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婚礼
半年后，某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方明轩把车停在方家老宅门口时，手心竟然有点出汗。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董小刚西装笔挺，坐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比当年第一次参加来公司实习还紧张。
方雨菲靠在他肩上，一只手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时不时捏一捏，像是在给他打气。
“行了，别紧张。”方雨菲轻声说，“我爸又不会吃人。”
董小刚咽了口唾沫：“你爸是不会吃人，可你爸是董事长……”
“董事长怎么了，我还是集团副总呢，也没见你平时对我有什么敬畏！”方雨菲语气平平的，“放心，有我呢。”
方明轩忍不住笑了一声：“小刚，你现在这表情，跟我第一次去你家一模一样。”
“那能一样吗？”董小刚苦着脸，“你那是见公婆，我这是……”他看了一眼方雨菲的肚子，“我这是负荆请罪。”
方雨菲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说什么呢？谁让你请罪了？”
“轻点轻点——”董小刚龇牙咧嘴，“我错了错了错了！”
方明轩笑着推开车门。
“走吧。俊女婿也终归是要见泰山的。”
——
客厅里，方振云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沉沉的。
周雅茹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惊讶，有不悦，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尴尬。
她看了看方雨菲的肚子，又看了看董小刚，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方明轩先开了口：“爸，妈，今天带小刚和雨菲回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二老商量。”
董小刚上前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伯父，伯母，我叫董小刚，今年二十三岁，京华大学金融系应届毕业生，现在在集团总部法务部工作。今天来，是正式拜见二老，并……并向二老正式提亲的。”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微微颤抖着掏出一个小锦盒，紧张中差点打不开，最后又抖着双手递上。
盒子里是一对玉牌，一龙一凤，虽不是什么太名贵的材质，但看起来确实也是有些年头的老古董了。
“这是我家祖传的玉牌，虽算不上名贵，但也代表了我家的诚意。我现在刚参加工作，物质条件是有限，但我发誓，我今后一定会加倍努力，给雨菲最好的生活。我会疼她、护她、让着她，一辈子不让她受委屈。”
他抬起头，看着方振云，目光坦荡。
“请伯父伯母成全。”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方振云放下茶杯，目光从董小刚脸上缓缓扫过，又落在方雨菲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最后停在那对玉牌上。
他没说话。
周雅茹却忍不住开口：“雨菲，你这孩子，怎么也不跟家里提前商量一下，私自就……”
“妈。”方雨菲打断她，语气平静，“提前商量了您就会同意吗？”
周雅茹噎住了。
方振云终于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了。”方雨菲说，“我和小刚在一起，大半年了。”
方振云沉默着。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
方雨菲以为他不知道，但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半年里，他早就派人把董小刚查了个底朝天。
家庭背景，学业成绩，工作表现，人际关系，甚至包括他和方雨菲什么时候认识、什么时候开始交往、交往期间有没有吵架——全查得清清楚楚。
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这孩子确实出身平凡，董家什么条件，他一清二楚。
但这孩子也算争气，考上了京华大学，年年拿奖学金，实习期间表现优异，来公司后更是好几个部门抢着要。
人也长得周正，一米八几的个头，浓眉大眼，看着就让人顺眼。
最重要的是——他对雨菲是真好。
方振云见过太多豪门联姻的悲剧。
大儿子那桩婚事，当初看着门当户对，现在呢？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家里鸡飞狗跳，三个孩子都跟着遭罪。
他有时候就在想，当初替他做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门第有了，脸面有了，可日子过成那样，还有什么意思？
雨菲不一样。
这孩子从小就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位置，从来不争不抢，乖巧得让人心疼。
他知道她心里有怨，有委屈，有不甘。
可她不闹，不吵，只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该做的事。
内心聪慧，做事有分寸，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现在她要嫁人了，选择嫁给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嫁进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也许——
不够有面子，但一个有爱的普通家庭，可能恰恰正是她想要的。
而且对她今后巩固家庭地位，未尝不是一个上佳的选择。
方振云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小刚，是吧？”
“是，伯父。”
“你刚才说，会让她一辈子不受委屈？”方振云看着他，目光威严，“我这个女儿，从小没吃过苦。虽然不是在我身边长大，但该给的，我从没少过。你要是让她受了委屈——”
董小刚立刻接话：“伯父，我向您保证，这辈子，我事事让着雨菲。她高兴，我就高兴；她不高兴，我想办法让她高兴。她要天上的星星，我够不着，但我会努力去够。总之——”
他深吸一口气。
“总之，她在我这儿，永远是最重要的。”
方雨菲在旁边听着，眼眶微微发红。
方振云看着董小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起来吧。”
董小刚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
