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解约
沈白到辰星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无视了前台和其他员工投来的幸灾乐祸与轻蔑的目光，直接去了徐航的办公室。
徐航显然没想到沈白居然这么快就来了，从挂电话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一个多小时，他这是铁了心要解约啊。
“哟，来了？”徐航身体没从宽大的皮质转椅上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对面的会客沙发，“坐。”
沈白依言坐下，开门见山，“徐哥，咱们速战速决吧，等会儿我还有事。”
徐航看沈白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本以为沈白早上那通电话不过是气头上的嘴硬，他原本的算盘是，今天无论如何要把沈白摁着脑袋，先去医院给苏禾清低头认错。
只要苏禾清本人表示不再追究，凭着自己这些年攒下的人脉和水军，把这次舞台推人事件洗成排练意外，未必不能把沈白从这泥潭里暂时捞出来。
可现在……
徐航看着沈白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睛，知道这步棋废了。
既然他自己上赶着要跳火坑，那就怪不得别人不拉他一把了。
也好，沈白这两年热度早就大不如前，商业价值跳水，还总因为追着周知屿惹出些不上不下的绯闻，处理起来也麻烦。现在解约，公司立刻就能甩掉这个烫手山芋，省下一大笔公关费，甚至还能从他身上最后刮一层违约金下来。
徐航几乎立刻就说服了自己，甚至生出几分隐秘的快意，他倒要看看，离开了辰星，如今几乎被全网抵制的沈白，还有哪家公司敢接，哪个品牌敢要！
他按下了内线电话：“小张，把法务部准备好的解约协议拿进来，对，现在，沈白来了。”
法务专员抱着一叠文件进来，条条款款写得清清楚楚，沈白快速浏览着，一眼就看到了那条：艺人因个人行为导致名誉受损，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需承担违约金两千万。
沈白笑了，当年原主签约时名气不大，各方面的待遇也都一般，当时签的也是正规合同，不论怎样都不可能有如此天价的违约金。
“徐经纪人真是狮子大开口啊，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如此值钱了。”
徐航猜沈白应该是看到违约金的金额了，他冷笑道，“沈白，你不会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篓子吧？你知道自己给公司带来了多大的负面影响吗？为了压下这些负面，花了多少人力物力？这两千万已经是我看在往日情分上，为你据理力争的了。”
“是吗，那我还得感谢徐哥你了。”沈白随手把解约书往旁边一推，身体放松地靠近沙发里，姿态闲适得并不像即将承受天价违约金的人。
这几年沈白赚了多少钱徐航心知肚明，见沈白神色不变，反而笃定他是虚张声势。
徐航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慢悠悠地走到沈白边上的沙发上坐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徐哥知道让你一下拿出这么多钱有点困难，不过……”
他话锋一转，推心置腹地说，“你知道的，嘉世影业那位王总一直很欣赏你，那天碰到他还跟我问起你呢，如果你愿意陪他吃顿饭，好好聊聊，别说这点解约费了，后续要是能签到嘉世旗下，那前途可是无量呀。”
徐航这两年一直想找机会跳槽到嘉世，他看着沈白低垂的侧脸，在办公室顶灯冷白的光线下，那张脸的线条依旧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皮肤白皙，鼻梁高挺，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真是……一副老天爷赏饭吃却硬生生被他自己糟蹋了的好皮囊。
如果能让沈白陪王总一次……
沈白听了，轻笑一声，“我倒是不知道，徐哥什么时候改行拉起了皮条。”
“害，这叫资源互换。”徐航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反正哥是给你指了条路了，要怎么选可就看你了。”
沈白看了眼时间，实在不想和这个龟公在这里拉扯了，“徐哥，要不你先看看邮件？”
徐航刚刚是听到了邮件提示音，不过他没太在意，这个节骨眼上，沈白提这个干嘛？
他狐疑地拿出手机，只一眼，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他死死盯着沈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怒，“这些东西你哪来的？”
沈白好整以暇地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又嫌弃地放下。
从一开始沈白就没想过解约会有多顺利，当然他也不打无准备的仗，有072在，想查到辰星的把柄实在太过容易。
高层的权色交易，巨额的税务问题，阴阳合同……桩桩件件，证据清晰，随便一件爆出去都能掀起一场地震。
“半个小时内，我希望能拿到解约合同。”沈白把徐航说的话还了回去，“当然，徐哥面前也有两条路，要怎么选就看徐哥你的了。”
徐航胸口剧烈起伏，他万万没想到一直以来逆来顺受的小白兔会跳起来狠咬他一口，他现在心里像是烙了块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却偏偏无处发泄。
但是他现在拿沈白毫无办法，他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强行压回去，憋出一句，“你等着。”然后抓起手机出门给上面的人打电话。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惊人，沈白如愿在半个小时内拿到了解约合同，
“沈白啊。”徐航看着沈白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皮笑肉不笑地说，“那盘里的文件你……”
“哎徐哥，你看吧，本来咱们好好解约多快呀，你偏要搞些事情出来。”沈白摇摇头，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徐航牙都要咬碎了，“你说的对，是徐哥……把路走窄了，那原始文件……”
“徐哥放心，只要你们别来惹我，那些东西绝对不可能从我这里爆出去。”
