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骂归骂,吃还是要吃的。

虽然这些破钱味道确实不咋样,但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好,被镇压在鹿沙公园里饿了那么多年,饕餮现在格外珍惜有食物吃的日子。

面对三座破钱山,饕餮一咬牙一闭眼,将身体变大,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其中一座破钱山冲去——

它一口吞下破钱山边缘的一角,嚼吧嚼吧,发现味道竟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差。纸钱脆脆的,有种咖啡般的焦苦味,时不时混杂进一些铜钱和金锭铜锭,带来脆骨般的嚼劲……竟然还有点上头。

饕餮双眼一亮,立即大吃特吃了起来。

在场三鬼沉默地看着吃破钱山也吃得津津有味的饕餮,不禁陷入了沉默。

破钱山顾名思义,是由阳间烧下来的破烂冥币堆成的山。

不合格的纸钱,以及纸多锡少的银锭,冥间不认可其质量,就会将这些不达标的冥币丢进破钱山,不让其在冥间流通。

久而久之,这些废钱就堆积成了山。

焚烧时没有完全烧透,残留着边角或字迹的草纸和黄表纸,破损的铜钱,成色极低的金锭银锭……全都堆积在此,甚至还成为了阴间著名八景之一。

——实际上就是个无法处理的劣币垃圾堆。

而现在,地府终于找到了处理这个垃圾堆的最佳清洁工。

最终,周扶光喟叹道:“饕餮真是不挑啊,太好了,地府的烂尾工程有救啦!”

宴淮目露沉思:“我似乎低估了饕餮对食物的接受能力?”

周扶光忍不住说:“真主那个最毒的垃圾都能吃,它还有什么是不能吃的?”

“……”这倒也是。

宴淮用胳膊肘碰了碰玄烬的手臂:“你之前是不是说清空破钱山后,还要在这里建新楼?可新楼盘不是都已经建到了北阴宫三环外吗?有这么多房还不够?”

玄烬平静道:“地府的灵魂容载量是有上限的,投胎也需要一段时间的等待期,最近应该还会死很多人,不建新楼,估计不够住。”

宴淮和周扶光:“……”

不行了,好地狱的解释。

不过玄烬的未雨绸缪不无道理,如果这波阳间没能扛住《无限回廊》的屠杀,活人被真主全灭,地府绝对是要被鬼魂挤爆的。

更糟糕的是,鬼魂想要投胎,也需要阳间有女性生产。如果阳间被真主占领统治,投人胎这条路基本也被堵死了。

届时,六道轮回的秩序全线崩塌,地府也绝不可能在疾风骤雨中独善其身。

宴淮微眯起眼,牵住玄烬垂在身侧的手,稍稍用力,握紧了:“已经找到使用诡气的方法了,我们会解决真主的——就在不久后的将来。”

玄烬垂眸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眉头舒展,轻轻“嗯”了一声。

【食材成分:安定,平和,喜爱,愉悦】

一旁的周扶光莫名觉得自己被一种奇怪的氛围笼罩了,变得有点像电灯泡。

他识趣地后退了一步,本意是不想打扰大王跟大帝谈正事,结果不退还好,这么一退,就让周扶光猝不及防地就看到了宴淮跟玄烬牵在一起的手。

周扶光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不是,这不对劲吧?你们怎么牵着手说话,是正经的上下级关系吗!

别的不说,反正他害怕的时候,宴淮从没这么牵过他的手,只为安抚他!

周扶光内心大乱,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世界观崩塌的恍惚状态。

宴淮中途才想起房间屏障的事,叫住饕餮,让它将之前三天吃到的房间屏障吐出来。

饕餮熟练地干呕了几下,将巨大的一团能量球吐到了宴淮面前的空地上,便兴冲冲地回去啃破钱山了。

这么一大团房间屏障,总不能在这里就拆开了,玄烬打电话让鬼差开运输车过来,同时问宴淮:“你想把它运到哪里?”

宴淮想了想:“就运到你家门口的那块空地上吧,那边正好什么鬼都没有,方便我研究。”

周扶光竖起耳朵,大帝家门口……难道是北阴宫?可如果是北阴宫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说北阴宫?

