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拱火
少了最大的后顾之忧，接下来的日子里，方明轩和董军浩彻底放开了手脚。
新店选址、方案设计、团队搭建，一摊子事等着他们。
两人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家倒头就睡，连说话的时间都少。
方明轩几次想起要找方明宇算账，都被董军浩按住了——“先把正事忙完，他现在不跟咱捣乱就算帮忙了，你怎么还能主动挑事！”
方明轩想想也对，便暂时把那口气按下，专心扑在新店上。
可人手实在不够。
这天晚上，两人难得早点回家，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方明轩忽然想起什么，戳了戳董军浩的胳膊。
“哎，你弟小刚，最近课程忙不忙？”
董军浩愣了一下：“怎么？”
“让他来帮忙呗。”方明轩说，“学法学的，正好练练手。你这边也需要个信得过的自己人。”
董军浩沉默了几秒，点点头：“那我打电话问问他吧！”
“还有，”方明轩翻了个身，枕在他腿上，“我考虑好久了，你爸妈，要不也接来吧？”
董军浩低头看他。
“咱们现在忙成这样，实在顾不上他们。他们离那么远，有什么事也照应不到。”方明轩说，“一块接来城里，就近照顾，享享清福。”
董军浩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能行吗？”
“怎么不行？”
“他们倒是提过……趁还能干动，想来城里找个工作，为我和小刚多攒点钱娶媳……妇！”
董军浩顿了顿，“想让他们享清福是不可能的。操劳一辈子的人，闲下来反而难受。”
方明轩想了想：“那简单。休闲中心那么多岗位，找个适合他们的轻快活干。你爸身体硬朗，看个门、管个仓库没问题；你妈心细，后勤那边不是正好也缺人。”
董军浩看着他，眼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明轩……”
“别瞎感动。”方明轩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我也是有私心的。你爸妈来了，就能天天吃到正宗的家常菜了。我小时候就一个人去了国外，你不知道我有多馋你们这种家庭氛围……”
他没说完，被董军浩俯身吻住了。
良久，两人分开，董军浩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低的：“行。我明天打电话。”
——
方明宇这些天却坐立难安。
自从那天在新海天碰了一鼻子灰，他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父亲对他的态度，表面上和从前一样，可他偏偏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淡。
好像他身上有什么作用，突然消失了。
但他说不清是什么。
这种感觉比挨骂还难受。
挨骂至少知道原因，可这种无影无形的疏远，让他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这天他正在书房里转来转去，如热锅上的蚂蚁，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热闹。
他媳妇的笑声，孩子的欢呼，还有一道熟悉的女声——
“小宝贝，想死姑姑了！来，让姑姑抱抱！”
方雨菲来了。
方明宇几乎是跑着下楼的。
他一把从妹妹怀里接过孩子，匆匆塞给旁边的媳妇，拉着方雨菲就往书房走。
“哥，你干嘛呀，我刚抱上孩子——”
“有正事。”
书房门一关，方明宇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来回踱步。
“让你打听的事，打听得怎么样了？老爷子和方明轩到底是怎么缓和关系的？”
方雨菲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才抬眼看他。
“大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方明宇停下来，盯着她。
方雨菲笑了，那笑容温婉得体，挑不出毛病。
“你在这个家里，长子的身份是稳稳的。又给家里添了三个孙子孙女，老爷子再怎么样，还能亏待你不成？你就安安心心过舒心日子，别想太多。”
“那事业上呢？”方明宇追问，“老爷子是不是又要给方明轩分权？”
方雨菲垂下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具体怎么缓和的，老爷子没说。”
她顿了顿，“不过我去看过，也打听了一圈——老爷子自从亲自去了新海天，见了方明轩那个男朋友，好像一下放下心了。没那么焦躁了。”
方明宇皱起眉：“那个董军浩？”
“对。”
“他有什么特别的？”方明宇想不通，“一个搓澡工出身，泥腿子，不就是长得高点、壮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讨老爷子欢心？”
方雨菲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说，“不过……”
“不过什么？”
方雨菲摇摇头，没往下说。
方明宇急了，走到她面前，俯下身：“雨菲，这事你一定要帮我！你之前可是说过，要跟我联手，一起压制方明轩，拿下集团控制权。现在方明轩风头正劲，你不能调转船头不认账啊！”
方雨菲抬眼看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大哥，”她的声音柔柔的，“我跟您是多少年的交情，我能不记得吗？”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当年我能回归方家，能进集团任职，您可是帮了大忙的。”
她回过头，看着他，笑得真诚，“这恩情，我哪能忘？肯定是跟您更亲。”
方明宇松了口气。