“沈白，你别太过分！”徐航没想到沈白解约了居然不把底盘交出来，这样他怎么跟上面交代？
沈白站起身，既然解约了，他也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徐哥，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正常解约两不相欠，你不威胁我，我也不会做什么，但是吧，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你懂吧？”
看着徐航喘着粗气，一副想发火发不出的样子，沈白只觉得神清气爽，他笑着对徐航说道，“那徐哥，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步伐平稳地走了出去，徒留徐航一个人在门内无能狂怒。
“宿主！苏禾清发微博了！”072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沈白脑海中响起。
从家里出来，072就钻回了意识海，憋在里面的小系统无聊得快长毛了。他闲得发慌，干脆一头扎进网络里，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沈白的，各种污言秽语和阴谋论看得072小拳头都攥紧了。
敢骂我宿主？绝对不行！
于是，意识海的虚拟工作台上，一个三头身的小豆丁正襟危坐，眼前飘着好几块光屏，刷刷刷地刷新着各大平台的热搜。他两只小胖手舞出了残影，在虚拟的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
偶尔遇到强敌，他还会停下来，皱着包子脸，严肃地翻开手边的几本“参考书”——
《喷子的自我修养：从入门到封号》
《如何赢得每一场键盘战争》
《键盘即战场之我要做将军》
《杠精的诞生》。
沈白额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些玩意儿，他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数据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072已经将苏禾清刚刚发布的那条微博，“啪”一下怼到了沈白意识正中间。
苏禾清v：很抱歉让大家担心了，我已第一时间接受了专业医生的检查和处理，情况稳定，非常感谢所有关心我的朋友们，也特别感谢节目组同事们的及时照顾。请大家放心，我会好好休养，积极配合治疗，争取早日回到大家面前！爱你们～我们很快再见[爱心]
文案下方还配了一张病床照，苏禾清素颜出镜，脸色透着些许苍白，嘴唇颜色也淡，眼神略显疲惫却强撑着柔和，望向镜头。额发柔软地搭在眉骨，削弱了几分攻击性，更添脆弱感。
毫无疑问，这张照片精准地戳中了粉丝的痛点和保护欲。评论区瞬间被“心疼清清”、“宝贝好好休息”、“要快点好起来”之类的留言淹没，间或夹杂着对罪魁祸首更加高涨的愤怒声讨。
很快《终极对角戏》节目组也发声明了，声明措辞官方，语气沉重，大意是对嘉宾苏禾清在节目录制期间意外受伤表示深切歉意与高度关切，已第一时间将人送至最好医院，万幸检查后确认未伤及要害，节目组将承担全部医疗及后续康复费用，等等。
沈白靠在车后座，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当然明白苏禾清的想法，在周知屿面前，苏禾清永远是需要细心呵护的，善解人意的。亲自下场撕破脸皮指认沈白推人，只能一时痛快，不符合他苦心经营的人设，容易落人口实。
而像现在这样，只报平安，不说真相，将委屈和伤害明晃晃展示出来，却把解释权和想象空间完全交给愤怒的公众和粉丝……这才是更高明的做法。
不需要自己脏手，自然有无数把名为民意的刀，替他凌迟沈白。
果然，节目组声明下的评论区，在最初的安慰潮水过后，迅速被更大的质疑和愤怒吞噬：
【意外？？什么意外？？视频里清清楚楚是沈白伸的手！这是蓄意伤害！是谋杀未遂！】
【沈白是太子吗你们节目组这么包庇他？？节目组收了多少钱？】
【我真的哭了一夜，清清那么好，他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些？沈白滚出来道歉！滚出娱乐圈！】
【到现在沈白还在装死？？我就没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是不是觉得装死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戏台已经搭好了，演员也都就位了，沈白觉得可以添把火了。
“072，监控视频处理好了吗？”
“早就搞定啦，宿主！”072的小奶音立刻响应，声音带着想看戏的期待。
“很好。”沈白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玻璃上倒映出他精致的眉眼。
是时候，给这出戏换一个剧本了。
“发出去。”
“好哒。”
在网上吵得沸反盈天的时候，一个名为“胖企鹅呀”的账号悄无声息地发布了一条微博。
账号粉丝寥寥无几，头像是一只憨态可掬的简笔画企鹅，看起来像某个路人吃瓜小号，微博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胖企鹅呀：我眼神有点不好，大家帮忙看看……苏禾清真的是被沈白推下去的吗？[链接：视频]
起初，这条微博如同投入怒海的一颗小石子，并未激起太多水花。但对于072而言，让一条信息恰到好处地被人看见，简直易如反掌。很快，这条微博开始被陆续发现，如同湖心泛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紧接着，沈白竟破天荒地转发了这条微博。
沈白v：其实我用的是内力/胖企鹅呀：我眼神有点不好，大家帮忙看看……苏禾清真的是被沈白推下去的吗？[链接：视频]
这会儿沈白的微博不知道正被多少人盯着，他一发微博，这无异于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还敢发微博？！】
【我倒要看看，死到临头还要作什么妖！】
抱着这种心态，无数人点开了那个视频链接。
徐航显然没想到沈白居然这么快就来了，从挂电话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一个多小时，他这是铁了心要解约啊。
“哟，来了？”徐航身体没从宽大的皮质转椅上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对面的会客沙发，“坐。”
沈白依言坐下，开门见山，“徐哥，咱们速战速决吧，等会儿我还有事。”