有古怪,有大大的古怪!周扶光直觉其中有事,硬是跟着宴淮一起坐上了运输车。

玄烬只是临时出来一趟,安排好他们后,就又回去了。

等运输车到达目的地,周扶光一看,果然不是北阴宫,而是一座遗世独立的宅院。

周扶光从车上下来,心情复杂地对宴淮说:“大帝不是住在北阴宫吗?”

宴淮一边拆能量团,一边随口答道:“大帝说他平时工作忙,所以才很少回家住。”

周扶光:“哦,这样啊……”

宴淮嫌蹲着拆能量团不方便,就进院子里搬了把椅子出来,周扶光见他如此熟练,不由颤巍巍地问:“这好歹是大帝家里的椅子……是可以随便搬的吗?”

宴淮从容道:“大帝的床我都睡过三天了,搬把椅子也没什么吧?”

瞬间,周扶光遭受到了第二重暴击:“你是说……你你你这三天,一直睡在大帝的床上?!”

宴淮无语道:“你大惊小怪什么,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这还不够让我惊讶吗?”周扶光蹲在他脚边揪着头皮:“大王,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大帝有这么多房子,他明明可以让你随便睡在一个房子里,为什么偏偏要把你带回家里?”

宴淮可疑地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拆开能量球:“因为大帝他善。”

“……”周扶光死鱼眼地盯着宴淮:“大王,你是不是在跟大帝谈恋爱?”

“没谈。”宴淮义正辞严道:“大敌当前,谁有心思想这些?周扶光你思想太龌龊了!”

周扶光悲愤道:“我思想龌龊?我是怕你被大帝占便宜!你之前连双修都不懂——”

“不对!”周扶光忽然惊觉到了什么:“你之前怎么会忽然问我双修的事?”

宴淮斜眼看向他,微挑眉梢。

周扶光懂了,周扶光有点碎了。

“行了,你别搞得我好像吃了很大亏的样子,你情我愿的事,有什么好纠结的。”宴淮淡淡道:“再说了,我们双修是为了试验《天地净厄正法》,是为了大局。”

好一个为了大局,周扶光咬牙道:“那你就真的一点都没有喜欢大帝?”

这话让宴淮沉思了几秒,他迟疑地反问:“什么才叫喜欢?”

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这让周扶光怎么能不担心?

但周扶光作为母单,其实也不是很了解喜欢究竟是什么,只能根据自己的阅读经验和生活经验给出一个大致的概念。

“喜欢就是……你一直想着他,遇到什么事都想跟他分享,看到他就会莫名其妙地觉得很高兴,想黏着他,喜欢他所有的优点,能包容他所有的缺点。”周扶光抓耳挠腮道:“除了心理上的喜欢,还有生理上的喜欢,比如忍不住想跟他接吻——”

宴淮好奇地打断他:“什么是接吻?”

“就是亲嘴。”周扶光死鱼眼地看着他:“嘴对嘴的那种。”

宴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禁诧异地皱眉:“这有什么好亲的?”

周扶光一看宴淮这个态度,就明白了——这是双修了,但没亲过。

周扶光心情复杂道:“反正只要是喜欢,都会想跟喜欢的人接吻的——除非是柏拉图。”

在宴淮提出疑问前,周扶光抢先道:“柏拉图就是精神上的恋爱,不涉及身体接触的那种。”

宴淮回忆了一下,实在不觉得玄烬会是柏拉图,但玄烬也没亲过他,难道是因为还不够喜欢他?

宴淮自己也没有很想亲玄烬的感觉,看来就是一般喜欢吧。

宴淮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管他喜欢不喜欢的,反正宴淮对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很满意,没有改变的想法。

“我知道了,”宴淮一本正经道:“我会好好思考我是不是柏拉图的。”

周扶光:“?”

不是,大王你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啊!

谏言无果,忠仆萎靡不振。

宴淮也不管周扶光,专心研究起了能量球里的房间屏障碎片。

虽然被饕餮啃碎了,但每片屏障都很大,足够宴淮研究。

宴淮熟练地使用【食材鉴定】和【庖丁解牛】技能,开始深入剖析房间屏障的结构。

周扶光也搬了张椅子过来,在他研究结束的间隙小声问他:“大王,你研究这个屏障干什么啊?”

