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在看死掉的蝴蝶。”
我为什么对沈见影会抱有这么大的恶意？
沈长明自己都不知道。
大概是因为这个人实在太好欺负了。
欺负他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而沈见影可能是想赎罪，也知道因为他自己的出现毁掉了这个幸福的家庭。
被打也一声不吭。
真是可悲的善良，可惜没有人会在意，无人原谅。
沈母追问不停，沈长明却不敢说，他保持沉默。
母亲会怎么看自己?
会讨厌自己，觉得自己是恶魔吗？
这么多年的乖儿子形象会毁掉吗？
沈见影终究没能如愿以偿死掉，他被救活了。
但是还没醒。
人可以这么绝望吗？
即使他闭着眼，安静地躺在床上，但是你看着他苍白的唇色和泛红的眼尾，被包扎的手臂，就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到这个人的脆弱。
想起他嘶吼着问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沈长明终于走近，更认真地看了看沈见影的脸。
他轻声说：“我不是你的哥哥。”
“以后也不会是。”
我不会承认你。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沈长明无聊地笑了一下。
这么多年对于这个私生子的打压让他心里的愤恨消失了吗？
好像还没有完全消失。
就是有一种天然的厌恶感。
那这股厌恶来自哪里？
真的是只针对病床上这个半死不活的人吗？
还是对自己也有厌恶，对这个糟糕的世界也已感到讨厌？
然后把这些厌恶变成仇恨，通通转移到了这个人的身上？
仔细想想，沈见影好像还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一直都挺安分守己的。
在这个家里这么多年，也从来不敢要求什么。
小心翼翼，沉默寡言。
我为什么要这么苛责他呢？
为什么？
真的是讨厌吗？
还是……觉得有趣？
沈长明终于开始思考。
沈见影和其他家的私生子不太一样。
其他家的私生子总想尽办法，绞尽脑汁讨好全家人，手段用尽，只希望最后能获得更多的财富。
那些人的眼神沈长明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沈见影是个安分的私生子。
他太早得知真相，明白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对沈家一家人都心怀愧疚。
沈见影总是安安静静，看着无欲无求。
沈长明以前一直觉得是他在演戏，最后都会露出马脚的。
哪有这么小的人就懂得克制自己的欲望？
这么多年，他一直对沈父沈母客客气气，不敢亲近半分，也不敢对其冷脸。
因为他是私生子的传闻，加上沈长明散播的谣言和禁令，根本也没人靠近沈见影。
但是他也不允许别人欺负沈见影。
有一次，他身边的跟班欺负了沈见影一顿。
他看着回家的沈见影脸上带着的伤，心里怒火骤起。
随便问问就知道是谁干的。
沈长明警告了那群狐朋狗友。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
但做了就是做了。
那个人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一脸咬牙切齿地骂自己虚伪？
也是，欺负他最狠的人是自己啊。
沈见影，你恨吗？
你应该恨死我了吧？
沈长明自言自语：“你恨我的话，今天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杀了我，沈家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以后就再也没人欺负你了。
为什么不把刀对向我？
我又为什么要阻止你自杀呢？
沈长明一点都不愧疚对沈见影做了这么多恶事。
他又不是什么很善良的人。
沈父的冷漠基因他完美继承了。
他现在只是心中有点困惑。
沈见影，你的一生生来就是不幸的。
你的母亲不爱你，只把你当做谈判桌上的筹码。
到了沈家，也是卑微的可怜，没有人喜欢你。
这个世界对你充满恶意。
沈见影总是安安静静地，有时候能在窗户边坐一整天。
别墅院子里种着许多各种各样的观赏花。
你是在看飞舞的蝴蝶吗？
羡慕它们的自由吗？
还是在欣赏他们漂亮的颜色？
可惜了，你一辈子都不会有。
沈长明不明白那破花有什么好看的，有天他大发善心的和沈见影好好说了一句话。
他靠近那道安静的身影。
“喂，整天坐在这里看花，有什么好看的？”
家里的职业管家请来园艺师为院子设计了一整片花池，一年四季，这院子里总有开不完的花。
四季花开不败。
沈见影收回视线，脸色发白。
他笑了笑：“回答我。”
沈见影忽然就不出声了。