方振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还算一表人才。”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工作也努力，人也老实，配雨菲……倒也算让人放心。”
周雅茹在旁边欲言又止：“老方……”
方振云摆摆手，打断她。
“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董小刚愣住了。
方雨菲也愣住了。
“真的？”方雨菲眼眶红红的，“爸，您……”
方振云看着她，目光里难得露出一丝柔软。
“我这个当爹的，这辈子亏欠你太多。”他说，“婚事上，你自己选的人，自己要过的日子，我还能拦着不成？”
方雨菲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方振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又看向董小刚。
“小子，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
“不会的！”董小刚立刻保证，“绝对不会！我拿命担保！”
方振云点点头，转身走回座位。
“行了，都坐吧。站着干什么？”
董小刚和方雨菲对视一眼，都笑了。
方明轩在旁边看着，心里又酸又暖。
他酸的是，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得到父亲这样的认可；
暖的是，妹妹终于有了归宿，父亲终于放下心结。
他正想着，方振云忽然又开口了。
“婚礼，你们准备怎么办？”
周雅茹一愣：“老方？”
“咱家好久没有喜事了。”方振云说，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情，“既然要办，就大办，隆重一些。”
他看向董小刚和方雨菲。
“你们两边的哥哥，正好当伴郎。”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方明轩，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笑意。
“也算是，给他俩也一块儿办了。”
方明轩愣住了。
“爸……您说什么？”
方振云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那目光里，分明写着答案。
方明轩的眼眶忽然热了。
他走过去，在父亲面前站定。父子俩对视了几秒，谁也没说话。
然后方明轩张开双臂，给了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方振云的身体僵了一下——这么多年来，他们父子之间，从来没有在家人跟前有过这样的亲密举动。
但只是一瞬。
然后，他的手缓缓抬起来，落在方明轩背上，轻轻拍了拍。
那动作笨拙，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度。
客厅里，周雅茹偏过头去，悄悄抹了抹眼角。
董小刚握着方雨菲的手，傻傻地笑着。
方雨菲靠在董小刚肩上，看着那对拥抱的父子，忽然觉得，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
她低头，轻轻抚着肚子，嘴角弯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
照进这间曾经冷清的豪宅，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温暖得像春天。
方明轩把车停在方家老宅门口时，手心竟然有点出汗。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董小刚西装笔挺，坐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比当年第一次参加来公司实习还紧张。
方雨菲靠在他肩上，一只手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时不时捏一捏，像是在给他打气。
“行了，别紧张。”方雨菲轻声说，“我爸又不会吃人。”
董小刚咽了口唾沫：“你爸是不会吃人，可你爸是董事长……”
“董事长怎么了，我还是集团副总呢，也没见你平时对我有什么敬畏！”方雨菲语气平平的，“放心，有我呢。”
方明轩忍不住笑了一声：“小刚，你现在这表情，跟我第一次去你家一模一样。”
“那能一样吗？”董小刚苦着脸，“你那是见公婆，我这是……”他看了一眼方雨菲的肚子，“我这是负荆请罪。”
方雨菲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说什么呢？谁让你请罪了？”
“轻点轻点——”董小刚龇牙咧嘴，“我错了错了错了！”
方明轩笑着推开车门。
“走吧。俊女婿也终归是要见泰山的。”
——
客厅里，方振云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沉沉的。
周雅茹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惊讶，有不悦，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尴尬。
她看了看方雨菲的肚子，又看了看董小刚，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方明轩先开了口：“爸，妈，今天带小刚和雨菲回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二老商量。”
董小刚上前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伯父，伯母，我叫董小刚，今年二十三岁，京华大学金融系应届毕业生，现在在集团总部法务部工作。今天来，是正式拜见二老，并……并向二老正式提亲的。”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微微颤抖着掏出一个小锦盒，紧张中差点打不开，最后又抖着双手递上。
盒子里是一对玉牌，一龙一凤，虽不是什么太名贵的材质，但看起来确实也是有些年头的老古董了。
“这是我家祖传的玉牌，虽算不上名贵，但也代表了我家的诚意。我现在刚参加工作，物质条件是有限，但我发誓，我今后一定会加倍努力，给雨菲最好的生活。我会疼她、护她、让着她，一辈子不让她受委屈。”
他抬起头，看着方振云，目光坦荡。
“请伯父伯母成全。”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方振云放下茶杯，目光从董小刚脸上缓缓扫过，又落在方雨菲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最后停在那对玉牌上。
他没说话。
周雅茹却忍不住开口：“雨菲，你这孩子，怎么也不跟家里提前商量一下，私自就……”
“妈。”方雨菲打断她，语气平静，“提前商量了您就会同意吗？”
周雅茹噎住了。
