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药谷(一)

宿云汀愣怔着, 一时未能回应。

谢止蘅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目光在他脸上寸寸流连。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风暴凝聚复又散去, 最终只是俯首, 在他唇上烙下一个克制的吻, 随即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

宿云汀定了定神,坐起身来, 顺势攀上谢止蘅的肩头, 凑到他耳畔。

他半眯起那双潋滟的桃花眼, 眼尾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不正经的笑。

“谢仙尊……”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听来反倒愈发勾人,“你这“长夜漫漫,孤男寡男, 仙尊非但不去安歇,还这般衣衫不整地抱着我……莫不是, 在动什么风花雪月的念头?”

他本是玩笑之语, 意在缓和这有些凝重的气氛。

谁知话音刚落,谢止蘅陡然侧首, 那双墨眸深沉地凝住他。下一瞬, 宿云汀只觉天旋地转, 双手手腕已被牢牢抓住, 高举过顶, 整个人被按在了铺着软垫的榻上。

“!”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宿云汀的头脑霎时清明。

“眼下……眼下可不是做这事的时候!”宿云汀连忙开口, 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慌乱。

谢止蘅不言不语,只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瞳盯着他。

那目光太过灼人, 宿云汀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谢止蘅,你……”

他想再说些什么,余下的话语却被尽数吞没,堵回齿间。

谢止蘅的唇舌滚烫,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近乎惩戒的啃咬与掠夺。

宿云汀的大脑嗡一声,所有抗议都化作模糊不清的呜咽,被尽数吞没在唇齿交缠的水声间。

谢止蘅吻得越发深入,越发用力,另一只手紧紧扣住他的后脑,不给他任何逃避的余地。

宿云汀感到唇瓣被咬破了,丝丝血腥气在二人交融的口中弥漫开来,火辣辣地疼。

谢止蘅在生气。

是因为他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还是因为方才那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宿云汀想不明白,只能在灭顶的窒息感中,手指无意识的抓握。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风骤雨般的啃咬化作温柔的舔舐,掠夺也变成了缱绻的缠绵。

一吻终了,两人皆是气喘吁吁。

谢止蘅终于舍得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胸膛剧烈起伏,眼眸里翻涌着未褪的浓烈情潮与痛色。

“阿云……”他低唤,声音沙哑得厉害。

宿云汀更是狼狈不堪。他大口喘着气,从脸颊到脖颈都泛着一层靡丽的潮红,宛若雨后海棠。

墨发凌乱地散在枕上,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脸侧,更衬得那张脸秾艳无双。唇瓣红肿不堪,微微张着,上面还带着晶亮的水光,像是被蹂躏过的花瓣,诱人再度采撷。

那双惯会含笑的桃花眼,此刻也蒙上了层迷离的水汽,眼尾泛红,像是被欺负狠了,却又无端勾魂摄魄。

松松垮垮的寝衣在方才的挣扎中早已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与线条优美的锁骨,半边圆润的肩头就这么暴露在清冷的月色下,莹白得晃眼。

谢止蘅的喉结,微不可察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宿云汀心头警铃大作,像是预料到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行!”

话音未落,谢止蘅猛地低下头,在那片白皙的肩头上,重重地咬下去。

“嘶——啊!”宿云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口毫不留情,齿印深深陷入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又麻又痒的刺痛,仿佛要在他的身上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谢止蘅!”宿云汀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腿曲起想要抵开压在身上发疯的人。

那曾想疯子非但没松口,反而像是品尝什么绝世美味一般,用舌尖在那圈齿痕上轻轻舔舐,卷走溢出的细小血珠。

温热湿滑的触感,让宿云汀的身体再度僵住。

“你……”他的声音变了调,尾音都在发颤。

这感觉……简直要命。今夜的谢止蘅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邪性!

谢止蘅终于松开他,却未起身,而是将脸深深埋入他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敏感的耳后肌肤上,灼得他一阵轻颤。

“我很怕……阿云,我很怕。”他的声音闷闷地响起。

宿云汀原本要推开他的手,在听到这句话时,蓦地顿住。所有的恼怒、羞愤,瞬间被这句话击得粉碎。他沉默片刻,终是落在谢止蘅的发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静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交织着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久到宿云汀都以为谢止蘅要在自己颈窝睡着,一个低沉的、带着几分蛊惑意味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你的修为已至金丹……”谢止蘅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紧紧锁着他:“阿云,我们可以神交了。”

神交?