徐航看沈白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本以为沈白早上那通电话不过是气头上的嘴硬，他原本的算盘是，今天无论如何要把沈白摁着脑袋，先去医院给苏禾清低头认错。
只要苏禾清本人表示不再追究，凭着自己这些年攒下的人脉和水军，把这次舞台推人事件洗成排练意外，未必不能把沈白从这泥潭里暂时捞出来。
可现在……
徐航看着沈白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睛，知道这步棋废了。
既然他自己上赶着要跳火坑，那就怪不得别人不拉他一把了。
也好，沈白这两年热度早就大不如前，商业价值跳水，还总因为追着周知屿惹出些不上不下的绯闻，处理起来也麻烦。现在解约，公司立刻就能甩掉这个烫手山芋，省下一大笔公关费，甚至还能从他身上最后刮一层违约金下来。
徐航几乎立刻就说服了自己，甚至生出几分隐秘的快意，他倒要看看，离开了辰星，如今几乎被全网抵制的沈白，还有哪家公司敢接，哪个品牌敢要！
他按下了内线电话：“小张，把法务部准备好的解约协议拿进来，对，现在，沈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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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笑了，当年原主签约时名气不大，各方面的待遇也都一般，当时签的也是正规合同，不论怎样都不可能有如此天价的违约金。
“徐经纪人真是狮子大开口啊，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如此值钱了。”
徐航猜沈白应该是看到违约金的金额了，他冷笑道，“沈白，你不会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篓子吧？你知道自己给公司带来了多大的负面影响吗？为了压下这些负面，花了多少人力物力？这两千万已经是我看在往日情分上，为你据理力争的了。”
“是吗，那我还得感谢徐哥你了。”沈白随手把解约书往旁边一推，身体放松地靠近沙发里，姿态闲适得并不像即将承受天价违约金的人。
这几年沈白赚了多少钱徐航心知肚明，见沈白神色不变，反而笃定他是虚张声势。
徐航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慢悠悠地走到沈白边上的沙发上坐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徐哥知道让你一下拿出这么多钱有点困难，不过……”
他话锋一转，推心置腹地说，“你知道的，嘉世影业那位王总一直很欣赏你，那天碰到他还跟我问起你呢，如果你愿意陪他吃顿饭，好好聊聊，别说这点解约费了，后续要是能签到嘉世旗下，那前途可是无量呀。”
徐航这两年一直想找机会跳槽到嘉世，他看着沈白低垂的侧脸，在办公室顶灯冷白的光线下，那张脸的线条依旧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皮肤白皙，鼻梁高挺，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真是……一副老天爷赏饭吃却硬生生被他自己糟蹋了的好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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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听了，轻笑一声，“我倒是不知道，徐哥什么时候改行拉起了皮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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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看了眼时间，实在不想和这个龟公在这里拉扯了，“徐哥，要不你先看看邮件？”
徐航刚刚是听到了邮件提示音，不过他没太在意，这个节骨眼上，沈白提这个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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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好整以暇地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又嫌弃地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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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内，我希望能拿到解约合同。”沈白把徐航说的话还了回去，“当然，徐哥面前也有两条路，要怎么选就看徐哥你的了。”
徐航胸口剧烈起伏，他万万没想到一直以来逆来顺受的小白兔会跳起来狠咬他一口，他现在心里像是烙了块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却偏偏无处发泄。
但是他现在拿沈白毫无办法，他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强行压回去，憋出一句，“你等着。”然后抓起手机出门给上面的人打电话。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惊人，沈白如愿在半个小时内拿到了解约合同，
“沈白啊。”徐航看着沈白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皮笑肉不笑地说，“那盘里的文件你……”
“哎徐哥，你看吧，本来咱们好好解约多快呀，你偏要搞些事情出来。”沈白摇摇头，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徐航牙都要咬碎了，“你说的对，是徐哥……把路走窄了，那原始文件……”
“徐哥放心，只要你们别来惹我，那些东西绝对不可能从我这里爆出去。”
“沈白，你别太过分！”徐航没想到沈白解约了居然不把底盘交出来，这样他怎么跟上面交代？
