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白露

暗紫的能量骤然加剧!同时,无数道紫黑色射线,如同暴雨般从邪神的各个角度射向白露,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白露自诞生起便在伏的羽翼下无忧无虑成长,几乎没有任何实战经验。

邪神的攻击诡异莫测,防不胜防,暗紫的能量触须如毒蛇般缠绕、侵蚀,红衣被射线擦过,留下焦黑的痕迹,鲜血染红了本就鲜艳的红衣,白露闷哼连连,却死死挡在神树前,半步不退!

“砰!”

又一次重击,白露从空中坠落,狠狠砸在神树脚下。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看到邪神凝聚出的巨大黑暗利爪,已然突破了他布下的最后一道金色锁链防线,朝着万相神树抓去!

不!绝不能让他得到万相之源!

白露的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仍在与怪物厮杀的系统们。

现在的秩序管理局是他和伏延一手打造的,这些系统都是他亲手创造出来的,伏延不在,他就要守护好这一切!

“大人……对不起,不能……再陪您看下一个故事了。”

他眼中最后一点属于白露的灵动与温度褪去,只剩下玉石俱焚的疯狂与平静。

“以吾之名,白露,万相神树之灵,燃我神魂,祭我本源,溯我灵性,归于神树!”

“嗡——!!!”

万相神树感应到了同源的献祭与呼唤,白露的神魂与神树产生了共鸣。

那一刻,翠绿的神光瞬间转化为纯粹到极致的白金色,耀眼得仿佛超新星爆发!

白露的身体在光芒中缓缓消融,化作一道逆射向无尽黑暗的流星,以自己的整个存在为箭,决然地射向邪神那只巨大的眼睛!

“啊啊啊啊——!!!” 邪神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尖啸,黑暗的眼睛这道光灼伤,迅速收缩、退却。

光芒的核心,白露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飞速消散,被无尽的虚无与污染侵蚀的剧痛吞噬了灵魂。

但在最后的最后,在那片毁灭的白金光芒中,他看到了——

一道携带着焚天之怒的白色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回来!

是伏延!

他终究是赶回来了!

可那张总是温柔注视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白露想对他笑一笑,想再喊一声大人,想抬手擦去他眼角那似乎闪现的水光。

可他做不到了。

他的身体正化作光点,四散纷飞,融入那些被撕裂的空间裂缝,他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强行弥合着创伤,净化着污浊。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深深地望向那个疾驰而来的白色身影。

仿佛要将他的模样,镌刻进灵魂的最深处,纵使魂飞魄散,亦不忘却。

白金与紫黑的光芒相互湮灭,爆发出席卷一切的冲击波,将残余的暗紫能量涤荡一空。

光芒缓缓散去。

纯白空间满目疮痍,裂缝在缓慢愈合,邪神的气息退却。

空中,只剩下些许缓缓飘落的细碎光点。

以及,跪倒在神树之下,伸出手,却什么也没能抓住的伏延。

“不——!!!白露——!!!”

……

沈白猛地从深沉的昏迷中惊醒,坐起身,额头上满是冷汗,心脏狂跳不止,脸颊一片冰凉。

他抬手一抹,满手湿痕。

那是白露最后望向伏延时,未来得及流出的泪。

沈白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一种无法言喻的钝痛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在他诞生之时,于万相神树下睁开双眼,第一眼那个白衣胜雪的男人。

他是万相神树孕育出的第一个灵体,也是伏延亲手教导、陪伴的唯一。

他想起第一个小世界崩坏时,伏延牵起尚且懵懂的他,声音平稳:“别怕,我带你去看看,故事该如何修正。”

那时,他就是伏延的系统,一个好奇又笨拙的学徒。

他想起他们穿梭于无数光怪陆离的世界,看尽悲欢离合,四季轮回。

他爱上了人类集市喧嚣中的烟火气,爱上了匠人手中奇异的手工品,爱上了那些平凡却动人的故事。

他笨手笨脚地学着做手工,哪怕织出来的毛毯歪歪扭扭,捏出来的人偶丑萌可爱,伏延也会温柔地夸他有创意。

他将那些属于凡尘的烟火气,一点点带回了最初只有他们两人的原白之域。

他学着做饭给伏延吃,在简陋的木屋里折腾,做出一盘盘焦黑难辨的作品,献宝似的捧到伏延面前,哪怕味道一言难尽,伏延也会笑着吃完。

那时的原白之域空旷寂寥,可只要伏延在那张摇椅上,他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今日见闻,或是捣鼓他的手工,他便觉得那是天地间最幸福快乐的所在。

直到后来,出问题的小世界越来越多,仅凭他们两人,已然有些应接不暇。

于是,他靠着万相神树的本源之力,催生出第一批灵体,那就是最初的系统。

他和伏延一手打造了秩序管理局,他们一起规划蓝图,制定规则,看着小小的管理局从两个人,到几十个光团,再到拥有无数拟人形态的员工。

万相神树下的摇椅从一张变成两张,他的厨艺也在一次次堪称灾难的尝试后,渐渐有了模样。

管理局越来越庞大,系统越来越多,热闹取代了寂寥,他们并肩而立,守护着他们共同缔造的一切。

直到,邪神的入侵。

记忆的最后,是燃烧的白金光芒,是邪神凄厉的惨嚎,是神魂寸寸碎裂时无法形容的剧痛,是……最后望向那道撕裂空间赶回的白色身影时,心脏被捏碎般的绞痛与无尽歉意。

更多的泪水汹涌而出,无法抑制。

沈白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向一直静默守在床边的男人。

傅呈延就坐在那里,不知已守了多久。

他没有开灯,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里面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

那目光压得沈白心口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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