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1章 番外一续
白昀拿到那所大学的兼职聘书，是在江霁岚和沈见影入学后的第三周。
聘书是林校长亲自签的。
他在管理局当了这么多年心理疏导科科长，学历资质绰绰有余，去大学开一门选修课完全够格。
但他在填“课程名称”那一栏时，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写下六个字：《职业生涯规划》。
就是想去烦那两人一下，整个轻松的水课算了，校长也满意，他也满意。
第一堂课在周三下午。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倒不是因为大家知道他是管理局的S级，纯粹是这届新生对“职业生涯规划”有刚需。
白昀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笑得温润如玉。
他踏上讲台时不紧不慢，把教案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了一圈。
扫到最后一排靠窗位置时，他停住了。
江霁岚坐在那里。
白发扎成低马尾，棒球帽摘了放在桌角，正低头翻教材。沈见影坐在他旁边，灰色连帽衫的兜帽没戴，耳机线从领口穿出来，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签字笔。
两人面前各摊着一本笔记，封面上分别写着“生涯规划”和“什么鬼课”。
白昀的微笑加深了。
他没有走过去打招呼，而是收回目光，翻开教案，开始了正常的开场白：“各位同学好，我姓白，你们可以叫我白老师。这门课没有期末考试，但每节课都有课堂提问。”他顿了顿，“我会随机点名的。”
沈见影转笔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低声对江霁岚说：“他怎么会在这里。”江霁岚也觉得意外，但没往坏处想，只是小声回了一句“可能是兼职”。
沈见影没有放松警惕，他了解白昀，“随机点名”从这人嘴里说出来，且随机不到任何人就只会到他头上。
果然，白昀翻了翻花名册，用笔尖点着一个名字念道：“沈见影。”沈见影慢慢站起来，灰色的帽檐在他眼侧投下阴影。“请你回答第一个问题，你大学四年后的职业目标是什么。”
沈见影：……难不成我还要尊称你为老师？
全场爆笑。
这是一个正常的生涯规划课开场问题，每个老师都会问的。
但白昀问完后，轻轻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很温和，像在问“你昨晚睡得好吗”。
那温和里藏着一丝只有沈见影能读懂的促狭。
沈见影咬牙切齿道：“其实我……已经有工作了，所以没有职业规划。”
白昀点点头，在花名册上记了一笔，然后说“请坐”。
下一个问题，他点了前排一个女生的名。
女生的职业目标是金融分析师，白昀认真地给了建议。
再下一个问题，他又点了沈见影。“如果职业目标和伴侣的目标产生冲突，你会怎么协调。”沈见影站起来，看着白昀，白昀微笑地看着他。
全班安静等了片刻。
“我会先和伴侣商量。”沈见影挑眉。
“如果商量不出结果呢。”
“那就我让步。”
白昀在花名册上又记了一笔：“请坐。”
江霁岚在旁边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颤在憋笑。
他太了解白昀了，这人根本不是来教课的，是来逗沈见影的。
而沈见影每次站起来回答问题时，耳朵尖都会微红，不明显，但江霁岚看得见。
第二周，课堂内容是“性格与职业匹配”。白昀让他们做一份性格测试问卷，然后随机抽了几份在课堂上分析。第一份问卷是前排一个男生的，他分析得专业细致，建议对方考虑管理类岗位。
第二份问卷，他拿起一张纸，念道：“这位同学的性格测试结果显示，内向、敏感、情绪稳定性偏低。”他抬头，“沈见影。”
沈见影这次没有站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白老师。你从哪份问卷看出我敏感性偏高。”
他对答不卑不亢。“从你的答案还有字。”
白昀拿起那张问卷，展示在投影上：确实，字写得很大，笔画倔强，和沈见影平时给冰箱贴留字条“饭在微波炉里按三分钟”的字迹一模一样。
全班哄堂大笑，连坐在第一排的一个男生都笑到拍桌子。
针对，赤裸裸地针对。
这堂课的最后生成了一份“最佳职业匹配”，沈见影那份赫然显示着“被老师针对的人”。
他把评测结果往江霁岚桌上一拍。江霁岚终于没忍住，把脸埋进教材里，肩膀抖了好一阵。
窗外银杏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们的课桌边缘，像一层被筛过的金粉。
此后每周三下午，沈见影走进阶梯教室时都会被同班同学行注目礼，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白老师又要花式点名了。
白昀的提问方式确实越来越离谱，不再只是叫他起来回答问题，而是把点名玩成了行为艺术。
讲压力管理时，白昀放了一段裂痕作战实录作为案例，画面刚好是江霁岚在三级裂痕前一剑清场的片段。
全班同学看得热血沸腾，沈见影把帽子往下拉了半寸。
视频结束，白昀关掉投影仪，在全班的意犹未尽中拿起花名册说：“沈见影，请你从职业规划角度分析这段战斗。”
沈见影见怪不怪地站起来，表情管理堪称完美：“目标清晰，执行果断，团队配合良好。”