宴淮:“地府与人间之所以断联两个月,是因为被无限回廊的屏障切断了通往人间的通道。如果能找到打开屏障的方法,地府就不用受制于《无限回廊》的区域锁定了,想进阳间就进阳间,想进房间就进房间,会更加方便。”

周扶光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破坏敌方防火墙啊。”

“差不多吧,这东西跟阵法有点相似,又有点不太像。”宴淮托着一团屏障碎渣,若有所思道:“阵法的核心是阵基,阵眼,阵纹,还要按照奇门遁甲的基本逻辑排列演绎。但它不一样,它就是纯粹用诡气构成的东西,共同点是,它也按照某种基本逻辑排列演绎。”

宴淮摸着下巴道:“想解析除它的运行逻辑,需要对它的排布规律进行破译啊。”

周扶光不明觉厉,敬畏地问:“那大王你能破译出来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宴淮又开始切切切了:“你去给我找点纸笔,我要演算一下。”

周扶光就去院子里的书房找到了纸笔,让宴淮就地演算。

宴淮这一演算,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周扶光的身体还在阳间,陪不了他那么久,只好无奈还阳。

宴淮独自研究了一整天的时间,到结束时,才想起自己忘记问周扶光事情了。

宴淮一口气用了太多次【庖丁解牛】,这会儿也有点累了,于是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合衣躺到了床上,一边打哈欠一边给周扶光发消息:“忘记问你了,除了在丹穴山出生的记忆,你还有没有想起其他事?”

周扶光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他。

【周扶光:大王,你指的具体是哪种记忆啊?】

宴淮想了想,回复他:“比如……关于司命册的记忆?”

周扶光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宴淮接了。

“司命册?我好像没在记忆里见过。”周扶光“嘶”了一声,迟疑道:“不过,非要说跟册子有关的东西的话……我倒是忽然想起来,朱雀神君出生三天后,有个人进了丹穴山,给了他一张纸。”

宴淮愣了一下:“什么纸?”

“不知道是什么纸,但纸上写着两行字,”周扶光努力回忆道:“好像是说什么‘赤羽承霄,命契九霄主。尘劫焚心,百劫浴火还。’”

宴淮听完沉默了,缓缓问:“所以这张纸后来去哪了?”

周扶光不好意思道:“被我一口吃了,嘿嘿……”

宴淮额头冒出黑线:“你又不是饕餮,你吃那纸干什么?”

周扶光委屈道:“我有领地意识啊,他忽然闯进来,我不把他叨一顿都算脾气好,他还神神叨叨地说什么这是我未来的劫数,让我好好记住,我那个暴脾气,哪能忍住……不对,也不是我吃的啊,朱雀神君干的事,跟我周扶光有什么关系?”

宴淮头疼地按了按眉心:“算了,你现在把出生后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跟我说一遍。”

周扶光乖乖应了,从刚出生时是怎么吃大吃特吃蛋壳的,怎么吸收火灵的,到第四天见到那个给纸的人,全都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周扶光的记忆有些模糊,跟宴淮这么一说,才想起更多细节:“我吃了纸后,那个人还笑我,说我的脾气比青龙还坏,但是比白虎好点……这个人不会给每个神兽都发了预言纸吧?”

宴淮不做评价,实则是在思考,给朱雀发纸的人,会不会就是司命。

“哦对了,”周扶光继续说:“后来我蛋壳不是吃没了吗?我感觉很饿,就开始学飞,想飞出丹穴山找东西吃……中途摔下来好几次,都是后土娘娘接住我的。”

周扶光忍不住说:“祂好温柔啊,简直就像妈妈一样,咳——说远了,反正后土娘娘是我出生后遇到的第二个‘人’,你看看对你有没有什么帮助。”

宴淮沉思着说:“我知道了。”

周扶光:“之后的事我暂时就想不起来了,一般来说,我每次睡觉,都能想起一点之前的事。你等我再睡几觉,说不定就能想起你了。”

宴淮难得温和道:“那你快睡。”

周扶光:“行行,我现在就睡了,话说大王你研究出成果了吗?”

