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1-24 照相馆 清雅茶集
21.
“老板，这照片能加上颜色吗？”
陈铎将手中的黑白照片递给带着眼镜的中年人，手指搭在柜台上随意地敲击着，两短一长一短。
“哎呀，这可是新技术呀，我们这里可没得。”
看见老板摇头，陈铎只得道谢离开。
汉口共有五家照相馆，这是他去的第三家，剩下的两家都在汉口第三特别区中。
踏出照相馆，陈铎对路边的黄包车夫招招手，车夫便立马赶来。
“克哪里？”
“青天照相馆。”
第三特别区原是英租界，濒临长江，洋楼林立。而青天照相馆正在这“洋街”江汉路的末头。
与其他照相馆不同，“青天照相馆”的店名并没有用霓虹灯高高地吊在楼上，而是用苍劲的金色草书写在牌匾中。
陈铎提着公文箱进店，打量着墙壁上挂着的大大小小的相框。
“您需要什么？”
这家店并无柜台，看着四处打量的陈铎，老板主动迎了上来。
“麻烦问一下，照片能上色吗？”
陈铎用手抚摸着相框上精致的边纹，轻轻敲击着，似在判断着相框的材质。
两短，一长，一短。
“自然是可以。您的是何种相片？”
青年老板神色一亮，走到陈铎身旁调整相框的角度。相框无意地敲击着墙面，三长两短。
“这样，您跟我到后面来，详细的写一下要求与颜色。”
青年老板将陈铎引到厅后，拿出一张纸与一支钢笔，示意陈铎噤声。
“这里填颜色，这里填部位，一一对应。”青年老板说着，边在纸上写着。
「无名同志，你终于来了」
他将钢笔递给陈铎。
「汉口情况怎么样，那位同志在军统内部？」
「我不与那位同志对接。」
「那女学生呢？」
「邱丽？她任务是到火车站接应你，阻止你去洋烟店。现在还没消息，恐怕已入狱。」
陈铎默然，他顿了顿，写到。
「洋烟店？」
「洋烟店可能暴露，组织临时更换接应地点。我和邱丽接到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给你提供帮助。」
「我需要信息。戴鸿渐，照片上少年，李哲留洋过往。汉口的其余分部是？」
「汉口只剩这了。信息三天后取。」
青年收起钢笔，抖了抖墨迹未干的纸：“请您留下照片，三日后来取就可。”
陈铎出门回望写有“青天照相馆”的牌匾，心思愈发沉重。天边已微微泛黄，他抬手招来一辆黄包车。
形势已然极其严峻。
车上正在沉思的陈铎丝毫未察觉到，另一辆黄包车正一路悄然跟在后方。
22.
陈铎知道今晚的茶不好入口，却没想到这茶烫得他连盖碗都无法端起。
盖碗中的茶水洒出，浸湿了陈铎中山装的下襟。一旁伺候着的女人小心翼翼地用丝帕清着衣服上的水渍。浓烈的香水气息钻进鼻腔，令陈铎不禁皱眉。
“这茶不合李先生胃口？”戴鸿渐用茶盖拂着碗里飘着的龙井，享受着身后旗袍女人的轻锤。
陈铎淡淡摇头，正欲否定，包间的门忽然间被大力推开。
“我说戴老弟啊！真是好久不见，我这刚回汉口……”
来人身材微胖，挤着风衣显得有些鼓肿。他脱下头上的毡帽，才注意到一旁的陈铎：“你是？”
“李哲。”陈铎伸出手和男人浅握了一下。
“我，张旭安！就叫你声李老弟了！”
张旭安嗓门洪亮，毫不客气地在戴鸿渐对面落座，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戴鸿渐身后的旗袍女人。
“好久没来清雅茶集了，这里的娘儿们越来越水灵了！”
戴鸿渐拍了拍搭在他肩上的手，女人便施然走到张旭安跟前，娇笑着：“人家也很久没见着张行长了，这次去北平给人家带了些什么嘛？”
“先等会儿。”张旭安抚摸着女人的双手，大笑道：“戴老弟到底找我来干嘛？”
“想麻烦张行长件事。”戴鸿渐端起盖碗轻啜一口，浅笑道：“查一查徐先明的户头。”
“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张旭安抓着女人的手愈发的紧，他有些火急火燎地道：“明天给你送过来。戴老弟，你看？”
“哈哈，雅间已经给张行长安排好了，您请便。”
待张旭安搂着女人走出包间后，戴鸿渐笑眯眯地盯着陈铎。
“我也为李先生安排了间雅号，你看？”
“我有…”陈铎话未说完，便被戴鸿渐打断。
“哎，想必是李先生对这位小姐不满意，我今天就请这清雅茶集的头牌来与你作陪！”
戴鸿渐朝陈铎身旁挥挥手，女人便退下了，不一会儿进来一个身着洋装的小姐。
“这位是临川小姐，日本战败后便屈居于这茶集，李先生可莫要辜负了她啊。”
临川在看见陈铎的瞬间，原本平淡的神色陡然一亮。
陈铎回避开临川的目光，直视着戴鸿渐：“那戴公子呢？”
他眼眸里倒映着戴鸿渐有些缱绻地笑容。
“这画像馆的共 匪被擒，我自然也要找些乐子了。”
23.
