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闻言,宴淮实打实地愣了一下。

他微微睁大眼,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剑上的鳞片印痕,又看向玄烬的胸口:“你的心鳞不该在——怎么会在剑上?”

玄烬抿唇盯着他按在鳞片印痕上的手指,不得不再次出声:“你……先把手拿开。”

宴淮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挪开了手指,口中继续询问玄烬:“到底怎么回事?”

玄烬见瞒不住,只得满心复杂地开口解释:“这把剑……是我用心鳞铸造的,心鳞与神魂有所联系,你触碰到心鳞,我也会有感应。”

宴淮没想到手里的剑跟玄烬有这样的渊源,当即联想到之前思考过的问题——为什么锈剑唯独不对玄烬动手?难道就是跟这片心鳞有关?

宴淮心念微转,看着玄烬,忽然意味深长地弯起唇角:“真的有感应吗?是什么样的感应呢?”

玄烬一看宴淮的表情就知道他要使坏,果然下一秒,宴淮又将手指按在了心鳞所在的位置上,挪开,又按上,再次挪开,然后又按上……如此反复横跳,试探玄烬的反应。

玄烬:“……”

宴淮观察玄烬僵硬的神色,不由遗憾道:“你这不是也没什么大反应吗?”

玄烬深吸一口气,忍耐道:“我的主魂还在开会,距离会议结束,大约还有十分钟。”

宴淮不解歪头:“所以呢?”

“十分钟后,你就知道,我到底有什么大反应了。”玄烬面无表情地盯着宴淮。

“……”

宴淮跟他对视三秒,缓缓挪开故意作恶的手,轻咳一声:“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反应吧?”

玄烬被他气笑了:“你猜。”

“那、那这个设计就有点不合理啊,”自知理亏,宴淮气焰略低,但还是稍稍争辩了一番:“你的心鳞就在剑柄上,我拿剑时很容易就会碰到的,你把这把剑给我的时候,没想过会被我摸到心鳞吗?”

闻言,玄烬沉默了一下。

当时他将这把剑从角落里翻出来时,这把剑锈迹斑斑,连心鳞都被锈迹掩埋,宴淮触碰时,他毫无反应,自然没把心鳞的存在当一回事。

直到刚刚开会,心口忽然传来异样的痒意,仿佛正在被人轻抚,他才骤然意识到了不对。

说来也是他自食其果,年轻时情浓似火,爱得轰轰烈烈,一片痴心无处寄托,没轻没重地就将自己的心鳞熔炼进了剑里,只想让心上人时时都能触碰到自己的心鳞,时时惦念自己。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自己当时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剑修的剑每天都要保养和使用,而他竟然把自己的心鳞跟剑绑定在了一起,等宴淮天天使用这把剑时……他哪里顶得住?

太年轻了,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就算宴淮没有在新婚夜杀他,等时间久了,他估计也是会求着宴淮用回无我剑的。

只需想想,玄烬就觉得既苦涩又好笑。

他满怀期待地打造这把剑时,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心鳞会在千年后才被宴淮摸到。

玄烬头疼道:“那时没想起来……总之,你以后尽量少摸,主要是不要故意去摸。”

看着玄烬的表情,宴淮眯了眯眼,忽然意识到不对:“你为什么会用心鳞铸剑,难不成……是想把这把剑送给你的前道侣?”

玄烬自己不用剑,那么这把剑只能是送给其他人的,结合心鳞的含义,玄烬的送礼对象,也只有那个黑心肝的前道侣了。

见玄烬不回答,只是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宴淮就当他是默认了,想到玄烬爱到拔心鳞铸剑,而他那个前道侣却弃剑如遗,宴淮心头就一阵火起:“你那个前道侣是什么烂人啊,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玄烬眼看着他自己骂自己,心情不由更加一言难尽:“……”

宴淮将剑往怀里一收,不知想到什么,上前将玄烬揽入怀中,并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你放心,我跟他不一样,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把剑的。”

因为拥抱的姿势,宴淮没有看到玄烬逐渐晦暗的眸光。

不知过了多久,玄烬缓缓抬手,回抱住了宴淮,逐渐收紧了双臂:“记住你说的话。”

宴淮听到他默然把这把剑转赠给他,还很高兴地“嗯”了一声,为赢过了玄烬那个垃圾前道侣感到舒爽。

抱了一会儿,宴淮就想退开了,但玄烬却依然紧扣着他的腰,没让他退开。

宴淮:“?”

他正疑惑时,身后忽然又抵上了一个人的胸膛,紧接着,又一双手摸上了他的腰。

宴淮被这么一摸,顿时汗毛直竖,他在玄烬的怀里费劲回头,看到了另一个衣冠整齐的玄烬。

玄烬的瞳孔缩成了一道幽绿的竖线,语气幽幽道:“你让我刚刚差点颜面尽失……打算怎么补偿我?”

这一瞬间,毫不夸张地说,宴淮头皮都快炸了。

他下意识想要挣开腰间的两双手,却被抱得更紧。

完了,这下真成夹心饼干里的夹心了。

宴淮能屈能伸,见势不妙,当即服软道:“补偿当然是会补偿的……你先把我放开。”

“不行,”玄烬用很正经的口吻说:“你把我的分魂和主魂都弄得很难受,所以要一起补偿我们。”

“……”

不是……刚心疼完你,你就玩这么大?