“你没忘就好。”他也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还是妹妹好啊，贴心。也没那么大的野心。方明轩要是能像你这样，咱们家不就和谐了吗？”
方雨菲笑了笑，没接话。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
“大哥说的是。方明轩最近是有些春风得意。”她的声音慢悠悠的，“不过不要紧。”
“怎么？”
方雨菲回过头，看着他。
“您知道老爷子最忌讳什么吗？”
方明宇愣了一下。
“疑心重，最忌讳集团里拉帮结派，搞小团体主义。”方雨菲说，“我特意去方明轩那边转了一圈，听他说——”
她顿了顿。
“准备把董军浩的弟弟也弄进公司。甚至连董军浩的父母，都想接来享清福。”
方明宇眼睛亮了。
“只要坐实了董军浩这个行为——”
方雨菲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想必一定能触动老爷子的敏感神经，引起他的猜忌和反感，到时候......。”
方明宇一拍大腿。
“好啊！”他在屋里走了两步，“这个董军浩，这么快就暴露了！一大家子都想爬上咱家产业来吸血，真是不要脸！”
他转向方雨菲，眼里燃着光。
“雨菲，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尽快促成，让董军浩那点歪心思，彻底暴露出来！”
方雨菲点点头，笑容依旧温婉。
“大哥放心，我会的。”
方明宇满意地拍拍她的肩，开门出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书房里安静下来。
方雨菲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慢慢收起笑容。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夕阳，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方明宇以为她是帮手。
方明轩以为她是好妹妹。
可他们都不知道——
她要的，从来不是站队。
她在这个家里忍了这么多年，看够了方家对她们母女的轻视，也扮演够了一直要对两个哥哥不断讨好，争取那一点蝇头小利的角色。
方明宇有事就使唤她，没事就晾着她；方明轩虽然客气，却也保持着距离。
她算什么？
私生女，在方家就要永远低人一等。
可那又怎样？
她有的是耐心。
让他们斗，让他们争。她只需要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添把火。
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
她低下头，看着楼下院子里，方明宇正抱着小儿子逗弄，笑得像个好父亲、好大哥。
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夕阳的余晖，转眼就被夜色吞没了。
新店选址、方案设计、团队搭建，一摊子事等着他们。
两人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家倒头就睡，连说话的时间都少。
方明轩几次想起要找方明宇算账，都被董军浩按住了——“先把正事忙完，他现在不跟咱捣乱就算帮忙了，你怎么还能主动挑事！”
方明轩想想也对，便暂时把那口气按下，专心扑在新店上。
可人手实在不够。
这天晚上，两人难得早点回家，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方明轩忽然想起什么，戳了戳董军浩的胳膊。
“哎，你弟小刚，最近课程忙不忙？”
董军浩愣了一下：“怎么？”
“让他来帮忙呗。”方明轩说，“学法学的，正好练练手。你这边也需要个信得过的自己人。”
董军浩沉默了几秒，点点头：“那我打电话问问他吧！”
“还有，”方明轩翻了个身，枕在他腿上，“我考虑好久了，你爸妈，要不也接来吧？”
董军浩低头看他。
“咱们现在忙成这样，实在顾不上他们。他们离那么远，有什么事也照应不到。”方明轩说，“一块接来城里，就近照顾，享享清福。”
董军浩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能行吗？”
“怎么不行？”
“他们倒是提过……趁还能干动，想来城里找个工作，为我和小刚多攒点钱娶媳……妇！”
董军浩顿了顿，“想让他们享清福是不可能的。操劳一辈子的人，闲下来反而难受。”
方明轩想了想：“那简单。休闲中心那么多岗位，找个适合他们的轻快活干。你爸身体硬朗，看个门、管个仓库没问题；你妈心细，后勤那边不是正好也缺人。”
董军浩看着他，眼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明轩……”
“别瞎感动。”方明轩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我也是有私心的。你爸妈来了，就能天天吃到正宗的家常菜了。我小时候就一个人去了国外，你不知道我有多馋你们这种家庭氛围……”
他没说完，被董军浩俯身吻住了。
良久，两人分开，董军浩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低的：“行。我明天打电话。”
——
方明宇这些天却坐立难安。
自从那天在新海天碰了一鼻子灰，他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父亲对他的态度，表面上和从前一样，可他偏偏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淡。
好像他身上有什么作用，突然消失了。
但他说不清是什么。
这种感觉比挨骂还难受。
