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风声
董小刚在方明轩公司法务部的实习，渐渐步入正轨。
法务总监费嘉文起初对方明轩亲自打招呼塞进来的这个“关系户”，并没抱什么期望，只觉得反正是个短期实习生，干得好坏无伤大雅，这才勉强点头收下。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这个叫董小刚的年轻人，身上有种难得的踏实劲儿。
交代的任务总能一丝不苟地完成，遇到不懂的也不装懂，会红着耳朵但眼神清亮地来请教。
悟性也不错，一点就透。
费嘉文那双看惯了职场浮华和虚与委蛇的眼睛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尚可雕琢”的认可赞许，于是便收起了最初的敷衍，开始对他认真且严格地教导起来。
董小刚自然格外珍惜这从天而降的机会，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课本之外真实世界的法律脉搏，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觉得充实无比。
这天中午，他和法务部一位相熟的同事在员工餐厅匆匆解决了午饭，正边讨论一个案子的细节边往电梯间走。
刚走到电梯口，就“偶遇”了一个人。
“方、方小姐……”同事显然认得来人，立刻收敛了谈笑，语气变得客气而谨慎，甚至带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人正是方明轩那个古灵精怪的妹妹，方雨菲。
她挂着品牌部总监的头衔，职位不算核心，但身份特殊，加上行事作风向来跳脱不羁，时不时搞出点让人哭笑不得的动静，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小魔女”，同事们见了她都有些头疼，能躲则躲。
正好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同事如蒙大赦般，飞快地说了句“我先上去了”，便一头钻了进去，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董小刚也认出了方雨菲，礼貌性地朝她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想跟着同事的脚步挤进电梯——
手腕却猝不及防地被一只涂着裸色精致甲油、带着冰凉触感的手给攥住了。
“诶——！” 方雨菲拖长了调子，笑吟吟地拽着他。
“你……就是法务部新来的小帅哥吧？先别急着走啊！”
她声音清脆，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娇蛮，手上的力道却不小，愣是把已经半边身子进了电梯的董小刚给拽了回来。
今天她穿了身浅灰色的香奈儿粗花呢套装，剪裁合体，裙摆刚好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
长发利落地束成低马尾，拎着一只小巧的限量款链条包，乍一看倒真有几分都市精英的利落范儿。
可那双顾盼生辉的杏眼里，流转着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带着狡黠和盎然兴味的灵动光芒，瞬间就冲淡了那身行头带来的严肃感，显得鲜活又……有点危险。
“早就听我们部门那几个小姑娘私下嘀嘀咕咕，说法务部新来了个特养眼的小鲜肉，干活还特认真。我还不信，今日一见——”
她松开手，但并未退开，反而抱着臂，好整以暇地、从上到下将董小刚仔细打量了一遍，目光大胆得像在欣赏一件新到的艺术品，最后定格在他微微泛红的脸上，唇边笑意更深。
“果然名不虚传嘛！怎么样，实习生活还适应吗？费总监没把你吓哭吧？” 她语气熟稔又带着调侃，仿佛两人是认识许久的朋友。
董小刚被她过于直接的目光和肢体接触弄得耳根发热，有些不自在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还、还好。谢谢关心。您……认识我？”
他有点疑惑，没记错的话，两人应该并无交集。
“我怎么会不认识你？” 方雨菲挑眉，笑容里掺进一丝“你太天真了”的得意，她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般的神秘感，“我不但认识你，还认识你哥呢！”
她眨眨眼，不等董小刚反应，便直起身，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走，陪我去咖啡厅坐坐，我请你喝杯咖啡，顺便……跟你聊点别的。”
她特意在“别的”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意味深长。
说完，她也不管董小刚答不答应，转身就朝着通往大厦内部咖啡厅的走廊走去，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
背影优雅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笃定董小刚一定会跟上。