这清雅茶集是依照清末的茶楼所建，一层二层是些散桌，中心搭了个戏台，来客点些茶点便可坐下看上一看。至于三层则是包间与一些个客房，茶酒皆备，更是有美人服侍。
雅间中，戴鸿渐斜倚在欧式沙发上，西服里的米色衬衫微敞，合着双眼思索着傍晚得到的消息。
这李哲跑遍了整个汉口的照相馆，为的是他那位相好的照片。
在得到李哲来汉口的消息之时，他就当机立断地将这位“钦差大臣”的相好“请”到北平，要的就是胁制住李哲。但戴鸿渐始终拿不准这个筹码的重量。
今晚的这杯茶，或者说这位临川小姐，就是对李哲底线的一次试探。如果筹码不够，他就需要再加。
“戴公子…？”一旁的女人试探着唤着闭着眼的戴鸿渐。
他抬眼打量了一番女人：淡紫的褶皱衬衫下的皮肤白皙，眉目精心地用洋妆打扮了一番，与齐肩的卷发相配，显得冷淡却又诱惑。
最近谍 匪的担子压得戴鸿渐时时紧张，如今有了眉目，他也终于可以享受一番了。
戴鸿渐向女人笑道：“过来。”
他双手抚摸着女人的卷发，任由她在下方埋首吸弄着。水渍声愈发的响，与戴鸿渐不住地喘息声混在一起，米色的衬衫也被渗出的汗珠微微浸湿。在到达云端的那刻，他强迫女人抬头——染上些许液体的脸庞与那晚李哲溅了血的容颜重合在一起，疯狂却又诱惑。
戴鸿渐眼神散漫地望着头顶的水晶灯，无法阻止那丝欲念四处窜动。
24.
自从进了雅间，临川的视线就始终黏在陈铎身上。她为桌旁一言不发的陈铎倒了杯茶。
陈铎伸手接过，却始终未抬眼，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杯中的茶水。
临川也不言语，她寻了个凳子在陈铎一旁坐下，神色间充斥着矛盾与激动。
本该活色生香的雅间此时仿佛空气凝滞了般，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陈铎被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他只得抬头。
临川是典型日本女人的长相，细长的凤眼与眉毛离得稍远，虽不惊艳却更显温和内敛。
见陈铎看向她，临川腿上交叠的双手有些发颤，她操着带有日本口音的汉语道：“…陈铎桑？”
陈铎轻叹：“临川小姐想必是认错人了。”
次日清晨，戴鸿渐敲开雅间的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陈铎正赤裸着上身，背对门穿着假领，浅棕的肌肉精瘦却不失力量。
戴鸿渐不禁想起昨夜脑海中李哲的模样，手心更加的灼热。但陈铎脖颈处若隐若现着红色的痕迹让他迈进门的脚步一滞。
他又瞟向为他开门的临川，只见她略带羞涩的低下头，洋装内最上方的衬衣扣还未系好。
戴鸿渐的笑容有些干涩：“看来昨夜李先生可是快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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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这照片能加上颜色吗？”
陈铎将手中的黑白照片递给带着眼镜的中年人，手指搭在柜台上随意地敲击着，两短一长一短。
“哎呀，这可是新技术呀，我们这里可没得。”
看见老板摇头，陈铎只得道谢离开。
汉口共有五家照相馆，这是他去的第三家，剩下的两家都在汉口第三特别区中。
踏出照相馆，陈铎对路边的黄包车夫招招手，车夫便立马赶来。
“克哪里？”
“青天照相馆。”
第三特别区原是英租界，濒临长江，洋楼林立。而青天照相馆正在这“洋街”江汉路的末头。
与其他照相馆不同，“青天照相馆”的店名并没有用霓虹灯高高地吊在楼上，而是用苍劲的金色草书写在牌匾中。