“请具体说明团队配合体现在哪里。”
“白老师，视频里只有一个人。”
白昀点点头，在花名册上记了一笔：“观察力不错。”
全班憋笑。
讲面试技巧时，他让沈见影上台模拟面试，自己扮演面试官。
沈见影站在讲台旁边，身高一米九，比白昀高半个头，但白昀坐着翻“简历”，一张空白A4纸，也能翻出花来。
“你的简历上写着……请问这段经历对你未来的作战部执行专员岗位有什么帮助。”
沈见影回答完毕，白昀又问：“你的推荐人写的是K，请问你和K什么关系，不方便可以不回答。”
沈见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全班、对着盯着他的十数道目光无奈地说：“他是我对象。”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讲团队协作时，白昀让所有人分组讨论“如果队友比你强怎么办”。
自然，沈见影是组长。讨论结束，白昀让各组代表依次发言。
轮到沈见影时他站起来直接说：“他比我强是事实。我的任务是让他不需要那么强。”
教室安静了一瞬。白昀推了下眼镜，把花名册翻到下一页，什么都没有记录。
因为这不是课堂回答，这是沈见影在课堂说的、不掺杂任何其他心思的实话。
学期最后两节课，学生要上台讲自己的职业计划书。
江霁岚讲的时候沈见影就坐在第一排，帽檐压得很低，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嘴角带着极淡的弧度。
等沈见影上去展示，白昀翻了两页他的PPT，看见他在“技能与优势”那一栏写着一行字：“和搭档配合度很高。”
白昀轻轻笑了一声，推了推眼镜，把花名册翻到最后一页：“这门课的成绩我给了你满分。不是因为你答得好，是因为——”他抬眼看了看沈见影，又看了看坐在台下的江霁岚，“你有一份最好的职业规划，虽然你还没意识到自己早就完成了。”
期末总结那堂课他没有点沈见影的名字。
下课后他抱着教案走出阶梯教室，阳光把走廊镀成金色。
江霁岚和沈见影从后门走出来，白昀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下学期我还教这门课。”
沈见影脸色一变。
“你滚啊！我要申请换班。”
“下学期你们不上这门课了，哈哈哈。”白昀已经走远了。
江霁岚低头笑了。
银杏叶落在他们脚边，是秋天最后一场金黄。
后来沈见影不信真去教务处申请了换班，教务处老师说下学期这门课只有白老师开。
沈见影把申请表揉了，扔进垃圾桶，心想应该不会自己应该不会再被分到这门课了。
第二学期第一堂课，白昀翻开花名册，念道：“沈见影。”
说好的不上呢？
你爹的，白昀！！！！
教室最后一排靠窗位置，沈见影站起来。
“到。”
白昀放下花名册，微笑：“欢迎回来。”
沈见影那叫一个崩如溃……
聘书是林校长亲自签的。
他在管理局当了这么多年心理疏导科科长，学历资质绰绰有余，去大学开一门选修课完全够格。
但他在填“课程名称”那一栏时，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写下六个字：《职业生涯规划》。
就是想去烦那两人一下，整个轻松的水课算了，校长也满意，他也满意。
第一堂课在周三下午。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倒不是因为大家知道他是管理局的S级，纯粹是这届新生对“职业生涯规划”有刚需。
白昀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笑得温润如玉。
他踏上讲台时不紧不慢，把教案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了一圈。
扫到最后一排靠窗位置时，他停住了。
江霁岚坐在那里。
白发扎成低马尾，棒球帽摘了放在桌角，正低头翻教材。沈见影坐在他旁边，灰色连帽衫的兜帽没戴，耳机线从领口穿出来，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签字笔。
两人面前各摊着一本笔记，封面上分别写着“生涯规划”和“什么鬼课”。
白昀的微笑加深了。
他没有走过去打招呼，而是收回目光，翻开教案，开始了正常的开场白：“各位同学好，我姓白，你们可以叫我白老师。这门课没有期末考试，但每节课都有课堂提问。”他顿了顿，“我会随机点名的。”
沈见影转笔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低声对江霁岚说：“他怎么会在这里。”江霁岚也觉得意外，但没往坏处想，只是小声回了一句“可能是兼职”。
沈见影没有放松警惕，他了解白昀，“随机点名”从这人嘴里说出来，且随机不到任何人就只会到他头上。
果然，白昀翻了翻花名册，用笔尖点着一个名字念道：“沈见影。”沈见影慢慢站起来，灰色的帽檐在他眼侧投下阴影。“请你回答第一个问题，你大学四年后的职业目标是什么。”
沈见影：……难不成我还要尊称你为老师？
全场爆笑。
这是一个正常的生涯规划课开场问题，每个老师都会问的。
但白昀问完后，轻轻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很温和，像在问“你昨晚睡得好吗”。
那温和里藏着一丝只有沈见影能读懂的促狭。
沈见影咬牙切齿道：“其实我……已经有工作了，所以没有职业规划。”
白昀点点头，在花名册上记了一笔，然后说“请坐”。
下一个问题，他点了前排一个女生的名。