宴淮被他们夹在中间,不由分说地往宅院的方向带,宴淮刚想说些话挽救一下这糟糕的情况,就被不知哪个魂吻住了。

那把惹出事端的锈剑被丢在了床下,宴淮却还想挣扎一下,试图从两魂中间找到缝隙飘走:“这个真的不行……而且我还有正事呢,我要研究屏障……”

“双修也是正事,”玄烬勾着宴淮的腰将他抱回来,揽着他认真提议:“其实正经的双修可以让双修两方一起提升力量,你接下来要跟青龙交手,我担心你的力量不够用,不如……用双修提升一下力量。”

宴淮:“???”

宴淮震惊了:“这不对啊,双修什么时候能提升力量了?而且你之前也没提过这茬事啊!”

“双修的一个大前提就是魂魄完整,而我很早就把自己的分魂切了出去,融进了画里。”玄烬将原因娓娓道来:“而且那时我跟你的关系并不是十分亲密,在没有那么喜欢我的情况下,你能接受同时跟两个我双修吗?”

“……”那确实不能。

光是一个就吃不消了,还两个。

“况且,这种双修需要配合口诀,难度其实很大。”玄烬叹息道:“算了,你要是实在不想,我们就不试了。”

宴淮额头抽动了一下,说得这么正经,让我看看你什么成分。

【食材成分:色欲,阴暗】

好家伙,半点正经都没有,全是色欲和阴暗,这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

宴淮承认,自己还真的被这种拙劣的小手段勾引住了,咬牙道:“试就试!但提前说好,要是没成功,我就要把你的心鳞摸到秃噜皮!”

……

最后还是没成功。

如玄烬所说,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跟高回报率相对应的,就是超高的难度。

宴淮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做到的,反正他是没法做到一边跟两个玄烬神识勾缠,一边默念双修功法并运行功法的。

总之尝试了几次后,宴淮彻底躺尸了,打一百个朽生都没这么累,宴淮严重怀疑自己是被玄烬驴了。

玄烬在他身侧支着头看他,幽绿的眼瞳仍然没有恢复正常,透着野兽般的野性,他目光动了动,哑声说:“可能是因为……没有进去。”

宴淮闭上眼,有气无力道:“你休想再驴我。”

玄烬笑了一下,低下头蹭他的鼻尖,哑着声音问:“大王这就不行了吗?”

宴淮不接受引诱,咸鱼般躺得板板正正:“是,你再勾引我,我都不行了。”

“怎么能叫我勾引你,”玄烬盯着宴淮的面孔,幽幽道:“明明是你做得不对。”

宴淮终于睁开眼,稀奇地看着他:“不可能,我哪里做得不对了?我问心无愧!”

“你哄了所有人,唯独没来哄我。”玄烬勾唇阴暗道:“你不该用身体哄哄我吗?”

宴淮:“……”

宴淮猛然捂住他的嘴:“你你、你堂堂大帝,说话怎么这样?”

这时,一旁的分魂阴郁开口:“我生来就是如此,改不掉的。”

宴淮真是服气了。

阴暗黑麒麟,果然名不虚传啊,有时是真挺阴暗的……



正经双修以失败告终,宴淮之后也没有时间继续尝试,等魏殇做出纸人替身后,宴淮便准备动身前往东三省了。

这两天里,东三省的大型房间虽然还没完全形成,但降雨量却已经达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若不是地府的预警系统提前三天发出预警,让人类方得以及时安排群众撤离洪灾区,这两日之间,东三省恐怕会死伤无数。

临走前,宴淮从魏殇手里带走了四个纸替。

纸替看上去跟正主毫无区别,能跑能跳,还能说话。

周扶光操纵着纸替走了两步:“感觉有点诡异。”

狴犴则活络了一下身体:“我也感觉身体僵僵的。”

“正常反应,”魏殇的纸替也说话了:“我平时顶多会操纵纸替帮我拿拿外卖,丢个垃圾,所以不在乎体验感。”

饕餮咬了一口袖子,然后呸了一口,吐出一块布料,新奇道:“我怎么也吃不下东西了?”

“纸替就是这样的,看上去跟正主无异,其实并不具有正主拥有的技能。”魏殇严肃道:“所以进去以后,你们死得越快,越不容易被敌人发现异样。”

“可送人头送得太快,也会被发现异常的吧?”周扶光摸摸下巴:“我觉得我们还是得挣扎一下,不能轻易服输,也不能送得太明显,要不经意地送,毫无反手之力地送,技术性地送……”

众人纷纷赞同。

宴淮将玄烬的画像连带锈剑一起装进背袋,潇洒地将背袋往后背上一甩,微笑道:“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一直默不吭声的辛落立即跟上宴淮的脚步,踏上鬼公交,紧接着上车的,便是一群纸替。

地府拆迁办的大楼逐渐远去,雨幕当中,唯有楼顶上的“地府拆迁办”五字仍明晃晃地闪烁着猩红的光。

宴淮单手支着下巴,兴味地想,他们地府拆迁办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立在这里,不知道会不会有鱼上钩呢?

鬼公交无声地驶入雨幕,消失无踪。

黑暗里,一双眼睛悄然注视着这一幕,而后低声汇报道:

“他们出发了,准备行动。”

就在鬼公交驶出阴路,进入东三省范围的瞬间,房间的屏障彻底落成。

宴淮面前骤然跳出一个系统弹窗。

【检测到您已进入房间区域——】

【该房间所属分区:演绎分区】

【房主“织线”已向你发起PK,是否接受PK?是/否】

有意思,一直都是宴淮向别人发起PK,这还是宴淮第一次收到其他房主的PK邀请。

况且,发起PK的,竟然还是“织线”……

宴淮微微眯起眼,直接选择了【是】。

来吧,战斗!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