陈铎提着公文箱进店，打量着墙壁上挂着的大大小小的相框。
“您需要什么？”
这家店并无柜台，看着四处打量的陈铎，老板主动迎了上来。
“麻烦问一下，照片能上色吗？”
陈铎用手抚摸着相框上精致的边纹，轻轻敲击着，似在判断着相框的材质。
两短，一长，一短。
“自然是可以。您的是何种相片？”
青年老板神色一亮，走到陈铎身旁调整相框的角度。相框无意地敲击着墙面，三长两短。
“这样，您跟我到后面来，详细的写一下要求与颜色。”
青年老板将陈铎引到厅后，拿出一张纸与一支钢笔，示意陈铎噤声。
“这里填颜色，这里填部位，一一对应。”青年老板说着，边在纸上写着。
「无名同志，你终于来了」
他将钢笔递给陈铎。
「汉口情况怎么样，那位同志在军统内部？」
「我不与那位同志对接。」
「那女学生呢？」
「邱丽？她任务是到火车站接应你，阻止你去洋烟店。现在还没消息，恐怕已入狱。」
陈铎默然，他顿了顿，写到。
「洋烟店？」
「洋烟店可能暴露，组织临时更换接应地点。我和邱丽接到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给你提供帮助。」
「我需要信息。戴鸿渐，照片上少年，李哲留洋过往。汉口的其余分部是？」
「汉口只剩这了。信息三天后取。」
青年收起钢笔，抖了抖墨迹未干的纸：“请您留下照片，三日后来取就可。”
陈铎出门回望写有“青天照相馆”的牌匾，心思愈发沉重。天边已微微泛黄，他抬手招来一辆黄包车。
形势已然极其严峻。
车上正在沉思的陈铎丝毫未察觉到，另一辆黄包车正一路悄然跟在后方。
22.
陈铎知道今晚的茶不好入口，却没想到这茶烫得他连盖碗都无法端起。
盖碗中的茶水洒出，浸湿了陈铎中山装的下襟。一旁伺候着的女人小心翼翼地用丝帕清着衣服上的水渍。浓烈的香水气息钻进鼻腔，令陈铎不禁皱眉。
“这茶不合李先生胃口？”戴鸿渐用茶盖拂着碗里飘着的龙井，享受着身后旗袍女人的轻锤。
陈铎淡淡摇头，正欲否定，包间的门忽然间被大力推开。
“我说戴老弟啊！真是好久不见，我这刚回汉口……”
来人身材微胖，挤着风衣显得有些鼓肿。他脱下头上的毡帽，才注意到一旁的陈铎：“你是？”
“李哲。”陈铎伸出手和男人浅握了一下。
“我，张旭安！就叫你声李老弟了！”
张旭安嗓门洪亮，毫不客气地在戴鸿渐对面落座，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戴鸿渐身后的旗袍女人。
“好久没来清雅茶集了，这里的娘儿们越来越水灵了！”
戴鸿渐拍了拍搭在他肩上的手，女人便施然走到张旭安跟前，娇笑着：“人家也很久没见着张行长了，这次去北平给人家带了些什么嘛？”
“先等会儿。”张旭安抚摸着女人的双手，大笑道：“戴老弟到底找我来干嘛？”
“想麻烦张行长件事。”戴鸿渐端起盖碗轻啜一口，浅笑道：“查一查徐先明的户头。”
“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张旭安抓着女人的手愈发的紧，他有些火急火燎地道：“明天给你送过来。戴老弟，你看？”
“哈哈，雅间已经给张行长安排好了，您请便。”
待张旭安搂着女人走出包间后，戴鸿渐笑眯眯地盯着陈铎。
“我也为李先生安排了间雅号，你看？”
“我有…”陈铎话未说完，便被戴鸿渐打断。
“哎，想必是李先生对这位小姐不满意，我今天就请这清雅茶集的头牌来与你作陪！”
戴鸿渐朝陈铎身旁挥挥手，女人便退下了，不一会儿进来一个身着洋装的小姐。
“这位是临川小姐，日本战败后便屈居于这茶集，李先生可莫要辜负了她啊。”
临川在看见陈铎的瞬间，原本平淡的神色陡然一亮。
陈铎回避开临川的目光，直视着戴鸿渐：“那戴公子呢？”
他眼眸里倒映着戴鸿渐有些缱绻地笑容。
“这画像馆的共 匪被擒，我自然也要找些乐子了。”
23.
