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多年羁绊，至此，一刀两断。
江霁岚走出别墅，带着海盐气息的风迎面扑来，将屋内残留的暖意与暧昧彻底吹散，他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缓缓松弛下来。
他沿着铺满细沙与碎石的小路缓步前行，鞋底碾过微凉的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沈见影居住的这座房子，宽敞明亮，推窗便是无垠的大海，处处都透着安稳与富足。
他没有半分自卑，并非故作坦然，而是年少时便已被生活碾入尘埃，那些关于贫富的落差与刺痛，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困顿里磨成了麻木的茧。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沈见影很厉害，这般优渥的生活，若是靠自己挣来，那该是拼尽了多少力气。
昨夜纪承安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爹不疼妈不爱的孩子，无依无靠，这笔钱，或许是他作为能力者在前线拼来的酬劳，又或是公会与国家发放的抚恤津贴。
这座偏远的海边小镇，与繁华喧嚣的帝都隔着千山万水，信息闭塞得如同世外桃源，江霁岚从未踏足过那座城市，自然也无从知晓沈见影的过往与身份。
小镇很安宁，即便外界早已灾变频发，裂痕肆意撕裂，危险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这里的人们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认真生活。
清晨的集市、傍晚的炊烟、深夜的灯火，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地抓住当下的安稳，在破碎的世界里守着一方小小的烟火。
裂痕早已不再随机出现，近几年愈发规律，只固定在几处荒僻之地反复扩张，偶尔才会在无人区生出新的裂痕，这方小小的海边天地，便成了乱世里难得的净土。
江霁岚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咸湿气息的空气，胸腔里的沉闷被海风冲淡。
他抬眼望向远方，纵横交错的高架桥横跨在城镇上空，密密麻麻的车辆如同蝼蚁般缓缓穿行，褪去了清晨的阴霾，天空澄澈得一尘不染，碧蓝如洗，阳光洒在辽阔的海面上，碎金般的波光层层涌动，晃得人眼暖。
世间万物，皆是一派欣欣向荣的生机，美好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舒展了一下僵直了一夜的脊背，手臂缓缓抬起又落下，筋骨发出轻微的声响，随后便慢悠悠地朝着自己租住的小屋走去。
一路走过安静的街巷，路过开着野花的草坪，听着远处传来的孩童嬉闹声，脚步轻缓，心底却悄悄盘算着即将面对的事情。
不知走了多久，那间熟悉的低矮小屋终于出现在眼前，江霁岚抬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刚要用力推开，屋内便传来了不堪入耳的暧昧声响，清晰地钻进耳朵里，让他开门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是林照野的声音，混杂着陌生男人的喘息，直白又露骨，无需细想，便知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江霁岚缓缓松开手，后背轻轻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抬眼望着头顶澄澈的天空，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
他在心里平静地问自己，该觉得庆幸吗？
这样一来，便能顺理成章地结束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关系，不必再纠缠勉强，也不必再守着一段空壳般的感情度日。
心底没有难过愤怒，甚至连一丝酸涩都没有，反倒生出几分荒诞的想笑的冲动。
多年前的回忆还历历在目，那些年少时的陪伴、困顿里的相互依偎，明明还清晰地刻在脑海里，可落在心上，却再也掀不起半分涟漪。
不爱了，就是真的不爱了，连恨意都懒得滋生。
屋内的动静渐渐平息，随之而来的交谈声清晰地飘出来，江霁岚刚要抬起的手，再次停在了原地。
“哎呦，你不是还跟江霁岚那小子在一起吗？怎么天天找我做这种事？”
“别咬我，不准在我身上留痕迹。”
“江霁岚？别提他，一提我就烦。”
“你赶紧跟他分了，跟哥在一起。”
“你会对我负责？”
“照野，我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你跟江霁岚那小子从来没发生过关系，只跟我有过，你别告诉我你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说真的，我们这关系都维持多少年了，你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你到底为什么不跟他分手啊？”
“你能每天早上六点爬起来给我做早餐吗？能十年如一日地养着我，不用我出去工作吗？”
“哎呦，那小子对你这么好？”
“那他怎么不碰你？”
“他傻呗。”
“你能做到吗？你能做到我就跟他分手，跟你在一起。”
“这还用考虑？江霁岚太穷了，你跟着他根本过不上好日子。”
“你就很有钱了？”
“虽然也就几万块，但好歹没负债。”
“啧，那你还说？你妈同意吗？”
“我妈还管得了我？”
一字一句，清晰地扎进耳朵里，江霁岚的神情始终无波，没有丝毫动容。
他缓缓握住门把手，轻轻用力，安静地推开了房门。
理智告诉他，此刻本该愤怒地一脚踹烂眼前的一切，可贫穷早已刻进骨子里，他清楚地知道，踹坏门板需要赔钱，每一分钱对他而言都至关重要，要用来还债，要用来重新找一处容身的住所，半分都不能浪费。
贫穷就是这样，会悄无声息地吞噬掉所有冲动，只留下最现实的隐忍。
屋内的两人被突然响起的开门声吓得魂飞魄散，瞬间没了声响，慌乱地拉扯着衣物。
林照野手忙脚乱地套好衣服，烦躁地抓了一把凌乱的长发，快步从卧室里走出来，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心虚，语气生硬：“你怎么回来了？这个时间，你根本不该回来的。”
江霁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愤怒指责，只有最直白的坦然：“我都听见了。”
被戳穿心事的林照野瞬间恼羞成怒，尖着嗓子嘶吼起来：“难道我说错了吗？你本来就是又穷又没本事，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江霁岚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嗯，你说得对，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抬眼看向脸色煞白的林照野，又扫了一眼躲在卧室门口的陌生男人，声音清淡：“祝福你们。”