方振云终于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了。”方雨菲说，“我和小刚在一起，大半年了。”
方振云沉默着。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
方雨菲以为他不知道，但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半年里，他早就派人把董小刚查了个底朝天。
家庭背景，学业成绩，工作表现，人际关系，甚至包括他和方雨菲什么时候认识、什么时候开始交往、交往期间有没有吵架——全查得清清楚楚。
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这孩子确实出身平凡，董家什么条件，他一清二楚。
但这孩子也算争气，考上了京华大学，年年拿奖学金，实习期间表现优异，来公司后更是好几个部门抢着要。
人也长得周正，一米八几的个头，浓眉大眼，看着就让人顺眼。
最重要的是——他对雨菲是真好。
方振云见过太多豪门联姻的悲剧。
大儿子那桩婚事，当初看着门当户对，现在呢？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家里鸡飞狗跳，三个孩子都跟着遭罪。
他有时候就在想，当初替他做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门第有了，脸面有了，可日子过成那样，还有什么意思？
雨菲不一样。
这孩子从小就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位置，从来不争不抢，乖巧得让人心疼。
他知道她心里有怨，有委屈，有不甘。
可她不闹，不吵，只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该做的事。
内心聪慧，做事有分寸，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现在她要嫁人了，选择嫁给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嫁进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也许——
不够有面子，但一个有爱的普通家庭，可能恰恰正是她想要的。
而且对她今后巩固家庭地位，未尝不是一个上佳的选择。
方振云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小刚，是吧？”
“是，伯父。”
“你刚才说，会让她一辈子不受委屈？”方振云看着他，目光威严，“我这个女儿，从小没吃过苦。虽然不是在我身边长大，但该给的，我从没少过。你要是让她受了委屈——”
董小刚立刻接话：“伯父，我向您保证，这辈子，我事事让着雨菲。她高兴，我就高兴；她不高兴，我想办法让她高兴。她要天上的星星，我够不着，但我会努力去够。总之——”
他深吸一口气。
“总之，她在我这儿，永远是最重要的。”
方雨菲在旁边听着，眼眶微微发红。
方振云看着董小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起来吧。”
董小刚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
方振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还算一表人才。”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工作也努力，人也老实，配雨菲……倒也算让人放心。”
周雅茹在旁边欲言又止：“老方……”
方振云摆摆手，打断她。
“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董小刚愣住了。
方雨菲也愣住了。
“真的？”方雨菲眼眶红红的，“爸，您……”
方振云看着她，目光里难得露出一丝柔软。
“我这个当爹的，这辈子亏欠你太多。”他说，“婚事上，你自己选的人，自己要过的日子，我还能拦着不成？”
方雨菲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方振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又看向董小刚。
“小子，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
“不会的！”董小刚立刻保证，“绝对不会！我拿命担保！”
方振云点点头，转身走回座位。
“行了，都坐吧。站着干什么？”
董小刚和方雨菲对视一眼，都笑了。
方明轩在旁边看着，心里又酸又暖。
他酸的是，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得到父亲这样的认可；
暖的是，妹妹终于有了归宿，父亲终于放下心结。
他正想着，方振云忽然又开口了。
“婚礼，你们准备怎么办？”
周雅茹一愣：“老方？”
“咱家好久没有喜事了。”方振云说，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情，“既然要办，就大办，隆重一些。”
他看向董小刚和方雨菲。
“你们两边的哥哥，正好当伴郎。”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方明轩，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笑意。
“也算是，给他俩也一块儿办了。”
方明轩愣住了。
“爸……您说什么？”
方振云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那目光里，分明写着答案。
方明轩的眼眶忽然热了。
他走过去，在父亲面前站定。父子俩对视了几秒，谁也没说话。
然后方明轩张开双臂，给了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方振云的身体僵了一下——这么多年来，他们父子之间，从来没有在家人跟前有过这样的亲密举动。
但只是一瞬。
然后，他的手缓缓抬起来，落在方明轩背上，轻轻拍了拍。
那动作笨拙，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度。
客厅里，周雅茹偏过头去，悄悄抹了抹眼角。
董小刚握着方雨菲的手，傻傻地笑着。
方雨菲靠在董小刚肩上，看着那对拥抱的父子，忽然觉得，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
她低头，轻轻抚着肚子，嘴角弯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
照进这间曾经冷清的豪宅，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温暖得像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