“不回答的话，以后就不要看了。”沈长明非要逼他说。
沈见影声音干涩：“在看死掉的蝴蝶。”
“什么？”沈长明看了一眼外面鲜艳的花，神情都变得有些茫然，他不能理解，“你有病吧？被我打傻了。”
沈见影只是抿唇。
蝴蝶会不会在这里产卵，关键要看花园里有没有寄主植物。
蝴蝶采蜜是为了获取能量，任何颜色鲜艳、花蜜充足的花都可以。
但雌蝴蝶产卵时非常挑剔，只会把卵产在幼虫能吃的特定植物上。比如，柑橘凤蝶的幼虫只吃芸香科植物的叶子。
沈家上次请的园艺师在设计时考虑了生态链，种了特定植物，所以蝴蝶在此繁衍后代。
蝴蝶成功产卵，意味着接下来会有毛毛虫把植物的叶子啃出洞。
如果管家希望维持完美的观赏效果，可能会清理掉有虫卵的叶子，这就打断了蝴蝶的生命周期。
所以，最终是否能有蝴蝶产卵，取决于管家和园艺师是否愿意为了留住蝴蝶，而容忍植物上存在一些被啃食的痕迹。
而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是不能容忍的。
这些卵很快就被清除掉。
这些花也到了该被换掉的时间了，下一波生机勃勃的花将被栽种上。
沈见影说的是真话。
看着那些卵，就好像早已看见一只只蝴蝶在尝试破茧而出，但是没有蜕变成功。
直到最后，它们也没能舞动痛苦的翅膀高飞。
那挣扎，真是残忍又美丽。
反正，这些蝴蝶都没有活命的机会。
都要死。
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
回忆到此就被打断，刚才还在生气上楼的林烟此刻又下楼了，让沈长明洗澡睡觉。
沈长明懒懒起身。
那小子，现在在哪呢？是不是已经死掉了？
不死也没几天好活了。
沈见影走后，日子真的变得很无聊。沈长明淡淡想着。
虽然以前也很无聊，但现在变得更无聊了。
此刻在花园里，蝴蝶正躲在树叶背面、草丛和石头缝隙里睡觉，一动不动。
飞蛾在光束一闪即逝，随即融进温柔的夜色中。
沈长明自己都不知道。
大概是因为这个人实在太好欺负了。
欺负他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而沈见影可能是想赎罪，也知道因为他自己的出现毁掉了这个幸福的家庭。
被打也一声不吭。
真是可悲的善良，可惜没有人会在意，无人原谅。
沈母追问不停，沈长明却不敢说，他保持沉默。
母亲会怎么看自己?
会讨厌自己，觉得自己是恶魔吗？
这么多年的乖儿子形象会毁掉吗？
沈见影终究没能如愿以偿死掉，他被救活了。
但是还没醒。
人可以这么绝望吗？
即使他闭着眼，安静地躺在床上，但是你看着他苍白的唇色和泛红的眼尾，被包扎的手臂，就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到这个人的脆弱。
想起他嘶吼着问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沈长明终于走近，更认真地看了看沈见影的脸。
他轻声说：“我不是你的哥哥。”
“以后也不会是。”
我不会承认你。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沈长明无聊地笑了一下。
这么多年对于这个私生子的打压让他心里的愤恨消失了吗？
好像还没有完全消失。
就是有一种天然的厌恶感。
那这股厌恶来自哪里？
真的是只针对病床上这个半死不活的人吗？
还是对自己也有厌恶，对这个糟糕的世界也已感到讨厌？
然后把这些厌恶变成仇恨，通通转移到了这个人的身上？
仔细想想，沈见影好像还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一直都挺安分守己的。
在这个家里这么多年，也从来不敢要求什么。
小心翼翼，沉默寡言。
我为什么要这么苛责他呢？
为什么？
真的是讨厌吗？
还是……觉得有趣？
沈长明终于开始思考。
沈见影和其他家的私生子不太一样。
其他家的私生子总想尽办法，绞尽脑汁讨好全家人，手段用尽，只希望最后能获得更多的财富。
那些人的眼神沈长明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沈见影是个安分的私生子。
他太早得知真相，明白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对沈家一家人都心怀愧疚。
沈见影总是安安静静，看着无欲无求。
沈长明以前一直觉得是他在演戏，最后都会露出马脚的。
哪有这么小的人就懂得克制自己的欲望？
这么多年，他一直对沈父沈母客客气气，不敢亲近半分，也不敢对其冷脸。
因为他是私生子的传闻，加上沈长明散播的谣言和禁令，根本也没人靠近沈见影。
但是他也不允许别人欺负沈见影。
有一次，他身边的跟班欺负了沈见影一顿。
他看着回家的沈见影脸上带着的伤，心里怒火骤起。
随便问问就知道是谁干的。