挨骂至少知道原因，可这种无影无形的疏远，让他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这天他正在书房里转来转去，如热锅上的蚂蚁，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热闹。
他媳妇的笑声，孩子的欢呼，还有一道熟悉的女声——
“小宝贝，想死姑姑了！来，让姑姑抱抱！”
方雨菲来了。
方明宇几乎是跑着下楼的。
他一把从妹妹怀里接过孩子，匆匆塞给旁边的媳妇，拉着方雨菲就往书房走。
“哥，你干嘛呀，我刚抱上孩子——”
“有正事。”
书房门一关，方明宇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来回踱步。
“让你打听的事，打听得怎么样了？老爷子和方明轩到底是怎么缓和关系的？”
方雨菲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才抬眼看他。
“大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方明宇停下来，盯着她。
方雨菲笑了，那笑容温婉得体，挑不出毛病。
“你在这个家里，长子的身份是稳稳的。又给家里添了三个孙子孙女，老爷子再怎么样，还能亏待你不成？你就安安心心过舒心日子，别想太多。”
“那事业上呢？”方明宇追问，“老爷子是不是又要给方明轩分权？”
方雨菲垂下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具体怎么缓和的，老爷子没说。”
她顿了顿，“不过我去看过，也打听了一圈——老爷子自从亲自去了新海天，见了方明轩那个男朋友，好像一下放下心了。没那么焦躁了。”
方明宇皱起眉：“那个董军浩？”
“对。”
“他有什么特别的？”方明宇想不通，“一个搓澡工出身，泥腿子，不就是长得高点、壮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讨老爷子欢心？”
方雨菲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说，“不过……”
“不过什么？”
方雨菲摇摇头，没往下说。
方明宇急了，走到她面前，俯下身：“雨菲，这事你一定要帮我！你之前可是说过，要跟我联手，一起压制方明轩，拿下集团控制权。现在方明轩风头正劲，你不能调转船头不认账啊！”
方雨菲抬眼看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大哥，”她的声音柔柔的，“我跟您是多少年的交情，我能不记得吗？”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当年我能回归方家，能进集团任职，您可是帮了大忙的。”
她回过头，看着他，笑得真诚，“这恩情，我哪能忘？肯定是跟您更亲。”
方明宇松了口气。
“你没忘就好。”他也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还是妹妹好啊，贴心。也没那么大的野心。方明轩要是能像你这样，咱们家不就和谐了吗？”
方雨菲笑了笑，没接话。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
“大哥说的是。方明轩最近是有些春风得意。”她的声音慢悠悠的，“不过不要紧。”
“怎么？”
方雨菲回过头，看着他。
“您知道老爷子最忌讳什么吗？”
方明宇愣了一下。
“疑心重，最忌讳集团里拉帮结派，搞小团体主义。”方雨菲说，“我特意去方明轩那边转了一圈，听他说——”
她顿了顿。
“准备把董军浩的弟弟也弄进公司。甚至连董军浩的父母，都想接来享清福。”
方明宇眼睛亮了。
“只要坐实了董军浩这个行为——”
方雨菲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想必一定能触动老爷子的敏感神经，引起他的猜忌和反感，到时候......。”
方明宇一拍大腿。
“好啊！”他在屋里走了两步，“这个董军浩，这么快就暴露了！一大家子都想爬上咱家产业来吸血，真是不要脸！”
他转向方雨菲，眼里燃着光。
“雨菲，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尽快促成，让董军浩那点歪心思，彻底暴露出来！”
方雨菲点点头，笑容依旧温婉。
“大哥放心，我会的。”
方明宇满意地拍拍她的肩，开门出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书房里安静下来。
方雨菲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慢慢收起笑容。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夕阳，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方明宇以为她是帮手。
方明轩以为她是好妹妹。
可他们都不知道——
她要的，从来不是站队。
她在这个家里忍了这么多年，看够了方家对她们母女的轻视，也扮演够了一直要对两个哥哥不断讨好，争取那一点蝇头小利的角色。
方明宇有事就使唤她，没事就晾着她；方明轩虽然客气，却也保持着距离。
她算什么？
私生女，在方家就要永远低人一等。
可那又怎样？
她有的是耐心。
让他们斗，让他们争。她只需要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添把火。
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
她低下头，看着楼下院子里，方明宇正抱着小儿子逗弄，笑得像个好父亲、好大哥。
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夕阳的余晖，转眼就被夜色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