这清雅茶集是依照清末的茶楼所建，一层二层是些散桌，中心搭了个戏台，来客点些茶点便可坐下看上一看。至于三层则是包间与一些个客房，茶酒皆备，更是有美人服侍。
雅间中，戴鸿渐斜倚在欧式沙发上，西服里的米色衬衫微敞，合着双眼思索着傍晚得到的消息。
这李哲跑遍了整个汉口的照相馆，为的是他那位相好的照片。
在得到李哲来汉口的消息之时，他就当机立断地将这位“钦差大臣”的相好“请”到北平，要的就是胁制住李哲。但戴鸿渐始终拿不准这个筹码的重量。
今晚的这杯茶，或者说这位临川小姐，就是对李哲底线的一次试探。如果筹码不够，他就需要再加。
“戴公子…？”一旁的女人试探着唤着闭着眼的戴鸿渐。
他抬眼打量了一番女人：淡紫的褶皱衬衫下的皮肤白皙，眉目精心地用洋妆打扮了一番，与齐肩的卷发相配，显得冷淡却又诱惑。
最近谍 匪的担子压得戴鸿渐时时紧张，如今有了眉目，他也终于可以享受一番了。
戴鸿渐向女人笑道：“过来。”
他双手抚摸着女人的卷发，任由她在下方埋首吸弄着。水渍声愈发的响，与戴鸿渐不住地喘息声混在一起，米色的衬衫也被渗出的汗珠微微浸湿。在到达云端的那刻，他强迫女人抬头——染上些许液体的脸庞与那晚李哲溅了血的容颜重合在一起，疯狂却又诱惑。
戴鸿渐眼神散漫地望着头顶的水晶灯，无法阻止那丝欲念四处窜动。
24.
自从进了雅间，临川的视线就始终黏在陈铎身上。她为桌旁一言不发的陈铎倒了杯茶。
陈铎伸手接过，却始终未抬眼，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杯中的茶水。
临川也不言语，她寻了个凳子在陈铎一旁坐下，神色间充斥着矛盾与激动。
本该活色生香的雅间此时仿佛空气凝滞了般，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陈铎被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他只得抬头。
临川是典型日本女人的长相，细长的凤眼与眉毛离得稍远，虽不惊艳却更显温和内敛。
见陈铎看向她，临川腿上交叠的双手有些发颤，她操着带有日本口音的汉语道：“…陈铎桑？”
陈铎轻叹：“临川小姐想必是认错人了。”
次日清晨，戴鸿渐敲开雅间的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陈铎正赤裸着上身，背对门穿着假领，浅棕的肌肉精瘦却不失力量。
戴鸿渐不禁想起昨夜脑海中李哲的模样，手心更加的灼热。但陈铎脖颈处若隐若现着红色的痕迹让他迈进门的脚步一滞。
他又瞟向为他开门的临川，只见她略带羞涩的低下头，洋装内最上方的衬衣扣还未系好。
戴鸿渐的笑容有些干涩：“看来昨夜李先生可是快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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