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玉儿,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院中泉水潺潺。

午后明媚的阳光洒落下来,照在竹榻上交颈而眠的两人。

萧砜眼皮子动了动,扶着剧痛的额头,缓缓睁开眼。

“呜……”

怀里溢出的一声哼唧,倏地让萧砜僵住。

他低下头,看到怀中的江明玉后,犹如被人闷头一棒。

少年蜷在他胸口,一头乌黑发丝和自己的长发纠缠不分。

...........................(删)

挣断的铁链扔在地上,江明玉的脚踝处被磨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昨晚的画面一寸一寸挤进萧砜脑子里,萧砜的脸色一点点苍白。

江明玉还没醒透,红肿的眼皮闭着,睫毛湿漉漉黏在一起。

他哼唧着,无意识抱住萧砜的脖子,闭着眼睛,一副受不住的可怜娇态,红唇寻到萧砜的下巴,讨饶地亲了口,带着哭腔说:“萧砜,玉儿是男子…不能怀宝宝…求求你…饶了玉儿……”

江明玉太累了,迷迷糊糊往萧砜怀里拱,困倦地撒着娇嘟囔:“萧砜要了玉儿……便要对玉儿负责…不能,不能再娶旁人……”

空气安静。

江明玉差点又要睡过去,头顶却突然落下一道近乎审判的冰冷声音。

“玉儿,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这句话好似一盆冷水,将江明玉所有的瞌睡虫都浇了个清醒。

江明玉的心跟着这道声音一沉。

他颤了颤睫毛,睁开眼,刺目的阳光从竹林缝隙漏进来,刺得他瞳孔发疼。

萧砜起身。

江明玉红着脸抓过薄纱挡住自己,坐起身,茫然抬头,对上萧砜冰湖般深不见底的目光。

萧砜捏在身侧的拳头青筋暴起。

江明玉误会了他和上官柳,才给他下了药。

少年琉璃般漂亮的紫色眼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他散着如瀑的墨发,发丝垂在胸口。

萧砜下颚绷了绷,说。

“那个白衣女子,是给老夫人看病的大夫。”

江明玉困惑片刻。

而后他眼睛亮了亮,沙哑的声音急切追问:“所以你没有要娶妻的打算?”

萧砜未答,可江明玉却是兴奋地扑进萧砜怀里。

动作间牵动身上的伤,疼得他倒抽了口冷气。

他乖顺认错:“原来是这样,是玉儿误会了,玉儿知错了……”

萧砜一言不发,仍身体紧绷。

顿了片刻,江明玉忽然羞赧地环紧了萧砜的脖子,埋在萧砜颈间,睫毛扑闪扑闪,小心翼翼问:“你不娶妻的话,那…可不可以跟玉儿在一起……”

“我…我喜欢……”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害羞的雀跃和期待。

萧砜竭力克制的平静终于崩塌,他面色骤然阴沉,忽然钳住江明玉的下巴,声音低沉压抑。

“江明玉。”

“萧砜……?”江明玉被迫仰着脸,那双亮晶晶的紫眸茫然望着暴怒的萧砜。

萧砜盯着江明玉,一字一句:“我是你**。”

江明玉眼底的光亮冷不丁被这句话浇了个透心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先滚了下来。

“可是…可是昨夜,我们已经……”

他和萧砜不应该像话本中说的一样吗?

为什么萧砜说的不是对他负责,事情的发展也不像话本的结尾那般美好。

萧砜沉默,他反手抓起一旁桌案上一掌长,用来削皮的尺刀,他将刀柄朝向江明玉手中,刀尖对着自己。

江明玉愣住。

萧砜声音平静而冰冷,他将刀柄往江明玉手里递,“按大煜律,以卑犯尊,以长凌幼,当杖八十,若犯奸淫,罪加一等。”

江明玉不知所措看着手里的尺刀,那双哭肿的眼睛满是茫然和恐惧:“萧砜……你做什么……”

“你年纪小,不懂事,昨夜之事,错全在我,是我没能保持清醒,这一刀并不足以偿罪,刺。”

江明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拼命摇头,想把手往回缩,偏偏萧砜紧紧带着他的手,握着那把尺刀向自己胸膛递近。

“不要!我不要,萧砜你放手!”

“刺。”

他不肯刺,萧砜便带着他的手往前送。

“不要!”

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尺刀近一半没入萧砜胸膛。

江明玉呼吸都骤停了。

萧砜皱眉拔出尺刀,随意拿了件衣裳将伤口裹住止血。

江明玉头脑空白了一瞬,苍白着脸,连滚带爬要下床去找大夫。

萧砜脸上渗出汗珠,喘着气拽住江明玉,“不必去,伤口不深,回府包扎就行。”

他下手有分寸,伤口虽深但并未伤及内脏。

这点程度与在战场上受的伤比轻得多了。

只是这点伤,无法抵消萧砜心中的罪恶。

他脑海中再度响起母亲那句话——

“你是他的种!你也会和他一样这么对你爱的人!”

萧砜闭上眼,指尖抖得厉害。

他母亲说得对,他终究还是变成了他父亲。

江明玉脑袋已经空白了,萧砜说回府,他便慌神地要带着萧砜走。

萧砜皱眉,捂着伤口又拽住人,拿过衣服把人穿得严严实实:“等着,林副将会来接。”

……

回了府后,江明玉便发起了高热,昏睡不醒。

他脚踝除了破了些皮并无大碍,只是……

大夫来看过后,说是受到惊吓,体寒虚弱,昨夜又受了凉有些风寒。

还有一条,大夫没敢说,默默在方子上多加了几味药材,就让人去抓药了。

春桃给江明玉喂完药,江明玉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夜已深。

春桃守在江明玉床边,支着脑袋一点一点。

门被轻声推开。

萧砜走进来。

他在江明玉床前站定。

屋内烛火昏暗,江明玉趴在榻上,侧着脸睡,眉心不安地皱着。

萧砜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还是有些烧。

兑了条冷毛巾,萧砜坐在床边,手持着敷在江明玉额头。

脚踏边的春桃,迷迷糊糊听到有人的脚步声。

她恍惚地睁开眼,看见小公子榻边坐着个高大的男人。

她吓得一抖,忙不迭行礼:“将……”

萧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未责怪她懈怠值守。

春桃将未喊出口的下一个字咽了回去,福了福身,胆战心惊退了出去。

窗外月光明亮,蝉声阵阵。

冷毛巾敷了几个来回,本就发低烧的江明玉似是觉得有些闷热,无意识将被子踢开,侧起身,往床边的萧砜靠了靠。

萧砜挡住他,以防他掉下床。

江明玉睡觉总是不老实,踢被子是常事。

拽过被子重新盖住江明玉。

萧砜的脸隐匿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他抚了抚江明玉的脸,守到他退了烧才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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