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就进门那么一跪

日子不紧不慢地到了元宵节。

年味彻底散了,街上恢复了往常的忙碌,商铺都开了门,上班族们行色匆匆。

小区里的红灯笼和对联大多已经摘掉,只偶尔几家阳台还挂着几盏彩灯点缀着渐暖的春意。

严知章的工作室已经开始正常运转,积压的事情处理得七七八八。

他物色的财务人选有了眉目,是严知礼推荐的一个远房表弟的孩子,叫周明则,金融专业毕业,在会计师事务所干过几年,人很机灵,背景也干净,过几天就来面试。

李鸣夏这边,关于资本茶话会的资料看得差不多了,心里基本有了定数。

老钱已经根据他的倾向开始进行更复杂的资金规划和风险评估模拟,嗡嗡嗡地在他脑子里建了无数个模型。

还唯恐天下不乱的怂恿他起步二十亿。

元宵节这天。

林秀云一大早就开始准备汤圆,芝麻馅和花生馅的。

严国栋在一旁帮着和面。

囡囡被严知慧送了过来,她穿着新买的兔子装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奶声奶气的声音不停的在李鸣夏耳边响起。

“小舅舅,再来一次。”

是的。

囡囡就像只袋鼠一样挂在李鸣夏的小腿上让李鸣夏挪动脚步的拖着她走。

还好家里的瓷砖干净,不然小姑娘就做了一回拖把了。

这再来一次就来到了下午吃汤圆的时候。

一家人吃顿汤圆算是给这个年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傍晚,天色渐暗,城市华灯初上。

严知章和李鸣夏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着远处天际最后一抹橘红褪去后换成深沉的靛蓝。

楼下传来小孩放小烟花的噼啪声和欢笑声。

李鸣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沈望京发来的微信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点开,是一张餐桌的照片。

拍摄角度有点歪,像是随手拍的。

深色的木质餐桌铺着素雅的桌布,上面摆着几道看起来很家常的菜:清蒸鱼、白灼菜心、红烧排骨,还有一个砂锅,正冒着热气。

餐具只有两副。

背景能看到一小片客厅的角落,陈设古朴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字,看不真切内容,但透着一股书卷气。

李鸣夏看着这张图,眉梢微动。

这显然不是在外面餐厅,更像是在家里。

而且只有两副碗筷。

他退出图片,沈望京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天命在我】:如何哄老师再跟我睡一次?

李鸣夏:“……”

这问题问得直白又突兀。

还带着沈望京那一贯的不管不顾。

但结合那张疑似家宴的图片,信息量就有点大了。

看来沈望京的装可怜策略效果拔群,不仅得到了去家里吃饭的许可,还进展到了可以探讨下一步的程度?

李鸣夏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Lmx】:你不会又下药吧?

他记得沈望京提过,当初和廉颇老矣的开始,似乎就有点不那么常规的手段。

沈望京回得很快。

【天命在我】:我上次才装了乖得到了这次机会,不敢做。

这句话透着一股难得的老实和心有余悸。

看来廉颇老矣的威严对沈望京这种疯子也很有震慑力。

李鸣夏倒是有点好奇了。

【Lmx】:你上次做了什么?

他指的是沈望京到底怎么装可怜才换来这顿饭的。

这次沈望京回得慢了点,可能是在组织语言也可能是不太好意思。

过了半分多钟,消息才过来。

【天命在我】:进屋先跪老师腿边,把脸埋他膝盖上假哭。

李鸣夏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好几秒。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望京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做出这种卑微又带着算计的举动。

违和感十足,但想想沈望京对廉颇老矣那种复杂的执念,似乎又不意外。

【Lmx】:……

沈望京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他又得意上。

【天命在我】:管用就行,老师当时身体都僵了,半天没说话,然后叹了口气,让我起来吃饭。

李鸣夏懒得评价沈望京的方法,打算关手机。

谁料沈望京又发来一条。

【天命在我】:我跟老师在羊城,有空一起吃饭。

这次是正式的邀约了,看来沈望京是真心想把他拉进自己的圈子。

李鸣夏想了想。

和廉颇老矣见面意味着更深地介入沈望京那个复杂的关系网,也意味着在夕阳红那个圈子里更进一步的认可。

利弊都有。

但他对廉颇老矣观感不差,对方地位超然,见识广博,见一见或许有益。

他没立刻答应,但也没拒绝。

【Lmx】:看时间。

沈望京似乎也不急。

【天命在我】:行,你定,对了,茶话会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平台那边已经在走内部流程了,估计下个月初会正式启动第一轮意向征集。

话题又绕了回来。

这次,李鸣夏没再含糊。

【Lmx】:我会参加。

【天命在我】:欢迎。

李鸣夏放下手机端起旁边小几上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阳台外,城市的灯火越来越密,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严知章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远处,没有打扰他。

直到他放下手机,才侧过头问:“沈望京?”

“嗯。”李鸣夏把手机屏幕按熄,“在廉颇老矣家过节,他问我如何睡老廉。”

严知章失笑:“他还真是……”

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我答应参加茶话会了。”李鸣夏又说。

严知章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变得认真:“想好了?”

“嗯。”李鸣夏点头,“看起来有点热闹。”

热闹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点别样的意味。

严知章知道,李鸣夏说的热闹恐怕不是普通的热闹。

“我们要做什么准备?”严知章问。

“暂时不用……”李鸣夏看向他,“等他们正式启动,我们只要砸钱就成。”

他说完这句话后,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他坐在了严知章的脚边,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严知章的膝盖上。

严知章晃动的摇椅停了下来。

李鸣夏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甚至伸出手捉住了严知章的手稳稳地按在了自己的头顶。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开口:“师兄,如果我把你囚禁了,你要怎么办?”

李鸣夏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和问题让阳台上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严知章任由李鸣夏抓着自己的手按在对方柔软的发顶上,掌心下传来真实的体温和发丝的触感。

“现在我不是被你以爱为名囚禁了吗?”严知章温和的反问。

李鸣夏没有抬头,声音从膝间闷闷地传来,执拗地追溯着某个假设:“我问以前,我给你砸四千万那天,你那天要是不想接住我,我囚禁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严知章的手指在李鸣夏发间慢条斯理地梳弄着。

听到这个问题。

他沉吟了片刻后没有给出李鸣夏隐约期待的宽容答案。

“不会。”

李鸣夏的身体微微一僵。

严知章的声音低缓:“因为我了解你,如果你真的用那种方式开始,那意味着当时的你心里没有我,只有一个你想占有的目标。”

他目光落在李鸣夏紧绷的后颈上:“我不会原谅那种开始,但幸运的是——师弟,你给我的从来不是那种选择。”

闻言,李鸣夏蹭了蹭严知章的膝盖,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

“我知道的。”

所以他没做。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