凭什么？
林照野的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无名火，近乎疯狂地嘶吼。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她陪他走过了最困顿的岁月，他怎么能如此淡然？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爱自己了吗？
面对这一切，他连一丝生气、一丝心痛都没有吗？
她无法忍受他这幅无所谓的模样，仿佛她这二十年的陪伴，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好，分就分！
林照野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刻薄与决绝：“这房子是我的，既然分手了，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这里再也不欢迎你了！”
“你就该滚回你那个破烂的家，跟你那对不负责任的垃圾父母住在一起！”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江霁岚的脸上，将他近乎淡漠的象牙白肤色衬得愈发清冷。
他缓缓向前走近一步，身形挺拔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林照野才惊觉，眼前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长得如此高大，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要做什么？是要动手打自己吗？
林照野的心底瞬间涌起恐惧，却又强撑着底气，在心里疯狂地辩解。
这一切根本不是我的错，是你木讷、无趣，从来不懂心疼我，永远冷冰冰的，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我们又没有结婚，我这根本不算出轨！
我为什么要怕你？为什么要在意你的想法？
她梗着脖子，死死瞪着江霁岚，眼神里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期待。
期待他露出愤怒、心痛、不甘的神色，期待他会挽留，会崩溃，哪怕是恨也好。
可江霁岚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神情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径直走进狭小的客厅，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那个陌生男人身上，仿佛对方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随后便安静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少得可怜，必要的身份证件、一张余额寥寥的银行卡、一点零散的现金、一只用了许久的钢笔、一瓶墨水、一本笔记本、一本泛黄的旧相册，再加上几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物。
所有的东西，统统塞进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便再无多余。
剩下的锅碗瓢盆、桌椅家具，全都是林照野购置的，与他无关。
唯有一个塑料盆是自己的，想来林照野也不会稀罕，他顺手拿起，刚好用来装毛巾、口缸、牙刷这些洗漱用品。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一样一样地整理着，神情淡然，仿佛此刻不是被赶出家门。
林照野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底的怒火愈发旺盛，她伸手就要去触碰江霁岚的手臂，想要逼他露出情绪。
江霁岚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嫌弃。
你居然嫌弃我？
林照野彻底爆发了，她猛地夺过江霁岚手里的塑料盆，狠狠摔在地上，抬起脚疯狂地踩踏，直到将塑料盆踩得稀烂。
江霁岚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这个盆本就是廉价的旧物，他本就打算扔掉，如今被踩碎，反倒省了自己的力气。
“是你踩碎的，那你自己收拾。”
林照野不肯罢休，再次冲上来想要抓他，江霁岚连连后退，狭小的空间让他退无可退。
他清楚，若是伸手推她，以林照野的性子，必定会向后摔倒，磕到身后的桌角，伤到头部。
情急之下，江霁岚迅速蹲下身子，弯腰从林照野的身侧灵巧地钻了出去，起身便拉起放在门口的小型行李箱，迈步就要离开。
林照野抓了个空，看着他决绝的背影，一脸不可置信，躺在床上的陌生男人则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的闹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给我站住！”
林照野疯了一般再次冲过来，伸手就要去抓江霁岚的衣服。
这一次，江霁岚终于忍无可忍，他抬手一把推开了林照野的手，力道克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江霁岚，你敢打我？”林照野瞪大眼睛，一脸震惊，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江霁岚缓缓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清冷疏离，透着从未有过的冷漠与不耐：“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想让你再碰我，刚才只是情急之下挡开你，没有用力。”
这是林照野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笑，没有温度，只有彻底的疏离，仿佛眼前的人，早已不是那个十年如一日对她百依百顺的江霁岚。
她彻底崩溃，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怎么可能没有关系？你小时候被人打得半死，你那对黑心的爹妈连饭都不给你吃，是我，是我给你吃的，你这条贱命才能活下来！你说过的，这辈子都要为我当牛做马，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你欠我的！”
嘶吼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江霁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只有一片彻底的释然。
