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要携我一同离去……我是你的了,永远。

江霁岚无奈地笑了。

“你干嘛?”他动作没慢,方向盘回正,超跑稳稳停在车道中央,然后再次一脚油门冲出去。

沈见影睁开眼,偏头看他。

“在感受。”沈见影说。

“感受什么?”

“感受你。”

江霁岚喉结滚了一下。

别人坐他的车,不是尖叫就是骂娘,不是闭眼就是死死抓扶手。可沈见影,在他把车开到两百多码、在车流里穿针引线的时候,竟然闭眼了。

像听一场小夜曲,像淋一场温柔的雨,而不是在一辆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超跑里。

“你真一点都不怕?”江霁岚咬牙,,却压不住那股越烧越旺的心动。

沈见影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也许吧。”他说,“被你传染的。”

歌在第一个高潮炸开。

鼓点密得像暴雨砸铁皮,贝斯低频震得车窗都在抖。主唱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压抑,像在黑暗里困太久终于看到了光。

“You'll never know the psychopath sitting next to you…”

“You'll never know the murderer sitting next to you…”

江霁岚畅快地笑了,那笑带点骨子里的疯意。

“听见了吗?”他侧头看沈见影,,“歌词在说你。”

沈见影挑了挑眉。

“说我?”

“psychopath坐在我旁边。”江霁岚声音压低,带点近乎虔诚的颤抖,“你就是那个psychopath。”

沈见影安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他慢慢笑开。

比江霁岚以前在他脸上见过的任何笑都更疯。

“被你发现了。”沈见影笑眯眯的,“哥,你猜,一个正常人为什么会坐在你副驾上?”

“因为,喜欢这种刺激到死的感觉……”

江霁岚指尖收紧。

“因为我的确不正常。”沈见影替他说完,“我可能比你还疯。只是我的疯,平时你看不见。”

他抬手,指尖轻轻覆在江霁岚握挡把的手背上。

“但如果你在前面发疯的话,我会在后面。”

指尖轻轻划了一下。

“看着你发疯。”

江霁岚心脏被狠狠一攥,是什么情绪?几乎要将他吞掉?

他猛地踩刹车!

轮胎尖啸刺耳,ABS疯狂弹动。后面车辆纷纷鸣笛,有人探头大骂。

江霁岚不理,他需要发泄。

真的快疯了。

他偏头死死盯着沈见影。

沈见影被刹车惯性往前一甩,又被安全带拽回来,身体轻轻晃了一下,脸上却半点慌乱都没有。

他甚至笑得更开了。

“怎么了?”他微微歪头,声音温软,带点明知故问的意思,“被我说中了?”

江霁岚眼里的火烧成了一片。

是啊,我早就是疯子了。

我们都是!

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白发被汗水打湿,凌乱贴在额角。

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疯子终于找到同类了。

“沈见影。”他叫出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他喉结上下滚动,“从一开始就在等我这么说?”

沈见影望着他,眼里映着江霁岚的脸,也映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世界。

他没回答。

只是伸手,指尖点在江霁岚眉心,顺着鼻梁轻轻滑下来,落在嘴唇上。

“别停。”他静了一瞬,“继续开。”

“开到你不想开为止。”

“我陪你。”

江霁岚胸腔里的热血一下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猛地踩油门!

发动机怒吼,轮胎打滑,扬起大片青烟。超跑从原地弹射出去,留下两道漆黑的胎印。

这一刻,江霁岚彻底放开了。

不再思考、不再犹豫、不再压抑心里那头想横冲直撞的野兽。他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车速、交给路面、交给副驾上那个安静又笃定的男人。

车速表疯狂攀升。

一百六、一百八、两百二、两百六。

窗外的世界彻底变形,化作一条条流动的光带。天空、地面、树木、路灯,全都被拉成细长的线条,在视野边缘飞速退去。

风声不再是风,是尖锐的、持续的、撕裂耳膜的啸叫。

世界颤抖。

世界都被踩在脚下!

他依然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膝盖上,风灌进车厢,吹乱他的头发,衣领扬起,露出一片锁骨。

他微微偏头,看着江霁岚。

看他咬紧牙关时下颌线划出的棱角,看他因为专注而眯起的眼睛。

沈见影眼里,慢慢浮上一层比烈日更亮、比火焰更烫的、从灵魂深处浮上来的光。

他轻轻开口,声音被风切碎,却每个字都清楚地传过去。

“哥。”

“嗯。”

“你知道吗。”

他抬手,指尖触上江霁岚手臂上暴起的青筋,顺着肌肉纹理慢慢滑下去,最后覆在挡把的手背上。

“你这个样子,真的真的很好看。”

“什么样子?”