沈白站起身，既然解约了，他也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徐哥，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正常解约两不相欠，你不威胁我，我也不会做什么，但是吧，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你懂吧？”
看着徐航喘着粗气，一副想发火发不出的样子，沈白只觉得神清气爽，他笑着对徐航说道，“那徐哥，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步伐平稳地走了出去，徒留徐航一个人在门内无能狂怒。
“宿主！苏禾清发微博了！”072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沈白脑海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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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意识海的虚拟工作台上，一个三头身的小豆丁正襟危坐，眼前飘着好几块光屏，刷刷刷地刷新着各大平台的热搜。他两只小胖手舞出了残影，在虚拟的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
偶尔遇到强敌，他还会停下来，皱着包子脸，严肃地翻开手边的几本“参考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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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赢得每一场键盘战争》
《键盘即战场之我要做将军》
《杠精的诞生》。
沈白额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些玩意儿，他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数据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072已经将苏禾清刚刚发布的那条微博，“啪”一下怼到了沈白意识正中间。
苏禾清v：很抱歉让大家担心了，我已第一时间接受了专业医生的检查和处理，情况稳定，非常感谢所有关心我的朋友们，也特别感谢节目组同事们的及时照顾。请大家放心，我会好好休养，积极配合治疗，争取早日回到大家面前！爱你们～我们很快再见[爱心]
文案下方还配了一张病床照，苏禾清素颜出镜，脸色透着些许苍白，嘴唇颜色也淡，眼神略显疲惫却强撑着柔和，望向镜头。额发柔软地搭在眉骨，削弱了几分攻击性，更添脆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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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终极对角戏》节目组也发声明了，声明措辞官方，语气沉重，大意是对嘉宾苏禾清在节目录制期间意外受伤表示深切歉意与高度关切，已第一时间将人送至最好医院，万幸检查后确认未伤及要害，节目组将承担全部医疗及后续康复费用，等等。
沈白靠在车后座，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当然明白苏禾清的想法，在周知屿面前，苏禾清永远是需要细心呵护的，善解人意的。亲自下场撕破脸皮指认沈白推人，只能一时痛快，不符合他苦心经营的人设，容易落人口实。
而像现在这样，只报平安，不说真相，将委屈和伤害明晃晃展示出来，却把解释权和想象空间完全交给愤怒的公众和粉丝……这才是更高明的做法。
不需要自己脏手，自然有无数把名为民意的刀，替他凌迟沈白。
果然，节目组声明下的评论区，在最初的安慰潮水过后，迅速被更大的质疑和愤怒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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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是太子吗你们节目组这么包庇他？？节目组收了多少钱？】
【我真的哭了一夜，清清那么好，他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些？沈白滚出来道歉！滚出娱乐圈！】
【到现在沈白还在装死？？我就没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是不是觉得装死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戏台已经搭好了，演员也都就位了，沈白觉得可以添把火了。
“072，监控视频处理好了吗？”
“早就搞定啦，宿主！”072的小奶音立刻响应，声音带着想看戏的期待。
“很好。”沈白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玻璃上倒映出他精致的眉眼。
是时候，给这出戏换一个剧本了。
“发出去。”
“好哒。”
在网上吵得沸反盈天的时候，一个名为“胖企鹅呀”的账号悄无声息地发布了一条微博。
账号粉丝寥寥无几，头像是一只憨态可掬的简笔画企鹅，看起来像某个路人吃瓜小号，微博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胖企鹅呀：我眼神有点不好，大家帮忙看看……苏禾清真的是被沈白推下去的吗？[链接：视频]
起初，这条微博如同投入怒海的一颗小石子，并未激起太多水花。但对于072而言，让一条信息恰到好处地被人看见，简直易如反掌。很快，这条微博开始被陆续发现，如同湖心泛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紧接着，沈白竟破天荒地转发了这条微博。
沈白v：其实我用的是内力/胖企鹅呀：我眼神有点不好，大家帮忙看看……苏禾清真的是被沈白推下去的吗？[链接：视频]
这会儿沈白的微博不知道正被多少人盯着，他一发微博，这无异于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还敢发微博？！】
【我倒要看看，死到临头还要作什么妖！】
抱着这种心态，无数人点开了那个视频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