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师弟,稍微忍耐下可以吗

一顿饭吃完,碗筷收进洗碗机。

阳光从餐桌移到了客厅的地毯边缘。

严知章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半。

“我订了五点半回羊城的高铁。”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随和。

李鸣夏正站在岛台边,闻言动作猛地顿住。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穿上外套一副准备离开模样的严知章。

胸口那点刚被家常饭菜熨帖得平展些的地方骤然又拧紧了。

这么快?

才待了不到三个小时。

吃了顿饭,说了几句话,看了几眼。

就要走?

那股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占有欲和不安的躁动像被投入滚油的凉水轰然炸开的来势汹汹。

“师兄。”

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直接到不加掩饰。

严知章停下整理袖口的动作,抬眼看他:“嗯?”

“我不想要你走。”

李鸣夏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他没有拐弯抹角的试探,只是直白到粗鲁的表达。

黑沉沉的眼睛紧紧盯着严知章,里面翻涌着执拗的到不容拒绝的暗流。

严知章看着他,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了然。

“我知道,但我得走。”

李鸣夏的呼吸急促了些。

他知道?

他知道什么?

知道他不想他走?

那为什么还要走?

“为什么?”他往前跨了一步逼近严知章。

185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精壮的身躯像一堵墙挡在严知章和门口之间。

严知章没退的站在那儿,微微仰头看着他。

两人身高相当,但此刻李鸣夏微微前倾的姿态,让严知章处于一种被笼罩的态势。

可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惧意,只有看穿虚张声势的透彻。

“因为明天我还有工作,有直播。”严知章陈述道,“因为这是我的生活节奏,不能因为一次见面就打乱,也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鸣夏紧绷的脸上细细描摹,语气更轻了些。

“你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一下。”

消化什么?

消化他来了又走的事实?

消化这顿普通的饭?

消化那些关于绳子的暧昧暗示最终落空?

还是消化这种明明人在眼前却依然感觉抓不住的不安?

李鸣夏只觉得胸口那股气快把他撑爆了。

他看着严知章那张平静的脸,那双仿佛能看穿他所有不堪想法的眼睛,脑子里那些破笼而出的阴暗在疯狂叫嚣——

锁起来。

把他锁在这个房子里。

钥匙扔掉。

谁也找不到。

或者藏起来。

藏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让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只看得到自己。

让那副温和从容的样子只对着自己展现。

让他走不了。

让他只能待在自己身边。

这些念头强烈的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行动。

他的手指在身侧收紧,眼神里慢慢透出一股凶狠的戾气。

严知章将他所有的挣扎和即将失控的征兆尽收眼底。

他只是又笑了笑。

笑得眼尾微微上挑,瞳孔在光线映照下显得格外清亮,嘴角的弧度温柔又笃定。

他朝李鸣夏伸出手。

“师弟,”严知章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是在哄某种容易受惊又颇具攻击性的大型动物,“过来。”

李鸣夏没动。

他死死盯着那只伸向他的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皮肤很白。

“过来,”严知章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让我抱一下。”

抱一下。

李鸣夏的理智和那股疯狂的冲动激烈交战。

最终对那个怀抱的渴望暂时的压倒了其他一切。

他几乎是撞进严知章怀里的。

手臂环过严知章精瘦的腰身,猛地收紧。

力道大得像要把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严知章被他撞得微微后退半步。

后背抵在了岛台边缘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没哼一声,只是抬手回抱住了李鸣夏。

一只手轻轻环住李鸣夏宽阔紧绷的后背。

另一只手抬起来抚上了他的后颈。

带着薄茧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住李鸣夏颈后那块紧绷的肌肉,缓慢地摩挲着。

李鸣夏的身体猛地一颤。

严知章把下巴轻轻抵在李鸣夏的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李鸣夏的耳廓。

“师弟,”严知章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人和野兽的区别在于克制。”

李鸣夏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把严知章的肋骨勒断。

他把脸深深埋在严知章的颈侧,贪婪的汲取着对方身上那股让他觉得安心的味道。

牙根很痒。

舌根也很痒。

一种强烈的冲动从喉咙深处涌上来——他做点什么。

做点让自己的印记烙印在这人身上的行动。

严知章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体的细微变化和颈侧肌肉的僵硬。

摩挲后颈的手指力道微微加重了一些。

“稍微忍耐一下,可以吗?”严知章继续说。

温柔的声音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轻轻套在了李鸣夏那即将失控的兽性上。

李鸣夏喉结剧烈滚动,吞咽着那股嗜血的冲动。

他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咬?

为什么不能留下印记?

为什么不能锁起来藏起来?

“因为这是口欲期。”严知章的回答出乎意料,带着点好笑的无奈,指尖依旧不紧不慢地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得不到满足或者情绪剧烈波动时就想用牙齿和口腔去确认占有破坏,婴儿这样,缺乏安全感又不懂表达的大人也这样。”

李鸣夏不想知道什么口欲期。

他只知道怀里这个人如此真实,又如此遥远。

他抱得这么紧却依然觉得抓不住。

“师兄……”他带着委屈和依赖的叫着这个仪式感十足的称呼。

“我在。”严知章应着,手指的摩挲没有停。

他微微偏头,嘴唇几乎贴上了李鸣夏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更加清晰,“今天先到这里,我抱了你,你也抱了我,我们一起吃了饭,见了面,这不是很好吗?”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2月13号你来羊城我们一起过年,好吗?”

“所以现在松开一点,让我喘口气。”严知章轻轻拍了拍李鸣夏的后背,“然后,送我去高铁站,好吗?”

李鸣夏身体僵硬着的没有立刻松手。

他在挣扎。

是继续收紧手臂用蛮力把人留下,不管不顾地实施那些阴暗的念头?

还是听他的话松开手,忍耐着,等待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兑现的过年?

严知章也不催促他,只是持续地用指尖描摹他后颈的线条安抚着野兽自己想通。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阳光在两人相拥的影子上缓慢移动。

最终李鸣夏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手臂。

力道卸去。

但手臂依然虚虚地环在严知章腰侧像是舍不得完全放开。

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因为用力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严知章的脸,看着对方眼中清晰映出自己有些狼狈的样子。

“一起过年。”他说

“嗯,一起过年。”严知章笑了,笑得纵容。

他抬手用拇指指腹很轻地擦过李鸣夏有些发红的眼角。

“走吧,送我去车站,再晚该赶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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