“研究出一点小成果。”宴淮又打了个哈欠,将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明天继续研究。”

周扶光苦口婆心道:“大王你可不要太累啊,咱们该休息还是休息,知道吗?还有谈恋爱的事,你遇到不懂的,记得来问我,我真的很担心你被骗……”

宴淮含糊地“嗯嗯”两声,然后就没声音了。

“喂喂?大王你睡着了吗?”周扶光没听到他回答的声音,盯着显示通话中的屏幕,嘀咕道:“怎么一提到谈恋爱的事就睡着了……”

……

房间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很紧,玄烬悄然进门,看到的就是床上宴淮沉睡的面容。

手机放在枕边,还处于亮着屏幕的状态,看来是玩着手机就睡着了。

玄烬走过去,替宴淮熄屏,然后将手机放在了一边。

弯腰看了宴淮片刻,玄烬目光落在宴淮的唇瓣上,目光闪了闪。

第一殿里看到的画面再度浮现眼前,想起那个拽着宴淮袖子不放的辛落,玄烬便微微皱起眉。

他本不该在意这种小事,但大概是占有欲在作祟,他还是心生不悦。

大多了,喜欢宴淮,依赖宴淮,崇敬宴淮的人,实在太多了。

宴淮就像一个发光体,总会源源不断地吸引到各色各样的人,贪恋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温暖,简直如呼吸般简单。

玄烬完全能理解其他人的想法,因为他就是这么被宴淮迷住的——但这并不妨碍玄烬嫉恨那些人,觉得他们十分碍眼。

他很自私,他很小气,所以他的爱太有排他性,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可以独占宴淮所有的注意力。

玄烬阴郁地盯着熟睡的宴淮,这个人实在太讨厌了,为什么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唯独对他这么坏?

越想越气,玄烬撑着床沿俯身,想卑劣地咬一咬宴淮的唇瓣。

然而这次刚凑近宴淮,玄烬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宴淮在装睡。

一个鬼魂是真睡还是装睡,没人比身为酆都大帝的玄烬更能分辨,于是玄烬只能暂时放弃报复计划,转而装模作样地给宴淮掖了掖被子。

在他掖被子的过程中,宴淮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玄烬:“你刚刚想干什么?”

玄烬装作不懂,冷静道:“什么想干什么?”

“少装。”宴淮翻身坐起来,在黑暗中盯着他看:“你是不是想亲我?”

玄烬并不承认:“当然不是。”

报复的事,怎么能叫亲?

“行吧,那就当你不是……”宴淮拉长语调,忽然话锋一转,认真地问:“那如果我说想亲你,你会同意吗?”

玄烬怔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什么?”

宴淮拽着他的腰带,用了点力,让玄烬坐到了床上,然后自己坐到了他的腿上,坦坦荡荡地征询他的意见:“可以亲你一下吗?”

玄烬感到喉咙有点干涩,眼瞳也不受控制地透出了点幽绿,他盯着怀里的宴淮,尽量控制住理智,冷静地问:“为什么忽然想亲我?”

宴淮含糊道:“试试。”

其实宴淮只是有点好奇,接吻究竟是什么感觉罢了,周扶光说得那么悬乎,凭什么喜欢一个人就会想亲他,难道做这种事会很舒服?

很难不让人产生尝试的想法啊。

宴淮想,反正双修就做过了,亲一下也没什么吧?玄烬在这种事上特别大方,万一他同意了呢?

果然,玄烬只停顿了一下,便干涩道:“你可以试试。”

宴淮就知道玄烬很大方,毫不意外他会同意。

于是宴淮快速凑上去,贴了贴玄烬的唇。

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宴淮微微皱眉,感觉自己被周扶光骗了,这就是很普通的感觉啊。

玄烬耐心地教他:“不是这样亲的,要贴得久一点。”

宴淮依言贴了上去,没有立即退开。

玄烬一手按在宴淮的后腰上,另一只手拢住了宴淮的后脑勺,他贴着宴淮的唇瓣,低哑地蛊惑宴淮:“张嘴。”