“不要命的样子。你每一次换挡、每一次打方向、每一脚油门,眼里都像有火。”

他轻轻点了点江霁岚的手背。

“那火,只烧给我看。”

江霁岚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猛地推更高档位,油门一脚到底。发动机冲进红线区,车速表在两百八的位置剧烈颤抖。

世界在这一刻被撕裂。

风声、引擎声、音乐声,全都混成一团,变成一种原始的、野性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白噪音。

沈见影在这片噪音里,轻轻笑开。

那笑声如光照进了江霁岚心里那个最深最暗、从来没人碰过的角落。

“再快点。”沈见影说。

江霁岚把油门再往下压一寸。

“再快。”

油门到底。

“再快一点,哥。”

车速表终于冲破三百。

前方的道路变成一条无限延伸的灰色丝带,景物彻底虚化,只剩光影交替。蓝天在头顶铺开,太阳悬在正中,像一颗灼热的眼睛,注视着这台在它面前肆意撒野的超跑。

这一刻,江霁岚觉得他不是在开车。

他是在飞,带着沈见影飞向一个没有规则、没有束缚、没有边界的地方。

“见影。”他喊了一声。

“嗯。”

“你怕吗?”

沈见影做了一件让江霁岚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

他解开了安全带。

“你干嘛!”江霁岚瞳孔骤缩,手本能想去拦,但车速太快,他不敢松方向盘。

沈见影不理他的慌张。

他侧过身,一只手撑在江霁岚椅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江霁岚握方向盘的手臂上。身体微微前倾,额头抵上江霁岚的太阳穴。

“或许是怕的吧。”

嘴唇贴上江霁岚耳廓,温热呼吸蹭过皮肤。

“但更怕你一个人发疯的时候,没人看着你。”

江霁岚心脏狠狠一跳。

那一下跳得太猛,他几乎觉得肋骨要被撞碎了。

“你他妈……”他声音发颤,说不清是气还是感动,“你真不怕死啊?”

沈见影靠在他肩侧,轻笑开。

“怕。”他说,“但跟你一起的话……”

指尖扣住江霁岚的手腕,覆在他跳动的脉搏上。

“那就不是死。”

“那是……”

“回家。”

歌在这一刻炸出最暴烈的高潮。

所有乐器一齐轰响,鼓点密得像扫射,贝斯低频震得灵魂都在颤。电吉他独奏像一道闪电,劈开所有压抑隐忍、所有不敢说出口的话。

“Take it slow…”

“Take it slow…”

“You'll never know…”

江霁岚眼眶一下红了。

原来发疯的时候,有人看着你,是这种感觉。

原来横冲直撞的时候,有人在身后稳稳接住你,是这种感觉。

原来这世上真有一个人,在你最疯、最野、最不要命的时候,也能理解你。

“再快点也没关系。”

江霁岚突然大笑起来,眼中却有点点湿润。

我可以做最疯的亡命之徒。

我可以做最野的脱缰野马。

我可以做所有人害怕、所有人远离的疯子。

没关系。

因为有人看着我。

他会陪着我。

我爱你吧?

我爱你。

江霁岚深吸一口气,油门再次踩到极致。

超跑发出最后一声狂暴的怒吼,在烈日下、在狂风里、在所有人的目光之外冲向远方。

沈见影没问要去哪。

因为他知道,只要江霁岚在身边,哪里都是归途。

风声慢慢小了……也许不是风小了,而是他们跑得比风快。

窗外的世界彻底失去意义,只剩两人紧贴的心跳,和那首循环播放的歌。

“All my friends are heathens, take it slow…”

沈见影慢慢闭上眼,嘴角还挂着那抹笑,从眼底底漫上来的、装满爱意与安心的笑。

江霁岚凑过去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带我走吧。”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要携我一同离去……我是你的了,永远。”

“好。”

江霁岚感觉到扣在手腕上的那几根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烈日之下。

黑色超跑一路向前。

前方是无限的路,灼热的风和燃烧的太阳。

身后是被抛下的世界,是众人的目光,是所有被打破的规则。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此刻他们在极速里遇见彼此,在风里交换呼吸,交换了一生的承诺。

“哥,我爱你。”

“比你想的、比你听的、比这世界所有语言加在一起……”

“还要爱你。”

沈见影不觉微笑起来,如此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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