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番外2:尘归尘,土归土

沈崇鹤将隔音结界撤了,谢崇山的惨叫声刺入耳膜,十分凄惨。

但沈崇鹤还准备再刺激刺激他。

比方说,把谢崇山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事情告诉他。

……

谢崇山知道一切后,气得都没功夫惨叫了。

忍着被魔气和神力两相摧残的身体,也要在临死前把天神臭骂一顿。

“什么狗屁天神?哈哈哈,我还当你真的一心为你的人子们,结果搞了半天,你也不过是被利益驱使的可怜人!!!”

“枉我辛苦千年,努力了千年,结果都是在为你们做嫁衣!”

“那我身下的这些弟子呢?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如果是,那你又同我有何区别?借刀杀人,可不代表你也清白!”

“亏你我论道的时候,你还口口声声的说,我不把他们当人命,你不也一样?虚伪至极!令人作呕!”

“贱人贱人!就该让那些时刻相信你的修士看看,他们相信了许久的天神,不过是第二个我!!!”

沈崇鹤现在心境不比以往,他告诉谢崇山这些,就是想让他骂自己的。

如果谢崇山不骂自己,那才叫失策呢。

骂吧骂吧,骂得越狠,夹杂的恨意越广,他越高兴。

因为他知道谢崇山不过是垂死挣扎,他就是在利用这一点来摧毁谢崇山的心理防线。

一个人若是心中没有了盼头,那便很容易被击溃。

魔气也在悄悄侵入谢崇山的内心,攻破他的心理防线,然后挑起他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东西。

他最害怕的就是如今的场面,害怕自己沦为过去沈崇鹤的下场,高高在上的自己,如今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天神。

他无法接受这种落差,难以接受!

沈崇鹤既然是败者!那就好好的去死啊!

他不该翻身的!他翻身了就代表自己技不如人!但谢崇山绝不甘拜下风!

他绝不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

天神永远都愚蠢!

……

沈崇鹤听了半天,谢崇山平时脑子挺灵光,如今许是脑子被气糊涂了,来来回回就重复那几句。

沈崇鹤听够了,立在一侧的温玄更是眸底凝着彻骨寒意,指尖灵力翻涌,早已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了结这作恶千年的罪人。

沈崇鹤淡淡开口:“温玄,你把他身上的魔气收回来吧。”

温玄眉峰紧蹙,眼底带着几分审慎:“你不怕没了魔气的制衡,把他放跑了?此人狡诈成性,一旦占上上风就必会想尽办法逃跑。”

沈崇鹤笑了一声,金瞳闪着能够掌握一切的冷光:“你也太小看我了,不过是从我这偷出去的力量,你指望他如何违逆我?”

随后他微微侧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快点儿。”

温玄虽心有疑虑,却素来信他,闻言不再多言,抬手凝起乌黑的魔气,凌空一引。

缠绕在谢崇山四肢百骸、钻骨噬心的漆黑魔气,如同归巢的暗潮,簌簌从他皮肉间剥离、褪去,尽数涌入温玄掌心,消散无形。

桎梏骤然消散。

撕心裂肺的惨叫几乎在瞬间戛然而止。

盘踞体内、不断撕裂经脉的魔息彻底清空,潜藏在谢崇山血脉深处的纯净神力瞬间苏醒,飞速流转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他残破不堪的肉身。

断裂的骨骼接续,溃烂的皮肉结痂愈合,透支的仙力缓缓回涌。

谢崇山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低垂的眼睫掩盖住眼底翻涌的阴鸷与侥幸。

他刻意稳住气息,装作气力耗尽、无力动弹的颓败模样,暗中却催动全部复原的神力,于袖中悄然织就一道遁光,指尖蓄力,只待一瞬脱身,远遁九天之外。

千年筹谋毁于一旦,他不甘心,绝不愿葬身于此!

可他这点拙劣的心思,在沈崇鹤眼中一览无余。

少年周身骤然腾起盛大磅礴的金色神力,漫天金光凛冽如霜,撕裂周遭凝滞的空气。

剔透耀眼的金瞳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碾碎一切虚妄的漠然与冷厉。

“以为卸了魔气,就算给了你喘息之机?”

沈崇鹤轻声开口,话音落时,漫天金色神力以及谢崇山体内的那些神力骤然收拢,化作无数细密锋利的金纹锁链,如流星坠地,瞬息缠上谢崇山的四肢、脖颈、所有要害。

铮!

清脆的锁灵之声响彻整个尸山洞穴。

刚刚凝聚成型的遁光被金色神力硬生生碾碎、溃散,半点涟漪都未曾掀起。

谢崇山浑身一僵,骤然发力挣扎,却发现那些金纹锁链看似纤细,实则沉重胜千山,死死锁死他周身所有灵力经脉,任他神力狂涌、仙力暴走,也动弹不得分毫。

所有退路、所有侥幸、所有暗藏的后手,尽数被封死殆尽。

他猛地抬头,鬓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方才故作的沉稳彻底碎裂,只剩极致的癫狂与错愕:“沈崇鹤!你阴我!”

“阴你?”沈崇鹤收了悬浮于半空的神力,缓缓落在谢崇山身边,神光肃穆,居高临下地望着狼狈不堪的罪人,语气清淡却字字诛心,“你布的局,甚至把所有人都引到这,然后自投罗网,何来被阴一说?”

“自作聪明,害人害己。”

“我只不过是算到了你所有的手段,然后进行了些防范,再进行些诱导罢了,你哪怕少一丝贪念都不可能变成现在这样。”

沈崇鹤微微俯身,朝谢崇山投去了个笑脸,十分讽刺:“所以,我有时候都该多谢谢你啊谢崇山,帮我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

他看着谢崇山,金瞳映着谢崇山扭曲的面容,声音轻缓却带着刺骨寒意:“你最惧我翻盘,最惧自己不如我。可你穷尽千年机关算尽,到最后,依旧输得一败涂地。”

这一句话,精准刺穿谢崇山心底最深的执念与不甘。

谢崇山双目赤红,胸腔剧烈起伏,一口腥甜气血直冲喉头,险些呕出鲜血,极致的羞愤与恨意裹挟着他,几乎让他心智癫狂。

他死死地剜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沈崇鹤,用尽全力,哪怕能移动一寸,他就能打死沈崇鹤!

可惜,他不能。

温玄也落了下来,看着谢崇山看向沈崇鹤的眼神,心情不悦。

又聊上了。

这种人说了半天有什么用?

还不如以雷霆手段迅速杀死谢崇山来得痛快……

就在这一刹,沈崇鹤侧身朝向温玄,脸上带着舒缓的笑意,向他走近。

无人看管的,缠绕在谢崇山周身的金色锁链骤然收紧,璀璨的神光骤然爆发,化作焚尽一切的燎原烈焰。

“啊啊啊啊啊啊!!!”

谢崇山发出最后一声凄厉不甘的嘶吼,声音震颤洞穴,最终尽数湮灭在盛大的神光之中。

千年伪善,千年祸乱,自此,尘归尘,土归土。

天地间骤然清净,只剩裹挟着泥灰的尘土拂过,掩盖住了经年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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