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心随境变
董军浩没在老家待太久。
母亲那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心里那扇锈死的门。
可门开了，日子还得继续过，城里浴室装修的摊子还等着他。
回京海那天，董小刚送他到村口，挤眉弄眼地说：“哥，替我向明轩哥问好啊。”
董军浩踹他一脚，上车走了。
一路上，窗外的风景从灰扑扑的村庄变成开阔的田野，又变成越来越密集的高楼。
他心里那团火，一路烧得越来越旺。
方明轩亲自去车站接的他。
两人一见面，什么都没说，只是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就什么都装下了。
回到家，门刚关上，董军浩就把方明轩按在了墙上。
不是轻轻的、试探的那种按。
是实打实的，带着一股子冲劲儿，方明轩的后背撞上墙壁时闷响了一声。
董军浩一只手卡住他的双手压到墙壁，另一只粗糙的手掌已经开始粗鲁的乱扯衣服。
方明轩一愣，下意识想反抗，却一下对上那双眼睛——
平日里总是温和、甚至带点羞涩的眼睛，此刻烧着火，烧得又野又亮，烧得方明轩心里猛地一颤。
“军浩……”
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上了。
也不再是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询问的吻。
是攻城略地，是直接要。
是带着这些日子所有憋闷、所有压抑、所有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想一股脑儿倾泻出来。
方明轩被亲得喘不上气，后背抵着冰凉的墙，胸前贴着滚烫的身体，冷热交加，脑子一片空白。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两人已是坦诚相见。
方明轩背靠在墙上，忽然咧嘴笑了。
“回了一趟家，”他扭着头打量董军浩，眼神里带着惊讶，带着惊喜，还带着一丝从来没见过的、看稀罕物似的探究，“怎么变了个人似的，这么野性？”
董军浩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才那股子霸道劲儿褪下去一点，挠了挠后脑勺，却还是直直地看着他：“我娘说，让我好好过。我……我也想通了。以前总怕这怕那，怕自己不够好，怕配不上你，怕给人添麻烦，怕……什么都怕。我现在不怕了。”
他顿了顿，俯身抵近方明轩，在他耳边呢喃：“我就是我。我就是喜欢你。我想好好跟你过。我想……让你看看真实的我是什么样的。”
方明轩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时总是低着头、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男人，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眼神坦荡，腰背挺直，像一棵终于扎稳了根、开始往上蹿的树。
“能解开心结，做回自己，”方明轩轻声说，“我也替你高兴。这样的你，更男人，更性感，我更喜欢。”
董军浩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
“真的真的？”
方明轩笑了，小腿一抬，脚踝勾住董军浩的小腿，往自己这边一拉，把他带得全身力量都重重压了上来。
他贴着墙壁，声音压得低低的，身子却不老实的扭动着：“真的真的，不信……你可以亲自检验啊。”
窗帘没拉。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线。
有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像有什么东西终于完全舒展开了。
——
浴室改造的工程进展得很顺。
方明轩找的施工队靠谱，董军浩也天天往那边跑，盯着每一道工序，连瓷砖缝宽了几毫米都要蹲下来看半天。
工头一开始还觉得这年轻人事儿多，后来发现他说的都在点子上，也就服气了，有事还主动找他商量。
内部精装刚开始，董军浩就找许军合计了一件事。
“我想让原来浴室的员工提前半个月来报道。”
他把想法摊开来，“现在硬件是上去了，可人要是还跟以前一样，换汤不换药，用不了多久，又得掉回去。”
许军看着他，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我找了明轩帮忙，请了高端会所的礼仪师，给咱们的员工提前培训一下。”
董军浩说，“搓澡的功夫他们都有，缺的是怎么接人待物，怎么让客人觉得被礼遇、觉得被尊重。这些东西，得练。”
“这可是今后提升服务附加价值的关键！”
许军听完，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行啊军浩，想得挺远。其实我也老早就想往这个方向发展提升，只不过以前没这条件！”
董军浩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也是跟着明轩学的。他说过，想上一个台阶，硬件是一方面，软件更重要。人不行，装修得再好也没用。”
许军拍了拍他肩膀：“那就按你说的办。”
员工提前报到的消息一传开，反应不一。
几个老员工私下嘀咕：“不就是换了个地方干活吗，折腾啥？”
“听说还请了礼仪师，教咱们怎么接待客户？咱干了一辈子澡堂子，还用得着人教？”
培训第一天，董军浩站在门口，看着员工们三三两两进来。
有几个原来贵宾室按摩的姐姐经过他身边时，眼神在他身上溜了一圈，带着那种过来人才有的、似笑非笑的打量。
“哟，董总，今儿亲自在门口欢迎我们呢？”
贵宾部的林薇特意停下来，笑嘻嘻地开口，“听说你现在可是方总身边的大红人，形影不离，要什么有什么，咋还有心思费心管咱这摊子事啊！”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笑声里当然有些别的意思。
董军浩看着她们，没恼。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几位姐姐别取笑我了，你们都是我师傅，快里边请，培训九点开始，茶水点心都备好了。”
几位姐姐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弄得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进去了。