女生的职业目标是金融分析师，白昀认真地给了建议。
再下一个问题，他又点了沈见影。“如果职业目标和伴侣的目标产生冲突，你会怎么协调。”沈见影站起来，看着白昀，白昀微笑地看着他。
全班安静等了片刻。
“我会先和伴侣商量。”沈见影挑眉。
“如果商量不出结果呢。”
“那就我让步。”
白昀在花名册上又记了一笔：“请坐。”
江霁岚在旁边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颤在憋笑。
他太了解白昀了，这人根本不是来教课的，是来逗沈见影的。
而沈见影每次站起来回答问题时，耳朵尖都会微红，不明显，但江霁岚看得见。
第二周，课堂内容是“性格与职业匹配”。白昀让他们做一份性格测试问卷，然后随机抽了几份在课堂上分析。第一份问卷是前排一个男生的，他分析得专业细致，建议对方考虑管理类岗位。
第二份问卷，他拿起一张纸，念道：“这位同学的性格测试结果显示，内向、敏感、情绪稳定性偏低。”他抬头，“沈见影。”
沈见影这次没有站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白老师。你从哪份问卷看出我敏感性偏高。”
他对答不卑不亢。“从你的答案还有字。”
白昀拿起那张问卷，展示在投影上：确实，字写得很大，笔画倔强，和沈见影平时给冰箱贴留字条“饭在微波炉里按三分钟”的字迹一模一样。
全班哄堂大笑，连坐在第一排的一个男生都笑到拍桌子。
针对，赤裸裸地针对。
这堂课的最后生成了一份“最佳职业匹配”，沈见影那份赫然显示着“被老师针对的人”。
他把评测结果往江霁岚桌上一拍。江霁岚终于没忍住，把脸埋进教材里，肩膀抖了好一阵。
窗外银杏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们的课桌边缘，像一层被筛过的金粉。
此后每周三下午，沈见影走进阶梯教室时都会被同班同学行注目礼，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白老师又要花式点名了。
白昀的提问方式确实越来越离谱，不再只是叫他起来回答问题，而是把点名玩成了行为艺术。
讲压力管理时，白昀放了一段裂痕作战实录作为案例，画面刚好是江霁岚在三级裂痕前一剑清场的片段。
全班同学看得热血沸腾，沈见影把帽子往下拉了半寸。
视频结束，白昀关掉投影仪，在全班的意犹未尽中拿起花名册说：“沈见影，请你从职业规划角度分析这段战斗。”
沈见影见怪不怪地站起来，表情管理堪称完美：“目标清晰，执行果断，团队配合良好。”
“请具体说明团队配合体现在哪里。”
“白老师，视频里只有一个人。”
白昀点点头，在花名册上记了一笔：“观察力不错。”
全班憋笑。
讲面试技巧时，他让沈见影上台模拟面试，自己扮演面试官。
沈见影站在讲台旁边，身高一米九，比白昀高半个头，但白昀坐着翻“简历”，一张空白A4纸，也能翻出花来。
“你的简历上写着……请问这段经历对你未来的作战部执行专员岗位有什么帮助。”
沈见影回答完毕，白昀又问：“你的推荐人写的是K，请问你和K什么关系，不方便可以不回答。”
沈见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全班、对着盯着他的十数道目光无奈地说：“他是我对象。”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讲团队协作时，白昀让所有人分组讨论“如果队友比你强怎么办”。
自然，沈见影是组长。讨论结束，白昀让各组代表依次发言。
轮到沈见影时他站起来直接说：“他比我强是事实。我的任务是让他不需要那么强。”
教室安静了一瞬。白昀推了下眼镜，把花名册翻到下一页，什么都没有记录。
因为这不是课堂回答，这是沈见影在课堂说的、不掺杂任何其他心思的实话。
学期最后两节课，学生要上台讲自己的职业计划书。
江霁岚讲的时候沈见影就坐在第一排，帽檐压得很低，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嘴角带着极淡的弧度。
等沈见影上去展示，白昀翻了两页他的PPT，看见他在“技能与优势”那一栏写着一行字：“和搭档配合度很高。”
白昀轻轻笑了一声，推了推眼镜，把花名册翻到最后一页：“这门课的成绩我给了你满分。不是因为你答得好，是因为——”他抬眼看了看沈见影，又看了看坐在台下的江霁岚，“你有一份最好的职业规划，虽然你还没意识到自己早就完成了。”
期末总结那堂课他没有点沈见影的名字。
下课后他抱着教案走出阶梯教室，阳光把走廊镀成金色。
江霁岚和沈见影从后门走出来，白昀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下学期我还教这门课。”
沈见影脸色一变。
“你滚啊！我要申请换班。”
“下学期你们不上这门课了，哈哈哈。”白昀已经走远了。
江霁岚低头笑了。
银杏叶落在他们脚边，是秋天最后一场金黄。
后来沈见影不信真去教务处申请了换班，教务处老师说下学期这门课只有白老师开。
沈见影把申请表揉了，扔进垃圾桶，心想应该不会自己应该不会再被分到这门课了。
第二学期第一堂课，白昀翻开花名册，念道：“沈见影。”
说好的不上呢？
你爹的，白昀！！！！
教室最后一排靠窗位置，沈见影站起来。
“到。”
白昀放下花名册，微笑：“欢迎回来。”
沈见影那叫一个崩如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