宿云汀眨了眨眼,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

谢止蘅见他茫然,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尚带红晕的脸颊,耐心解释道:“神魂交融,阴阳调和。不仅能帮你梳理稳体内紊乱暴走的灵力,更能修复你受损的神魂。于你如今的状况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宿云汀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上,眸色又暗了几分,补充道:“而且……我方才探过,你识海动荡灵台不稳,若不及时疏导,恐会留下隐患。”

宿云汀依旧坚守本心,沉色摇头:“不行,我绝对不会同意!我那小外甥还在我识海里温养,我……我还没到能当着小辈的面行此等荒唐事的地步!”

再说了,神识乃修士之根本,性命攸关之大事,怎能如此轻易让旁人进入……

谢止蘅在他脸侧又落下一吻,气息温热:“你昏睡时,我已将他移出,妥善安置于外间暖榻,布下了守护阵法,无人能扰。而况我们已是道侣。”

“……”宿云汀语塞,又找了个借口,“那也不行,我们又未行结侣大典,不算正式道侣,此举于礼不合!”

“阿云……”谢止蘅低低唤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缱绻与无奈。

“……”宿云汀不说话,长长的眼睫颤了颤,终是错开视线。

这便是默许了。

谢止蘅不再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低下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刹那间,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神识,如金色的暖流,小心翼翼地探入宿云汀动荡不安的识海。

那是一片风暴肆虐的海洋,幽黑的巨浪滔天,电闪雷鸣,处处都是混乱与毁灭的气息。

谢止蘅的神识化作一道璨金色的光,投入狂暴的识海。金光所及之处,风暴渐息,雷电消弭。

宿云汀那化作一尾银白小鱼的神识,正瑟缩在识海一角,鳞片黯淡,浑身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光芒黯淡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金色光芒缓缓靠近,化作另一条体型稍大的金色龙鲤,它没有贸然触碰,只是安静地围着银白小鱼游弋,释放出安抚的气息。

银白小鱼试探着,用尾鳍轻轻碰了碰金色龙鲤。

没有□□的深入接触,却比任何一次亲密都来得更加直接。

宿云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这种神魂被全然洞悉、毫无遮掩的感觉太过陌生,太过羞耻。他下意识地想要退缩,想要将自己的神识收回龟缩一隅。

可谢止蘅的神识却像是一张温柔而坚韧的网,将他牢牢地包裹住,不让他逃离分毫。

“别怕,阿云。”谢止蘅温醇的声音,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我在。”

那声音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宿云汀终于放弃了抵抗。

金色龙鲤温柔地衔住银白小鱼的尾巴,银白小鱼身上的裂纹,在金光的滋养下缓缓愈合,黯淡的鳞片也重新泛起光泽。

两尾光鱼在广阔无垠的识海中,追逐着,嬉戏着,从初时的试探触碰,到亲昵的缠绕。

每一次交缠,都让宿云汀的身体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快|感,如山洪,如海啸,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

神魂交融带来的战栗与欢愉,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他脆弱的防线。他只能无意识地张着嘴,发出断断续续的、不成调的音节,身体不受控制地弓紧,脚趾骤然蜷缩又绷直。

就在某一刻,两尾光鱼彻底融为一体,爆发出万丈光芒,浪潮攀升至顶峰,然后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绚烂星尘。

宿云汀的眼前瞬间被一片耀目的白光所占据,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他方才……

铺天盖地的羞耻感,瞬间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他的脸“轰”的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从脸颊到脖颈,再到胸口,无一幸免。

就在他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个低沉笑声在他的识海中响了起来。

那笑声磁性而慵懒,震得他神魂都跟着一阵阵地发麻。

然后,他就听见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缓缓说道:

“阿云……当真是潮声不绝,水色动人。”

“!!!”

宿云汀还没来得及在识海中破口大骂,便感觉到那道刚刚餍足的金色神识,又食髓知味地缠了上来,亲昵地蹭着。

新一轮更为汹涌的情潮再次席卷而来,将他的抗议彻底吞没。

“嗯……唔……谢止蘅你混蛋……”

回应他的,是更为紧密的交缠。

作者有话说:

看错课表了,今天是满课

晚十才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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