培训开始后，董军浩没走，就坐在最后一排，安安静静地听。
礼仪师讲的东西，他拿个小本子，一条一条记。
怎么迎客，怎么送客，怎么说话，怎么递毛巾，怎么营造氛围，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课间休息时，几个姐姐凑一块儿，眼睛往他这边瞟。
“哎，你们发现没有，那小子好像……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你看他坐那儿，那架势，那眼神，跟以前不一样。”
“得了吧，不就是傍上大款了嘛，有什么了不起。”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感觉，他好像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坐那儿挺稳的。”
董军浩不知道她们在议论什么，也没在意。
他低着头翻自己记的笔记，有几个地方没听明白，想着待会儿找礼仪师请教一下。
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跟这些人比，他资历浅，手艺可能也没他们老道；
跟方明轩身边那些人比，他见识少，脑子转得也没那么快。
他心里明镜似的：想让人服气，要么有真金白银，要么有真才实学。
他现在两样都不占。
可那又怎么样？
他刚来城里的时候，连地铁票都不会买，现在不也过来了？
他刚认识方明轩的时候，连话都不敢多说，现在不也敢把他按墙上办了？
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去学，去追，去变成那个能和方明轩并肩站着的人。
培训结束后，他收拾东西往外走。
经过走廊时，迎面碰上早上调侃过他的林薇。
林薇看见他，脚步顿了顿，眼神里没了早上那种戏谑，反而多了点别的什么。
“董总，”她开口，语气比之前客气多了，“你刚才记的那本子……能借我看看不？有几个地方，我没听清楚。”
董军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把本子递过去：“林姐，你拿去看。有什么不懂的，我随时再联系老师。”
林薇接过本子，翻开看了两眼，又抬头看他，欲言又止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行，谢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董军浩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工地上，那座即将开业的休闲娱乐中心，外墙已经拆了脚手架，露出崭新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劲儿。
不是得意，不是骄傲，是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像一棵树，终于知道自己要往哪儿长了。
他一定会让所有人看见。
让浴室的员工看见，让认识他的人看见，让方明轩那深宅大院里的家人看见——
他董军浩，不是谁的附庸，不是靠着谁上位的废物。
他是能站在方明轩身边的人，是能和他相互扶持、相互依靠的人。
他一定行。
母亲那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心里那扇锈死的门。
可门开了，日子还得继续过，城里浴室装修的摊子还等着他。
回京海那天，董小刚送他到村口，挤眉弄眼地说：“哥，替我向明轩哥问好啊。”
董军浩踹他一脚，上车走了。
一路上，窗外的风景从灰扑扑的村庄变成开阔的田野，又变成越来越密集的高楼。
他心里那团火，一路烧得越来越旺。
方明轩亲自去车站接的他。
两人一见面，什么都没说，只是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就什么都装下了。
回到家，门刚关上，董军浩就把方明轩按在了墙上。
不是轻轻的、试探的那种按。
是实打实的，带着一股子冲劲儿，方明轩的后背撞上墙壁时闷响了一声。
董军浩一只手卡住他的双手压到墙壁，另一只粗糙的手掌已经开始粗鲁的乱扯衣服。
方明轩一愣，下意识想反抗，却一下对上那双眼睛——
平日里总是温和、甚至带点羞涩的眼睛，此刻烧着火，烧得又野又亮，烧得方明轩心里猛地一颤。
“军浩……”
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上了。
也不再是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询问的吻。
是攻城略地，是直接要。
是带着这些日子所有憋闷、所有压抑、所有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想一股脑儿倾泻出来。
方明轩被亲得喘不上气，后背抵着冰凉的墙，胸前贴着滚烫的身体，冷热交加，脑子一片空白。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两人已是坦诚相见。
方明轩背靠在墙上，忽然咧嘴笑了。
“回了一趟家，”他扭着头打量董军浩，眼神里带着惊讶，带着惊喜，还带着一丝从来没见过的、看稀罕物似的探究，“怎么变了个人似的，这么野性？”
董军浩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才那股子霸道劲儿褪下去一点，挠了挠后脑勺，却还是直直地看着他：“我娘说，让我好好过。我……我也想通了。以前总怕这怕那，怕自己不够好，怕配不上你，怕给人添麻烦，怕……什么都怕。我现在不怕了。”
他顿了顿，俯身抵近方明轩，在他耳边呢喃：“我就是我。我就是喜欢你。我想好好跟你过。我想……让你看看真实的我是什么样的。”
方明轩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时总是低着头、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男人，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眼神坦荡，腰背挺直，像一棵终于扎稳了根、开始往上蹿的树。
“能解开心结，做回自己，”方明轩轻声说，“我也替你高兴。这样的你，更男人，更性感，我更喜欢。”
董军浩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
“真的真的？”