多年羁绊，至此，一刀两断。
他沿着铺满细沙与碎石的小路缓步前行，鞋底碾过微凉的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沈见影居住的这座房子，宽敞明亮，推窗便是无垠的大海，处处都透着安稳与富足。
他没有半分自卑，并非故作坦然，而是年少时便已被生活碾入尘埃，那些关于贫富的落差与刺痛，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困顿里磨成了麻木的茧。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沈见影很厉害，这般优渥的生活，若是靠自己挣来，那该是拼尽了多少力气。
昨夜纪承安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爹不疼妈不爱的孩子，无依无靠，这笔钱，或许是他作为能力者在前线拼来的酬劳，又或是公会与国家发放的抚恤津贴。
这座偏远的海边小镇，与繁华喧嚣的帝都隔着千山万水，信息闭塞得如同世外桃源，江霁岚从未踏足过那座城市，自然也无从知晓沈见影的过往与身份。
小镇很安宁，即便外界早已灾变频发，裂痕肆意撕裂，危险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这里的人们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认真生活。
清晨的集市、傍晚的炊烟、深夜的灯火，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地抓住当下的安稳，在破碎的世界里守着一方小小的烟火。
裂痕早已不再随机出现，近几年愈发规律，只固定在几处荒僻之地反复扩张，偶尔才会在无人区生出新的裂痕，这方小小的海边天地，便成了乱世里难得的净土。
江霁岚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咸湿气息的空气，胸腔里的沉闷被海风冲淡。
他抬眼望向远方，纵横交错的高架桥横跨在城镇上空，密密麻麻的车辆如同蝼蚁般缓缓穿行，褪去了清晨的阴霾，天空澄澈得一尘不染，碧蓝如洗，阳光洒在辽阔的海面上，碎金般的波光层层涌动，晃得人眼暖。
世间万物，皆是一派欣欣向荣的生机，美好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舒展了一下僵直了一夜的脊背，手臂缓缓抬起又落下，筋骨发出轻微的声响，随后便慢悠悠地朝着自己租住的小屋走去。
一路走过安静的街巷，路过开着野花的草坪，听着远处传来的孩童嬉闹声，脚步轻缓，心底却悄悄盘算着即将面对的事情。
不知走了多久，那间熟悉的低矮小屋终于出现在眼前，江霁岚抬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刚要用力推开，屋内便传来了不堪入耳的暧昧声响，清晰地钻进耳朵里，让他开门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是林照野的声音，混杂着陌生男人的喘息，直白又露骨，无需细想，便知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江霁岚缓缓松开手，后背轻轻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抬眼望着头顶澄澈的天空，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
他在心里平静地问自己，该觉得庆幸吗？
这样一来，便能顺理成章地结束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关系，不必再纠缠勉强，也不必再守着一段空壳般的感情度日。
心底没有难过愤怒，甚至连一丝酸涩都没有，反倒生出几分荒诞的想笑的冲动。
多年前的回忆还历历在目，那些年少时的陪伴、困顿里的相互依偎，明明还清晰地刻在脑海里，可落在心上，却再也掀不起半分涟漪。
不爱了，就是真的不爱了，连恨意都懒得滋生。
屋内的动静渐渐平息，随之而来的交谈声清晰地飘出来，江霁岚刚要抬起的手，再次停在了原地。
“哎呦，你不是还跟江霁岚那小子在一起吗？怎么天天找我做这种事？”
“别咬我，不准在我身上留痕迹。”
“江霁岚？别提他，一提我就烦。”
“你赶紧跟他分了，跟哥在一起。”
“你会对我负责？”
“照野，我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你跟江霁岚那小子从来没发生过关系，只跟我有过，你别告诉我你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说真的，我们这关系都维持多少年了，你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你到底为什么不跟他分手啊？”
“你能每天早上六点爬起来给我做早餐吗？能十年如一日地养着我，不用我出去工作吗？”
“哎呦，那小子对你这么好？”
“那他怎么不碰你？”
“他傻呗。”
“你能做到吗？你能做到我就跟他分手，跟你在一起。”
“这还用考虑？江霁岚太穷了，你跟着他根本过不上好日子。”
“你就很有钱了？”
“虽然也就几万块，但好歹没负债。”
“啧，那你还说？你妈同意吗？”
“我妈还管得了我？”
一字一句，清晰地扎进耳朵里，江霁岚的神情始终无波，没有丝毫动容。
他缓缓握住门把手，轻轻用力，安静地推开了房门。
理智告诉他，此刻本该愤怒地一脚踹烂眼前的一切，可贫穷早已刻进骨子里，他清楚地知道，踹坏门板需要赔钱，每一分钱对他而言都至关重要，要用来还债，要用来重新找一处容身的住所，半分都不能浪费。
贫穷就是这样，会悄无声息地吞噬掉所有冲动，只留下最现实的隐忍。
屋内的两人被突然响起的开门声吓得魂飞魄散，瞬间没了声响，慌乱地拉扯着衣物。
林照野手忙脚乱地套好衣服，烦躁地抓了一把凌乱的长发，快步从卧室里走出来，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心虚，语气生硬：“你怎么回来了？这个时间，你根本不该回来的。”
江霁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愤怒指责，只有最直白的坦然：“我都听见了。”
被戳穿心事的林照野瞬间恼羞成怒，尖着嗓子嘶吼起来：“难道我说错了吗？你本来就是又穷又没本事，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江霁岚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嗯，你说得对，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抬眼看向脸色煞白的林照野，又扫了一眼躲在卧室门口的陌生男人，声音清淡：“祝福你们。”
凭什么？