沈长明警告了那群狐朋狗友。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
但做了就是做了。
那个人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一脸咬牙切齿地骂自己虚伪？
也是，欺负他最狠的人是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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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见影，你恨吗？
你应该恨死我了吧？
沈长明自言自语：“你恨我的话，今天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杀了我，沈家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以后就再也没人欺负你了。
为什么不把刀对向我？
我又为什么要阻止你自杀呢？
沈长明一点都不愧疚对沈见影做了这么多恶事。
他又不是什么很善良的人。
沈父的冷漠基因他完美继承了。
他现在只是心中有点困惑。
沈见影，你的一生生来就是不幸的。
你的母亲不爱你，只把你当做谈判桌上的筹码。
到了沈家，也是卑微的可怜，没有人喜欢你。
这个世界对你充满恶意。
沈见影总是安安静静地，有时候能在窗户边坐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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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看飞舞的蝴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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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明不明白那破花有什么好看的，有天他大发善心的和沈见影好好说了一句话。
他靠近那道安静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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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见影收回视线，脸色发白。
他笑了笑：“回答我。”
沈见影忽然就不出声了。
“不回答的话，以后就不要看了。”沈长明非要逼他说。
沈见影声音干涩：“在看死掉的蝴蝶。”
“什么？”沈长明看了一眼外面鲜艳的花，神情都变得有些茫然，他不能理解，“你有病吧？被我打傻了。”
沈见影只是抿唇。
蝴蝶会不会在这里产卵，关键要看花园里有没有寄主植物。
蝴蝶采蜜是为了获取能量，任何颜色鲜艳、花蜜充足的花都可以。
但雌蝴蝶产卵时非常挑剔，只会把卵产在幼虫能吃的特定植物上。比如，柑橘凤蝶的幼虫只吃芸香科植物的叶子。
沈家上次请的园艺师在设计时考虑了生态链，种了特定植物，所以蝴蝶在此繁衍后代。
蝴蝶成功产卵，意味着接下来会有毛毛虫把植物的叶子啃出洞。
如果管家希望维持完美的观赏效果，可能会清理掉有虫卵的叶子，这就打断了蝴蝶的生命周期。
所以，最终是否能有蝴蝶产卵，取决于管家和园艺师是否愿意为了留住蝴蝶，而容忍植物上存在一些被啃食的痕迹。
而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是不能容忍的。
这些卵很快就被清除掉。
这些花也到了该被换掉的时间了，下一波生机勃勃的花将被栽种上。
沈见影说的是真话。
看着那些卵，就好像早已看见一只只蝴蝶在尝试破茧而出，但是没有蜕变成功。
直到最后，它们也没能舞动痛苦的翅膀高飞。
那挣扎，真是残忍又美丽。
反正，这些蝴蝶都没有活命的机会。
都要死。
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
回忆到此就被打断，刚才还在生气上楼的林烟此刻又下楼了，让沈长明洗澡睡觉。
沈长明懒懒起身。
那小子，现在在哪呢？是不是已经死掉了？
不死也没几天好活了。
沈见影走后，日子真的变得很无聊。沈长明淡淡想着。
虽然以前也很无聊，但现在变得更无聊了。
此刻在花园里，蝴蝶正躲在树叶背面、草丛和石头缝隙里睡觉，一动不动。
飞蛾在光束一闪即逝，随即融进温柔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