方明轩笑了，小腿一抬，脚踝勾住董军浩的小腿，往自己这边一拉，把他带得全身力量都重重压了上来。
他贴着墙壁，声音压得低低的，身子却不老实的扭动着：“真的真的，不信……你可以亲自检验啊。”
窗帘没拉。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线。
有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像有什么东西终于完全舒展开了。
——
浴室改造的工程进展得很顺。
方明轩找的施工队靠谱，董军浩也天天往那边跑，盯着每一道工序，连瓷砖缝宽了几毫米都要蹲下来看半天。
工头一开始还觉得这年轻人事儿多，后来发现他说的都在点子上，也就服气了，有事还主动找他商量。
内部精装刚开始，董军浩就找许军合计了一件事。
“我想让原来浴室的员工提前半个月来报道。”
他把想法摊开来，“现在硬件是上去了，可人要是还跟以前一样，换汤不换药，用不了多久，又得掉回去。”
许军看着他，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我找了明轩帮忙，请了高端会所的礼仪师，给咱们的员工提前培训一下。”
董军浩说，“搓澡的功夫他们都有，缺的是怎么接人待物，怎么让客人觉得被礼遇、觉得被尊重。这些东西，得练。”
“这可是今后提升服务附加价值的关键！”
许军听完，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行啊军浩，想得挺远。其实我也老早就想往这个方向发展提升，只不过以前没这条件！”
董军浩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也是跟着明轩学的。他说过，想上一个台阶，硬件是一方面，软件更重要。人不行，装修得再好也没用。”
许军拍了拍他肩膀：“那就按你说的办。”
员工提前报到的消息一传开，反应不一。
几个老员工私下嘀咕：“不就是换了个地方干活吗，折腾啥？”
“听说还请了礼仪师，教咱们怎么接待客户？咱干了一辈子澡堂子，还用得着人教？”
培训第一天，董军浩站在门口，看着员工们三三两两进来。
有几个原来贵宾室按摩的姐姐经过他身边时，眼神在他身上溜了一圈，带着那种过来人才有的、似笑非笑的打量。
“哟，董总，今儿亲自在门口欢迎我们呢？”
贵宾部的林薇特意停下来，笑嘻嘻地开口，“听说你现在可是方总身边的大红人，形影不离，要什么有什么，咋还有心思费心管咱这摊子事啊！”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笑声里当然有些别的意思。
董军浩看着她们，没恼。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几位姐姐别取笑我了，你们都是我师傅，快里边请，培训九点开始，茶水点心都备好了。”
几位姐姐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弄得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进去了。
培训开始后，董军浩没走，就坐在最后一排，安安静静地听。
礼仪师讲的东西，他拿个小本子，一条一条记。
怎么迎客，怎么送客，怎么说话，怎么递毛巾，怎么营造氛围，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课间休息时，几个姐姐凑一块儿，眼睛往他这边瞟。
“哎，你们发现没有，那小子好像……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你看他坐那儿，那架势，那眼神，跟以前不一样。”
“得了吧，不就是傍上大款了嘛，有什么了不起。”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感觉，他好像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坐那儿挺稳的。”
董军浩不知道她们在议论什么，也没在意。
他低着头翻自己记的笔记，有几个地方没听明白，想着待会儿找礼仪师请教一下。
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跟这些人比，他资历浅，手艺可能也没他们老道；
跟方明轩身边那些人比，他见识少，脑子转得也没那么快。
他心里明镜似的：想让人服气，要么有真金白银，要么有真才实学。
他现在两样都不占。
可那又怎么样？
他刚来城里的时候，连地铁票都不会买，现在不也过来了？
他刚认识方明轩的时候，连话都不敢多说，现在不也敢把他按墙上办了？
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去学，去追，去变成那个能和方明轩并肩站着的人。
培训结束后，他收拾东西往外走。
经过走廊时，迎面碰上早上调侃过他的林薇。
林薇看见他，脚步顿了顿，眼神里没了早上那种戏谑，反而多了点别的什么。
“董总，”她开口，语气比之前客气多了，“你刚才记的那本子……能借我看看不？有几个地方，我没听清楚。”
董军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把本子递过去：“林姐，你拿去看。有什么不懂的，我随时再联系老师。”
林薇接过本子，翻开看了两眼，又抬头看他，欲言又止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行，谢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董军浩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工地上，那座即将开业的休闲娱乐中心，外墙已经拆了脚手架，露出崭新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劲儿。
不是得意，不是骄傲，是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像一棵树，终于知道自己要往哪儿长了。
他一定会让所有人看见。
让浴室的员工看见，让认识他的人看见，让方明轩那深宅大院里的家人看见——
他董军浩，不是谁的附庸，不是靠着谁上位的废物。
他是能站在方明轩身边的人，是能和他相互扶持、相互依靠的人。
他一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