林照野的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无名火，近乎疯狂地嘶吼。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她陪他走过了最困顿的岁月，他怎么能如此淡然？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爱自己了吗？
面对这一切，他连一丝生气、一丝心痛都没有吗？
她无法忍受他这幅无所谓的模样，仿佛她这二十年的陪伴，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好，分就分！
林照野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刻薄与决绝：“这房子是我的，既然分手了，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这里再也不欢迎你了！”
“你就该滚回你那个破烂的家，跟你那对不负责任的垃圾父母住在一起！”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江霁岚的脸上，将他近乎淡漠的象牙白肤色衬得愈发清冷。
他缓缓向前走近一步，身形挺拔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林照野才惊觉，眼前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长得如此高大，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要做什么？是要动手打自己吗？
林照野的心底瞬间涌起恐惧，却又强撑着底气，在心里疯狂地辩解。
这一切根本不是我的错，是你木讷、无趣，从来不懂心疼我，永远冷冰冰的，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我们又没有结婚，我这根本不算出轨！
我为什么要怕你？为什么要在意你的想法？
她梗着脖子，死死瞪着江霁岚，眼神里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期待。
期待他露出愤怒、心痛、不甘的神色，期待他会挽留，会崩溃，哪怕是恨也好。
可江霁岚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神情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径直走进狭小的客厅，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那个陌生男人身上，仿佛对方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随后便安静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少得可怜，必要的身份证件、一张余额寥寥的银行卡、一点零散的现金、一只用了许久的钢笔、一瓶墨水、一本笔记本、一本泛黄的旧相册，再加上几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物。
所有的东西，统统塞进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便再无多余。
剩下的锅碗瓢盆、桌椅家具，全都是林照野购置的，与他无关。
唯有一个塑料盆是自己的，想来林照野也不会稀罕，他顺手拿起，刚好用来装毛巾、口缸、牙刷这些洗漱用品。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一样一样地整理着，神情淡然，仿佛此刻不是被赶出家门。
林照野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底的怒火愈发旺盛，她伸手就要去触碰江霁岚的手臂，想要逼他露出情绪。
江霁岚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嫌弃。
你居然嫌弃我？
林照野彻底爆发了，她猛地夺过江霁岚手里的塑料盆，狠狠摔在地上，抬起脚疯狂地踩踏，直到将塑料盆踩得稀烂。
江霁岚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这个盆本就是廉价的旧物，他本就打算扔掉，如今被踩碎，反倒省了自己的力气。
“是你踩碎的，那你自己收拾。”
林照野不肯罢休，再次冲上来想要抓他，江霁岚连连后退，狭小的空间让他退无可退。
他清楚，若是伸手推她，以林照野的性子，必定会向后摔倒，磕到身后的桌角，伤到头部。
情急之下，江霁岚迅速蹲下身子，弯腰从林照野的身侧灵巧地钻了出去，起身便拉起放在门口的小型行李箱，迈步就要离开。
林照野抓了个空，看着他决绝的背影，一脸不可置信，躺在床上的陌生男人则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的闹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给我站住！”
林照野疯了一般再次冲过来，伸手就要去抓江霁岚的衣服。
这一次，江霁岚终于忍无可忍，他抬手一把推开了林照野的手，力道克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江霁岚，你敢打我？”林照野瞪大眼睛，一脸震惊，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江霁岚缓缓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清冷疏离，透着从未有过的冷漠与不耐：“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想让你再碰我，刚才只是情急之下挡开你，没有用力。”
这是林照野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笑，没有温度，只有彻底的疏离，仿佛眼前的人，早已不是那个十年如一日对她百依百顺的江霁岚。
她彻底崩溃，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怎么可能没有关系？你小时候被人打得半死，你那对黑心的爹妈连饭都不给你吃，是我，是我给你吃的，你这条贱命才能活下来！你说过的，这辈子都要为我当牛做马，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你欠我的！”
嘶吼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江霁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只有一片彻底的释然。
多年羁绊，至此，一刀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