宴淮刚张开嘴,就感觉什么东西探了进来,宴淮一惊,下意识要往后躲避,玄烬却像是提前预料到了他的动作,牢牢拢住了他的后脑勺,因此宴淮只能被迫跟他唇舌纠缠。

太亲密了,亲密得宴淮的脑袋都有点昏昏然,他含糊不清地发出几个喉音,想让玄烬停一停,没想到玄烬听到他发出这样的声音,反而纠缠得更加用力,并且试探着开始勾他的神识。

宴淮“唔”了一声,实在有点受不了这种程度的刺激,太超过了,于是他哆嗦着按住玄烬的肩膀,想推开他。

下一秒,他被玄烬攥住手腕,重重按倒在了床上。

宴淮倒进几个云枕中,终于被玄烬放开了唇舌,他低低喘息着,听到身上的玄烬沉声问他:“你故意勾引我的,是不是?”

宴淮感觉自己很无辜:“我就是想亲你一下……”

“对我来说,那就是引诱。”玄烬拉开宴淮胸口的衣襟,克制地在他心口轻吻了一下:“下次不要这么引诱我了……”

宴淮正犹豫着要不要应个好,便听到玄烬阴沉而狠厉的下一句话。

“否则,我真的会……烂你。”

宴淮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哑然失语片刻,最终干巴巴道:“你、你怎么这么——”

“变态吗?”玄烬抬眼看着他,一双幽绿的眼瞳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我早就说过,我不是好人。”

他又凑上来,直勾勾地盯着宴淮:“还要亲吗?”

宴淮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于是玄烬跟宴淮换了个身位,让宴淮趴在自己的身上,貌似贴心地说:“既然你想亲我,那就你来吧,刚刚教你的,你学会了吧?”

宴淮想了想,迟疑地点了点头。

玄烬就盯着他,也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默许的意思。

黑暗里,玄烬向来规整的衣饰难得散乱,无论是眼神,还是神色,都透出浓郁的色气,跟往日端庄肃穆的模样非常不同,宴淮心头莫名一动,他伸手勾起一缕散落的墨发,缠在指尖绕了绕,鬼使神差地,他如同被引诱了一般,低头笨拙地吻上玄烬的唇。

趁他专心地接吻,玄烬又放出神识跟他勾缠,宴淮撑在枕边的手臂软了软,收紧五指,紧紧攥住了枕头。

看来我不是什么柏拉图……在间隙里,宴淮的脑海里莫名浮现这样一个念头。

如此轻易地就被玄烬引诱了,看来对于玄烬,他不止是心理上的喜欢。

……

黑漆漆的房间,忽然被一盏灯点亮。

暖光溢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并不显得刺眼,反而让房间多了几分温馨。

宴淮将一条胳膊搭在玄烬的腰上,懒洋洋地没睁眼:“你要走了吗?”

玄烬顿了顿:“不走,只是想找你的衣服。”

宴淮弯起唇角,故意说:“找什么?反正也没别人,我不穿也行啊。”

玄烬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不要再勾引我了。”

见成功挑弄了玄烬的神经,宴淮唇角不由上扬,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然戳了戳玄烬的侧腰:“周扶光觉醒朱雀记忆后,说他出生第二天,就有人给了他一张预言纸。”

玄烬不是很想在这种时候谈这些,兴致缺缺道:“是吗?纸上写了什么?”

“赤羽承霄,命契九霄主。尘劫焚心,百劫浴火还。”宴淮复述了一遍,然后问玄烬:“你能解读一下吗?”

玄烬想了一下:“有传言说,天之四灵会自发追随下一任的仙界之主,所谓的命契九霄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至于百劫浴火还……或许是指朱雀不断转世,最终会浴火归来。”

宴淮终于睁开眼,好奇地看向玄烬:“你出生的时候有没有收到过这种预言纸?”

闻言,玄烬的唇角不由流露出一丝自嘲的冷笑:“我出生时,只有漫天飘落的纸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预言纸吧。”

啊这……好地狱啊,宴淮立即捂住玄烬的嘴,认真道:“做人不可自怨自艾,这说不定是预言你会成为冥界之主的意思呢?”

玄烬幽幽看着他,不说话。

宴淮拿开手,在他唇上亲了亲:“纸钱也很不错啊,你降临的那一天,肯定有很多鬼用这些钱买到了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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