董小刚看着她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已经紧闭的电梯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位“方小姐”突然找上他，绝不可能是单纯喝咖啡聊天。
犹豫了两秒，他还是迈步跟了上去——毕竟，她是方明轩的妹妹，于公于私面子还是要给的。
在咖啡厅一个相对隐蔽的靠墙卡座坐下，方雨菲很熟稔地点了一杯冰美式，又自作主张给董小刚要了杯香草拿铁。
“年轻人，喝点甜的，放松一下。” 她笑着说，支起手肘托着下巴，目光再次毫不避讳地落在董小刚脸上，像只打量新奇玩具的猫。
“啧啧，近距离看，更像了。” 她咂咂嘴，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这脸型，这五官，一看就知道和你哥是亲兄弟，都是眉眼周正的那一挂。不过嘛……”
她拖长了语调，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你比你哥可俊俏多了，脸蛋嫩，身材也板正。穿上这身西装，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嘛！我们法务部的‘门面担当’看来要换人了。”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
董小刚被她直白又略带轻佻的夸奖弄得更加窘迫，端起拿铁喝了一大口，试图掩饰尴尬：“方小姐，您说笑了。我除了比我哥小几岁，哪方面可都赶不上他。”
“谁跟你说笑啦？我夸人可是很认真的！” 方雨菲眨眨眼，也端起冰美式抿了一口，随即稍微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但语气依旧轻松。
“不过说正经的，你能在费嘉文那个‘活阎王’手底下待住，还没被他用法律条文砸哭，说明你这个小脑袋瓜和基本功，应该都还行。他可是出了名的挑剔严苛，能入他眼的可不多。”
她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股淡淡的、带着果香的昂贵香水味飘了过来。
她脸上的笑意淡去些许，但声音依旧保持着那种聊家常般的随意，只是压低了些：“不过呢，小董同学，姐姐我今天心情好，免费给你上一课。在这栋楼里，光会埋头干活，有时候……还真不一定够用。眼睛得亮，耳朵得灵，心里更得跟明镜似的。”
董小刚心下一凛，抬起眼，正对上她此刻显得格外清亮的眸子。
方雨菲用涂着漂亮甲油的食指，轻轻点了点深色的木质桌面，指尖的方向似无意地朝上方指了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郑重：
“楼上我那位挂着‘名誉董事’头衔的好大哥，方明宇。平时呢，公司开十次会他能缺席九次半，财务报表估计看得头疼。但唯独有一件事，他嗅觉灵敏得跟猎犬似的，积极性高涨得堪比打了鸡血——”
她停顿了一下，确保董小刚听清楚了，才一字一句地轻声道：“那就是，但凡能找到一点点机会，给他亲爱的二弟、我哥方明轩，添点堵、制造点麻烦、泼点脏水……他绝对冲在最前面，不遗余力，乐此不疲。”
她说完，迅速撤回手指，端起咖啡杯靠回椅背，又恢复了那种慵懒含笑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段危险的提醒只是随口一提的八卦：“你现在在法务部，位置嘛……说敏感也不算过分。自己多长个心眼，没坏处。毕竟，”
她冲董小刚俏皮地眨了下左眼，“你很可能会成为我二哥接下‘特别关照’的新人。”
像是完成了某项重要任务，她轻松地呼了口气，对董小刚绽开一个明媚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好啦，姐姐我的‘新人关怀’时间到此结束。我再跟你多待一会儿，明天公司茶水间说不定就能传出‘方小姐对法务部小鲜肉意图不轨’的八卦了。”
“我倒是没什么，就怕影响了你的实习评价。好好干吧，我看好你哦！这杯咖啡记我账上，不用谢！”
她利落地朝不远处的服务员打了个手势示意签单，然后拎起那只小巧的链条包，站起身，对还有些发愣的董小刚挥了挥手，便踩着那双精致的高跟鞋，迈着轻快又摇曳生姿的步伐离开了，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风和若有所思的董小刚。
董小刚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壁，慢慢消化着方雨菲那番看似玩笑不恭、实则信息量巨大且警示意味明确的“偶遇”与“闲聊”。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杯子里的拿铁拉花已经渐渐模糊融化，但他心底的某处却越来越清晰。
方雨菲用她特有的、带着戏谑和夸张的方式，将潜在的危险信号，明确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不学无术却擅长争宠”的大哥和“八面玲珑处处周到”的小妹吗！
