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合二为一

灯光重新聚焦舞台,这次上来的团队足足有二十余人,将原本开阔的舞台挤得有些热闹。

为首是两位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青年导演,一高一矮的并肩而立,他们的身后跟着四位编剧,再往后则是摄影、美术、武指等核心成员。

主持人介绍:“接下来是第八、第九团队联合申报项目《武侠已死》,团队由张北川、陈西西两位导演牵头,四位编剧联合创作,请团队自我介绍。”

高个导演张北川接过话筒,声音清亮:“各位评审好,我们带来的项目是《武侠已死》。”

矮个导演陈西补充道:“很多人说武侠已死,我们想用这部剧证明,死的不是武侠,是讲述武侠的方式,我们要做的是让武侠在新时代活过来。”

大屏幕上打出了笔走龙蛇的剧名:《武侠已死》

展示时间:十五分钟。

这些字散开后,片段开场便是大场面。

只见俯瞰镜头之下的黄沙漫天官道上,黑压压的禁军铁骑如乌云压境,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镜头拉近至军队前方的一名身着玄甲、面戴铁面、勒马而立的将领身上,只见其身后旌旗猎猎,上书“盛”字。

旁白是带着历史的厚重感的低沉男男音:“大盛元年,盛帝初临大宝位。江湖人士以武犯禁,触怒朝廷而遭遣兵诛杀。七万禁军南下,禁军所过之处,杀伐不停,血腥遍地。万马奔腾,让天下记住了这支随盛帝南征北战的天子之师。”

随着旁白话落,画面又切换至一座江南小镇里。

细雨绵绵,青石板路湿漉漉的。

一间酒肆二楼,四名江湖人打扮的汉子正对坐饮酒,桌上摆着长剑。

忽然街外传来喧哗与马蹄声,四人脸色俱一变的推窗望去——长街尽头,禁军铁骑已入镇口,百姓噤若寒蝉。

为首的汉子咬牙:“是天子师!走!”

几人踢开窗户跃出,轻功点过瓦檐。

几乎同时,下方街面一阵弓弦震响,箭雨破空而来。

只见两人惨叫中箭坠落,另两人头也不回的疯狂向镇外掠去。

镜头追着他们冲出小镇,前方却是无遮无拦的开阔荒野。

一队约五十人的禁军轻骑已呈半月阵型合围包抄而来。

骑兵不疾不徐,马蹄声整齐得令人心寒。

两名江湖人背靠背站定,拔剑。

骑兵队中走出一名百夫长,未戴头盔,面容冷硬。

他未下马,只居高临下看着两人:

“陛下有令:侠以武犯禁者,诛。未得朝廷册封之教派者,诛。你二人所属青云剑派未在册封之列,按令当诛。”

其中年纪稍轻的江湖人红着眼嘶吼:“我青云剑派行侠仗义数十年,从未作奸犯科!朝廷凭什么说诛就诛!”

百夫长面无表情:“诛!”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

五十骑同时端起弩机。

“放。”

机括声齐响,箭矢如蝗。

两名江湖人挥剑格挡,剑光舞成一片,但弩箭太密太快——噗噗数声,两人相继中箭,踉跄跪地。

百夫长策马上前,在濒死的年轻江湖人身前勒马,低头看他:“从今日起,世上只有王法没有江湖。”

年轻人满口溢血,却咧嘴笑了:“侠……不会死……”

他咳出血沫,盯着百夫长,一字一顿:“只要……天下还有……不公……”

话音未落,百夫长手中长刀已斩落。

人头滚地。

血浸红了青草。

镜头拉远拉长,随着一只信鸽的展翅落在了一处藏在深山中的飞檐斗拱,古意盎然的楼阁上。

镜头拉近至楼内大厅里,十余人正围坐长桌,气氛凝重。

主位坐着一名白发老者,字幕报示:琅邪楼主—文若远。

其下是是两名蒙面人,再往下是四名佩剑男女。

字幕没有显露名字,只标注二首、四剑。

“七万禁军已过长江……”其中一名蒙面者沉声道,“凌云峰已受朝廷册封,只剩我等与漠北生死盟还在硬扛。”

另一名蒙面人冷声:“降?降了便是将江湖卖与朝廷!琅邪楼百年基业,何时需要看官府脸色?”

“不看脸色?”四剑之一苦笑,“你可知天子师这三月杀了多少人?七百?上千?是整整一万两千江湖子弟!尸骨能从琅邪楼铺到京城!”

四剑中的青衣女子忽然开口:“楼主,孔子书院派人传信。”

众人看去。

青衣女子展开一封书信,念道:

“书院院长孔文谦致琅邪楼主:江湖之存,在于制衡。今盛帝以武立国,以法治天下,江湖若一味以武抗之,必遭屠戮。愿为中说,请朝廷予江湖自治之权,江湖遵朝廷法度之纲。望楼主三思,莫使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自治?”一名脾气火爆的剑客拍案而起,“说得好听!无非是要我们自断手脚,以后江湖事全由朝廷说了算!这算什么自治!”

楼主抬手压下喧哗,缓缓道:“孔文谦的信,一半是劝,一半是警告。朝廷已不耐了。三日之内,若我们不给出答复,下一波来的就不是劝降使而是天子师的铁骑。”

他环视众人,苍老的声音带着疲惫:“今日叫各位来,并非商议战与降,而是议往后该怎么走。”

“是如凌云峰那般苟且偷生,做朝廷的看门犬。”

“还是如漠北生死盟远遁大漠,誓死不低头。”

“或是……”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寻新路。”

路字刚落,天空的细雨就飘至了荆州。

雨水洗刷县衙门外的台阶,数十名百姓跪在雨地里,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双手高举状纸,嘶声哭喊:“青天大老爷!民妇儿子冤枉啊!他只是个走镖的,从未伤人,为何要抓他下狱啊!”

衙门外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佩刀衙役。

老妇人身后,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跟着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求老爷开恩!”

“我儿只是江湖卖艺的,没入任何门派啊!”

“朝廷抓人,也要讲王法啊!”

衙役终于不耐烦,一脚踹开最前面的老妇人:“滚!陛下有令,江湖杂碎统统要肃清!你们再闹,连你们一起抓!”

雨幕绵密,将县衙前的石板路冲刷得发亮也冲淡了老妇人额头上磕出的血迹,却冲不散那一地压抑的哭嚎。

镜头从高处俯拍,灰蒙蒙的天地间那一小片跪着的百姓如同蝼蚁。

衙役的怒喝和百姓的哀告交织,在雨声中显得愈发凄惶。

县太爷撑伞而出,靴子碾过泥水中的状纸留下一个模糊的污痕。

他撑着伞,目光扫过脚下这群蝼蚁:“本官依法办事,陛下有旨,肃清江湖,以安黎庶。尔等在此聚众喧哗,已是犯禁。再不散去……”

他略一停顿,身后佩刀的衙役上前一步,手按刀柄,杀意无声弥漫,“休怪本官不客气。”

闻得此言,百姓们的哭声好似被被那冰冷的官威与刀锋般的目光所慑的只剩下嘶哑呜咽混在雨打地面的沙沙声里。

老妇人瘫在泥水里,浑浊的眼睛望着那被踩脏的状纸,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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