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纸包不住火

同一时刻,帝都沈家。

沈长明一进门就瘫倒在沙发上,他闭着眼眉头皱得死紧。

他的衬衣完全敞开着,一颗扣子都没有扣起来。

颈间戴着一条极细的银链,末端悬着一枚小小的哑光十字架。

林烟裹着薄衣走过来,慵媚地半倚在沙发边上。

她问:“长明,你看起来很不舒服,今天很累吗?”

沈长明眼睛也不睁开,舌尖顶了下口腔,烦躁至极:“草,现在胃要疼死了。”

现在感觉上腹已经疼了半天了,他一动就到抽一口冷气。

她用手摸了摸沈长明的后颈,冒了不少虚汗。

林烟微微叹气。

这人真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

是不是总裁都爱得胃病?

她认命地去给他拿药。

林烟上二楼,回到卧室,打开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把止痛药拿出来。

下楼又兑了一杯温水。

她把水喝药放在桌子上,抽出纸巾弯腰帮沈长明擦了擦汗。

沈长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睁开眼发现是林烟又松了力道。

林烟眼底微微笑了一下。

沈长明坐起来,拿过桌上的药品拧开,数都不数倒出来几颗就囫囵将手里的药一把送进嘴里,随便嚼了几下就咽下去。

林烟无语:“有水你不喝?”

就这么爱吃苦?因为离得近,她感觉好像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苦味。

沈长明闻言,冷冽地扫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林烟往后退了一步,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只是片刻,她就调整好情绪,再次扬起妩媚的笑:“长明,我没别的意思。”

沈长明嗤笑一声,然后倒回沙发。

刚才服用的止痛药太多,他只是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就感觉不疼了。

林烟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想发怒,又不敢。

这人真是臭脾气!

疼死他!活该!

三十岁的年纪就得胃病,老天长眼。

一天天的,饮食一点也不规律。

你不得胃病谁得胃病。

林烟在心里骂他,但面上笑颜如花,并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

沈长明一天要处理的事情确实多。

自己是沈氏集团的掌权人,自己还在四年前成为了S级能力者,独自开了一个公会,叫长明公会。

林烟自从四年前跟他结婚以来,就没得到过多少好脸色。

最初还以为他只对自己这样,最后才发现,这哥平等地创死所有人。

以她的身份,本来是无论如何都不够格嫁入沈家的。

但是,因为一场交易,她得以嫁入沈家。

林烟垂下眸子。

本来以为好日子来了,但谁曾想嫁过来的日子如此难熬。

沈家一家人根本就没一个看得起自己的。

就连林家也是看中她的价值才收她做干女儿的。

当时她和K能搭上线,且她也是A级能力者,为林家做了不少腌臜事。

她心里愤恨。

从江霁月变成林烟,从破烂贫穷的海边小镇走到繁华的帝都,她吃了多少苦,放弃了多少东西才达到这个位置。

十年,她已经努力十年了。

绝不能放弃。

她不能失去这些已经得到的荣华富贵。

林烟自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沈长明又怎么嗅不到她身上的野心。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其实从未想过最后会娶了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

不过,谁让她确实有本事替自己杀了K呢?

林烟,的确挺厉害。

沈长明可不敢相信她平时装出来的那副温婉样,总觉得是笑里藏刀。

生出感情更是不可能。

四年,他都没碰过林烟一次。

这种女人还是相敬如宾的好。

夜色浓重,天角的月牙却愈发明亮,雪白的月光冷冷地洒下自己的清辉。

林烟看着沈长明闭着眼靠在沙发上的样子。

笼罩在灯光里的男人,眉目冷淡,是一种永远不给别人和自己留任何余地的残酷。

她看的入迷,眼里渐渐泛起泪花,却不肯让自己哭出来。

四年了,这个男人还是这么冰冷。

她已经用了全部真心了,还要怎样?

真是块捂不热的臭石头。

那张脸再帅又怎么样?万年冰山脸一张。

林烟不想在他面前哭,转身就上了二楼。

只剩沈长明一个人了。

他终于睁开眼睛,神情疏漠:“还真是会演。”

好像你真的爱我似的。

呵。

哭就哭,反正他也不会去哄人。

沈长明是真的感觉有些累了。

每一天都在算计别人,也在被别人算计。

人与人之间,都是利益交换,言笑盈盈。

这个圈子里,到底有几分真心呢?

反而是在禁区杀怪兽的时候,内心的压力会得到些许释放。

只有一个人,杀到渐满自己满身鲜血,杀到精疲力尽,什么也不用考虑。

和人打交道,却要时刻动脑子。

真他妈烦,又想起沈见影那小子来了。

真是晦气,果然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像如影随形的影子,阴魂不散的玩意。

原以为人生完美无瑕,直到他十五岁的那天,目睹了父亲最深藏的背叛。

他的父亲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个男孩入了家门。

那一天,所有和平表象尽数被颠覆。

沈长明忽然暴起,当着所有人的面就握住沈见影的脖颈往沙发里按。

私生子,妈的。

反正一屋子的人都没有反应,连沈见影的亲妈都只是冷眼旁观。

沈见影的作用只有一个,被他妈当做与男人谈判地筹码,要钱。

妈妈走了,八岁的沈见影被丢在了沈家。

沈父当时俊美的脸庞上布满了厉色,他居然被一个女人摆了一道,奇耻大辱。

对于这个意外的孩子,沈父的口气冷漠,带着明显的戾气:“见影,你以后就在这里生活了。不过,我希望你能安分一点,好吗?”

沈见影当时刚缓过气来,哭得泪眼婆娑,只说我会听话的。

连爸爸都不敢叫。

怂货。

沈长明闻言,嘲讽地看着父亲。

沈父对他态度尚可,神色柔和地抱了抱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沈长明在十五岁以前一直把父亲当做榜样。

因为这个圈子里,多的是各家风流韵事的传说。

但是自己家是没有的。

父母看上去时刻恩恩爱爱,琴瑟和鸣,是一段佳话。

那天,他才知道,不是没有,而是事情没有败露。

但终归,纸包不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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