看来，这豪门内部的暗流，已经涌到他这个小小实习生脚边了。
法务总监费嘉文起初对方明轩亲自打招呼塞进来的这个“关系户”，并没抱什么期望，只觉得反正是个短期实习生，干得好坏无伤大雅，这才勉强点头收下。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这个叫董小刚的年轻人，身上有种难得的踏实劲儿。
交代的任务总能一丝不苟地完成，遇到不懂的也不装懂，会红着耳朵但眼神清亮地来请教。
悟性也不错，一点就透。
费嘉文那双看惯了职场浮华和虚与委蛇的眼睛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尚可雕琢”的认可赞许，于是便收起了最初的敷衍，开始对他认真且严格地教导起来。
董小刚自然格外珍惜这从天而降的机会，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课本之外真实世界的法律脉搏，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觉得充实无比。
这天中午，他和法务部一位相熟的同事在员工餐厅匆匆解决了午饭，正边讨论一个案子的细节边往电梯间走。
刚走到电梯口，就“偶遇”了一个人。
“方、方小姐……”同事显然认得来人，立刻收敛了谈笑，语气变得客气而谨慎，甚至带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人正是方明轩那个古灵精怪的妹妹，方雨菲。
她挂着品牌部总监的头衔，职位不算核心，但身份特殊，加上行事作风向来跳脱不羁，时不时搞出点让人哭笑不得的动静，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小魔女”，同事们见了她都有些头疼，能躲则躲。
正好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同事如蒙大赦般，飞快地说了句“我先上去了”，便一头钻了进去，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董小刚也认出了方雨菲，礼貌性地朝她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想跟着同事的脚步挤进电梯——
手腕却猝不及防地被一只涂着裸色精致甲油、带着冰凉触感的手给攥住了。
“诶——！” 方雨菲拖长了调子，笑吟吟地拽着他。
“你……就是法务部新来的小帅哥吧？先别急着走啊！”
她声音清脆，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娇蛮，手上的力道却不小，愣是把已经半边身子进了电梯的董小刚给拽了回来。
今天她穿了身浅灰色的香奈儿粗花呢套装，剪裁合体，裙摆刚好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
长发利落地束成低马尾，拎着一只小巧的限量款链条包，乍一看倒真有几分都市精英的利落范儿。
可那双顾盼生辉的杏眼里，流转着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带着狡黠和盎然兴味的灵动光芒，瞬间就冲淡了那身行头带来的严肃感，显得鲜活又……有点危险。
“早就听我们部门那几个小姑娘私下嘀嘀咕咕，说法务部新来了个特养眼的小鲜肉，干活还特认真。我还不信，今日一见——”
她松开手，但并未退开，反而抱着臂，好整以暇地、从上到下将董小刚仔细打量了一遍，目光大胆得像在欣赏一件新到的艺术品，最后定格在他微微泛红的脸上，唇边笑意更深。
“果然名不虚传嘛！怎么样，实习生活还适应吗？费总监没把你吓哭吧？” 她语气熟稔又带着调侃，仿佛两人是认识许久的朋友。
董小刚被她过于直接的目光和肢体接触弄得耳根发热，有些不自在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还、还好。谢谢关心。您……认识我？”
他有点疑惑，没记错的话，两人应该并无交集。
“我怎么会不认识你？” 方雨菲挑眉，笑容里掺进一丝“你太天真了”的得意，她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般的神秘感，“我不但认识你，还认识你哥呢！”
她眨眨眼，不等董小刚反应，便直起身，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走，陪我去咖啡厅坐坐，我请你喝杯咖啡，顺便……跟你聊点别的。”
她特意在“别的”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意味深长。
说完，她也不管董小刚答不答应，转身就朝着通往大厦内部咖啡厅的走廊走去，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
背影优雅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笃定董小刚一定会跟上。
