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结婚的对象只有你

李鸣夏洗漱完后从厨房保温锅里拿出还温着的虾饺和烧麦。

想着又倒了杯温水放在一边。

边吃边玩手机的他,点开了和天命在我的对话框。

【Lmx】:昨晚,谢了。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本来也不指望立刻有回复。

他夹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

没想到那边秒回了。

【天命在我】:没帮你,是我听到一风之音会出现的消息了。

李鸣夏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他不是为了帮他而是冲着可能出现的一风之音去的。

他咽下食物后回复。

【Lmx】:一风之音叫老廉姐夫,你插足婚姻?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不说,意思还直白得过于锋利了。

【天命在我】:鬼插足,我是等他前妻再婚后,我才睡人的。

【Lmx】:“……”

这信息量有点直接。

直接得让李鸣夏产生了面对自己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他们的确是一类人。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很复杂的成年人的关系。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那边又发来一条。

【天命在我】:如果你师兄是那个状态,你比我更急。

李鸣夏看着这句话,眉头蹙了一下。

严知章那个状态?

哪个状态?

是指像廉颇老矣曾经身处婚姻关系中的状态?

还是指别的?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打字。

【Lmx】:没那个可能。

严知章不会。

严知章和他之间没有第三个人的位置。

这是不需要言说的确信,也是他病态安全感所依赖的锚点。

【天命在我】:你急什么。

这句反问像是看穿了他平静回复下的那点本能抵触。

李鸣夏没再回复。

他放下手机,盯着盘子里剩下的两个烧麦,突然没了胃口。

沈望京的话触及了他如今安稳之下的暗礁。

如果……

这个假设本身就让他感到一阵不适。

如果严知章结婚生子。

这个画面甚至无法在脑海中完整成形,刚一冒头就被暴戾的排斥感碾碎。

但碾碎之后留下了黏稠的黑暗情绪。

他会怎么做?

像沈望京那样,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去睡他?

不,那不可能。

他无法想象自己站在旁观的位置看着严知章对另一个人温柔,组建家庭,拥有血脉相连的孩子。

光是想象,那种毁灭一切的冲动就开始在血管里嘶鸣。

他可能会做出更不理智的事。

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去具体描绘。

但那一定极端到不计后果的破坏占有,甚至可能是拉着一切一起沉沦的疯狂。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骨子里有这种东西。

那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黑色泥沼。

平时被严知章给的包容和明确爱意好好地封存着,然后覆盖上理智的土壤长出看似正常甚至温顺的植被。

但假设的撬棍一旦探入,底下翻涌的恶意与绝望便止不住地往外冒泡。

“师兄……”他无意识地低喃出声,指甲掐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翻腾的阴郁。

他讨厌这种假设。

更讨厌这个假设下暴露出来的自己依然不够健康的内在。

是他还不够乖吗?

一股不受控制地自厌混杂着对被假设情景的极端抗拒让他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来。

他坐在餐桌前低着头看着自己掐出印子的掌心,整个人像是被黑气笼罩了。

不知坐了多久。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传来。

接着是门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严知章手里提着两个超市的大袋子,里面似乎有卤味的香气飘出来。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

一眼就看到了餐桌旁那个散发着生人勿近到熟人也别来惹我气息的背影。

脚步顿了一下。

严知章将袋子轻轻放在厨房岛台上,他没立刻过去问怎么了、想什么。

因为他太了解李鸣夏了。

这种时候直接的问题往往得不到真实的答案不说还会激起更别扭的防御。

他脱掉外套走到餐桌边,在李鸣夏侧后方停下。

李鸣夏知道是谁回来了,但他还是没抬头,也没动的继续沉浸在那份阴沉情绪里。

直到严知章的声音飘在头顶。

“师弟,站起来起来,让我抱一下。”

李鸣夏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才听话的起身,转身,抬眼看到了严知章张开的怀抱。

那层自我构建的阴沉外壳在这样一句简单直接的话面前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理智告诉他应该再别扭一会儿。

至少要问问你买了什么、阿姨呢?

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松开了掐着掌心的手。

严知章的手臂还张开着,眼神平静地等待着他。

李鸣夏是把自己一步一步挪进那个敞开等着他的怀抱里的。

额头抵在严知章的肩膀上,鼻尖蹭到柔软的毛衣面料。

严知章收拢手臂稳稳地环住他。

一只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然后顺着脊椎缓缓上下抚摸,像是在给一只竖起全身毛发的猫顺毛。

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肩窝。

拥抱很用力。

用力到严知章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驱散着李鸣夏周身的寒意和那股无形的黑气。

熟悉到令人安心的气息笼罩了他。

李鸣夏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能任由自己失控的胡思乱想了。

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那些疯狂滋生的念头被安抚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严知章又拍了拍他的背问,“吃饱了没。”

“没。”

“我买了新卤的肘子,还有你上次说想吃的糖醋小排。”

严知章说着,松开一点怀抱,低头看他,“现在吃,还是晚点?”

李鸣夏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因为刚才闷着有点泛红。

但那股幽怨的黑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现在。”

“那去沙发坐着,我热一下,很快。”严知章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走向厨房动作利落地开始处理食材。

李鸣夏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严知章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宽阔的肩膀,隽秀的侧脸,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线条。

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那些假设……

去他妈的假设。

有些东西不需要比较,也不需要假设。

他的地基或许仍有裂缝,但只要盖房子的人一直在且愿意持续加固。

那这房子就能一直安稳地立着。

至于那些深埋在骨子里的不理智阴暗可能……

只要现实永不触及那个假设的开关,它们就永远只是可能。

严知章端着热好的菜走过来的同时,还给人夹了块炖得酥烂的肘子皮。

“尝尝,味道应该不错。”

李鸣夏咬了一口,咸香适口,肥而不腻。

“嗯。”

“刚在想什么?”

严知章很自然地问,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边问边坐下地也给自己夹了块小排。

李鸣夏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慢吞吞咽下食物后垂眼回:“想到你结婚生子了。”

“哦。”严知章应了一声,又给他夹了块排骨,“我的结婚对象只能是你。”

李鸣夏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头那点残留的郁气也散了。

他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漫开。

“嗯。”他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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