈甚至能看到,宴琛后颈处,那一小块裸露在昂贵衬衫领口外的皮肤,在短短几秒钟内,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细密的冷汗,如同雨后春笋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渗了出来!在头顶水晶吊灯冰冷的光线下,反射出细碎而诡异的光泽!

他…他真的在害怕!

怕得连身体都在瞬间失控!

这个认知像一道强烈的电流,狠狠击中苏澈!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窥破了神祇秘密般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他!之前的恶作剧心态如同退潮般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后悔、震惊和强烈好奇的茫然。

就在苏澈被这远超预期的反应震得大脑一片空白时——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惊雷般在死寂中响起的脚步声。

林凛不知何时,如同最精密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宴琛的身侧。他手里没有端着他惯常的文件夹或咖啡杯,而是…拿着一个东西?

苏澈眯起眼睛,努力在阴影中辨认。

那是一个…

一个叠成小巧三角形状的…

黄纸?!

上面还用朱砂画着一些…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般的红色线条?!

驱邪符?!

苏澈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林凛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润如玉、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封建迷信产物,而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文件。他极其自然、极其迅速地,将那个小小的三角符,以一种极其隐蔽的角度,飞快地塞进了宴琛那只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此刻正微微颤抖着的手心里!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本能的守护姿态。

宴琛那只紧握的、因为极度惊惧而僵硬的手,在接触到那枚小小的、带着林凛指尖微凉温度的三角符时,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里的冰块,猛地痉挛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他那只僵硬的手,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力道,瞬间将那个小小的三角符死死地攥紧!攥进了掌心深处!仿佛要将那薄薄的黄纸和朱砂烙印进自己的血肉里!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宴琛没有回头,没有看林凛一眼。他依旧背对着苏澈的方向,如同凝固的雕像,只有那剧烈起伏的、压抑着某种狂暴气息的胸膛,和那只死死攥着驱邪符、指节青白到骇人的手,泄露着其下翻涌的惊涛骇浪!

林凛做完这一切,脸上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替宴琛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甚至微微侧过身,不着痕迹地用自己挺拔的身体,挡住了苏澈从楼梯缝隙可能投来的、大部分探究的视线。

然后,林凛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手术刀,精准无比地、带着一种无声的、却足以冻结灵魂的警告,穿透了旋转楼梯的阴影,直直地刺向了躲在二楼的苏澈!

那眼神!

温和的表象彻底消失!

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一种…如同被触犯了逆鳞般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愠怒!

苏澈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一僵!如同被冰冷的毒蛇缠住了脖颈!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他下意识地缩回了脑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完了!被发现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低气压中——

“关了。”

宴琛的声音响起。

低沉、嘶哑、带着一种仿佛被砂纸狠狠打磨过的、极致的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充满了压抑到极限的暴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狼狈?!

苏澈吓得一哆嗦,手指慌乱地在手机屏幕上乱戳!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恐怖音效,瞬间戛然而止!

豪宅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送风口发出的微弱嗡鸣,和宴琛那压抑着、却依旧清晰可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呼吸声。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沥青。

宴琛依旧背对着所有人,如同一尊散发着恐怖寒意的冰雕。他那只紧握着驱邪符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几秒钟后,他极其缓慢地、如同背负着千钧重担般,转过了身。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冰封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只是,那原本一丝不苟梳理在脑后的黑发,鬓角处似乎被冷汗浸湿了几缕,几根发丝凌乱地贴在过于苍白的额角。他的目光,如同淬了万载玄冰的利刃,先是沉沉地、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力量,扫过垂手肃立、脸上恢复温和笑容的林凛。

然后,那冰冷刺骨、带着滔天怒意的视线,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猛地向上抬起,精准无比地、死死地钉在了二楼旋转楼梯的阴影处——苏澈藏身的位置!

苏澈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那目光下瞬间冻结了!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膝盖却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此刻的恐惧而猛地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地撞在了冰冷的楼梯栏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压抑的痛呼!

宴琛看着那阴影处狼狈的动静,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那怒火中,似乎还混杂着一丝被彻底窥破隐秘的、深入骨髓的狼狈和…杀意?!

他不再说话,甚至不再看苏澈的方向。只是猛地抬起那只没有攥着驱邪符的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粗暴的力道,指向楼梯阴影处苏澈藏身的方向,然后猛地一划,指向了站在一旁、如同磐石般沉默的林凛!

动作充满了极致的厌恶和…一种急于摆脱烫手山芋的烦躁!

紧接着,宴琛那如同来自九幽寒狱、带着雷霆震怒的低吼,瞬间炸响在死寂的豪宅里,每一个字都带着碾碎骨头的力量:

“林凛!”

“——管好他!”

吼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如同躲避瘟疫般,猛地转过身!步履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急促和僵硬,几乎是踉跄着,冲向了通往他主卧的方向!那扇沉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实木门,被他用近乎砸的力道狠狠甩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如同最后的审判!

在整个顶层复式里久久回荡!

苏澈瘫坐在冰冷的楼梯台阶上,后背紧紧贴着栏杆,浑身冰凉。膝盖撞在栏杆上的地方传来阵阵钝痛,却远不及宴琛最后那声怒吼和甩门带来的冲击巨大。

管好他…

那三个字,冰冷、厌恶、烦躁…像三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他的心脏。

他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主卧门,仿佛还能感受到宴琛冲进去时带起的、带着惊惧和暴怒的冰冷气流。

他赢了。

他确实戳中了宴琛最深的恐惧。

他看到了那个神一样的男人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心口的位置,像是破了一个大洞,灌满了冰冷的、名为后悔和失落的寒风?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冰凉,还在微微颤抖。那个恶作剧的APP图标,此刻像一个咧着嘴的嘲讽鬼脸。

“苏先生。”

林凛的声音在下方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苏澈猛地抬起头。

林凛不知何时已经走上了楼梯,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冰冷警告的眼神从未出现过。他手里拿着一个冰袋和一小瓶喷雾药剂。

“膝盖撞到了?”林凛的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如同最专业的管家,“先用冰敷一下,喷点药,能缓解疼痛。” 他将冰袋和药瓶放在苏澈旁边的台阶上。

他的目光落在苏澈苍白而茫然的脸上,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深邃,如同古井寒潭,看不出丝毫波澜。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平静:

“宴总休息了。”

“今晚,别去打扰他。”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苏澈那只还攥着手机的、微微发抖的手,语气温和依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磐石般的重量:

“——明天开始,你的体能训练量,加倍。”

体能训练…

加倍?!

苏澈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林凛看着他震惊的表情,脸上温和的笑容加深了一分,仿佛在谈论天气:“锻炼身体,百邪不侵。”

“苏先生,你说…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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