董小刚看着她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已经紧闭的电梯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位“方小姐”突然找上他，绝不可能是单纯喝咖啡聊天。
犹豫了两秒，他还是迈步跟了上去——毕竟，她是方明轩的妹妹，于公于私面子还是要给的。
在咖啡厅一个相对隐蔽的靠墙卡座坐下，方雨菲很熟稔地点了一杯冰美式，又自作主张给董小刚要了杯香草拿铁。
“年轻人，喝点甜的，放松一下。” 她笑着说，支起手肘托着下巴，目光再次毫不避讳地落在董小刚脸上，像只打量新奇玩具的猫。
“啧啧，近距离看，更像了。” 她咂咂嘴，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这脸型，这五官，一看就知道和你哥是亲兄弟，都是眉眼周正的那一挂。不过嘛……”
她拖长了语调，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你比你哥可俊俏多了，脸蛋嫩，身材也板正。穿上这身西装，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嘛！我们法务部的‘门面担当’看来要换人了。”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
董小刚被她直白又略带轻佻的夸奖弄得更加窘迫，端起拿铁喝了一大口，试图掩饰尴尬：“方小姐，您说笑了。我除了比我哥小几岁，哪方面可都赶不上他。”
“谁跟你说笑啦？我夸人可是很认真的！” 方雨菲眨眨眼，也端起冰美式抿了一口，随即稍微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但语气依旧轻松。
“不过说正经的，你能在费嘉文那个‘活阎王’手底下待住，还没被他用法律条文砸哭，说明你这个小脑袋瓜和基本功，应该都还行。他可是出了名的挑剔严苛，能入他眼的可不多。”
她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股淡淡的、带着果香的昂贵香水味飘了过来。
她脸上的笑意淡去些许，但声音依旧保持着那种聊家常般的随意，只是压低了些：“不过呢，小董同学，姐姐我今天心情好，免费给你上一课。在这栋楼里，光会埋头干活，有时候……还真不一定够用。眼睛得亮，耳朵得灵，心里更得跟明镜似的。”
董小刚心下一凛，抬起眼，正对上她此刻显得格外清亮的眸子。
方雨菲用涂着漂亮甲油的食指，轻轻点了点深色的木质桌面，指尖的方向似无意地朝上方指了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郑重：
“楼上我那位挂着‘名誉董事’头衔的好大哥，方明宇。平时呢，公司开十次会他能缺席九次半，财务报表估计看得头疼。但唯独有一件事，他嗅觉灵敏得跟猎犬似的，积极性高涨得堪比打了鸡血——”
她停顿了一下，确保董小刚听清楚了，才一字一句地轻声道：“那就是，但凡能找到一点点机会，给他亲爱的二弟、我哥方明轩，添点堵、制造点麻烦、泼点脏水……他绝对冲在最前面，不遗余力，乐此不疲。”
她说完，迅速撤回手指，端起咖啡杯靠回椅背，又恢复了那种慵懒含笑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段危险的提醒只是随口一提的八卦：“你现在在法务部，位置嘛……说敏感也不算过分。自己多长个心眼，没坏处。毕竟，”
她冲董小刚俏皮地眨了下左眼，“你很可能会成为我二哥接下‘特别关照’的新人。”
像是完成了某项重要任务，她轻松地呼了口气，对董小刚绽开一个明媚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好啦，姐姐我的‘新人关怀’时间到此结束。我再跟你多待一会儿，明天公司茶水间说不定就能传出‘方小姐对法务部小鲜肉意图不轨’的八卦了。”
“我倒是没什么，就怕影响了你的实习评价。好好干吧，我看好你哦！这杯咖啡记我账上，不用谢！”
她利落地朝不远处的服务员打了个手势示意签单，然后拎起那只小巧的链条包，站起身，对还有些发愣的董小刚挥了挥手，便踩着那双精致的高跟鞋，迈着轻快又摇曳生姿的步伐离开了，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风和若有所思的董小刚。
董小刚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壁，慢慢消化着方雨菲那番看似玩笑不恭、实则信息量巨大且警示意味明确的“偶遇”与“闲聊”。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杯子里的拿铁拉花已经渐渐模糊融化，但他心底的某处却越来越清晰。
方雨菲用她特有的、带着戏谑和夸张的方式，将潜在的危险信号，明确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不学无术却擅长争宠”的大哥和“八面玲珑处处周到”的小妹吗！
看来，这豪门内部的暗流，已经涌到他这个小小实习生脚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