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离别
回家的路上，江霁岚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沈见影瞥了一眼。
通讯录里空空荡荡，只有寥寥几个号码。
他看见江霁岚的手指划过屏幕，停在一个备注上：【管理局·老头】
“你要打给谁？”沈见影问。
“局长。”江霁岚说，拇指悬在屏幕上，“主动点，总比被找到好。”
他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喂？”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明显的不满，“大半夜的谁啊？知不知道老人家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好——”
“局长。”江霁岚打断他。
那边安静了一秒。
“K。”
那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变得清醒，变得郑重，老人从睡意里瞬间抽离出来。
“你在哪？”
江霁岚看了一眼四周。
月光下的石板路，远处隐隐的海浪声，身边沈见影的侧脸。
“海边。”他说，“一个小镇。”
“我知道你在海边小镇。”局长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排名一出来，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盯着你。
我问的是，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江霁岚沉默了一秒。
“我把位置发给你。”他说，“派人来接我们。”
“我们？”
“嗯。”江霁岚看了一眼沈见影，“我和X。”
那边又安静了一秒。
然后局长笑了，是一种很轻的笑，松了一口气。
“好。”他说，“天黑之前，人到你那。”
电话挂了。
江霁岚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沈见影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走了几步，江霁岚忽然开口。
“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我为什么主动联系他们。”
沈见影偏头看他。
月光落在那张清冷的脸上，眼睛里有光在闪，但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你想说就说。”沈见影说，“不想说就不说。”
江霁岚弯了弯嘴角。
“我信不过管理局。”他说，“但我信得过那个老头。”
他顿了顿。
“六年前，是他第一个找到我的。那时候我刚觉醒，什么都不懂，是他告诉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种老掉牙的话。他说我除了杀敌外，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他说到做到了，我真的被他保护的很好，虽然最后还是遭遇了背叛。”
他看着前方，石板路延伸到黑暗里。
“他给了我很多自由。”他说，“现在，我还他一次主动。”
沈见影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江霁岚的手。
江霁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握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没亮。
楼下的灯亮着。
纪承安坐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看到两个人走过来，他站起身，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回来了？”他问。
江霁岚点点头。
“嗯。”
纪承安看着他们，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笑，是那种很平常的笑，像是只是随口一问。
“饿不饿？锅里还有粥。”
“纪叔。”沈见影开口。
纪承安看向他。
沈见影站在那里，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剪影。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进屋说。”
客厅里，灯亮着。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纪承安坐一边，江霁岚和沈见影坐另一边。
茶几上放着那杯凉透的茶，没有人喝。
沈见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
推过去。
纪承安低头看了一眼。
银行卡。黑色的，不像是普通的那种。
“密码是你生日。”沈见影说，“你也看见了排名的变动吧，我们要回去了。”
回到我们该去的地方。
纪承安看着那张卡，没有动。
“这笔钱够你在任何地方重新开始。”沈见影继续说，“买房子，做生意，或者什么都不做，都够。”
纪承安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中年人的脸上，表情很不平静，眼眶有点红。
“这是干什么？”
沈见影看着他。
“走。”他说，“现在就走。”
纪承安愣住了。
“什么？”
“我们被人盯上了。”沈见影说，声音很淡，“排名出来的时候，位置就已经暴露了。天亮之前，管理局和沈家的人会到，可能还有更多的人。”
他顿了顿。
“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留在这里，会成为靶子。”
我们会牵连你。
纪承安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那张卡，看着那杯凉透的茶，看着自己那双有些粗糙的手。
“我明白。”他说。
作为一名曾经的军人，他当然分得清利害，现在，就是该分别的时候了。他悄无声息的离开，对两方都好。
他抬起头，笑了。
是那种笑，不是平时调侃的笑，而是另一种，很轻，很淡，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复杂。
“我早就想到了。”他说，“从看到那个排名的时候就想到了。”
他看向沈见影。
“你小子，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命硬。那么重的伤，还能活着，还能吃我做的饭，还能跟我抬杠，我就知道，你命不该绝。”
他又看向江霁岚。
“你们一定要幸福。”
他摇了摇头。
“我活了四十年，见过的人不少。你们两个，一看就是那种……注定要做大事的人。”
说不定再过几十年，你们就能成为深孚众望的领袖人物，哈哈哈。
他站起来。
“我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他拿起那张卡，揣进口袋里。然后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
“想我了，记得要联系我。”他说，声音有一点哑。
江霁岚和沈见影同时站起来。
“纪叔。”
纪承安回过头来。
他笑着。那张中年人的脸上，眼眶红着，但笑得很灿烂，像是平时调侃他们的时候那样，带着一点痞气，带着一点不正经。
“行了行了，别送。”他摆摆手，“我纪承安什么人？B级能力者，当年也是见过世面的。你们俩好好活着，别给我丢人。”
他顿了顿。
“还有，沈小子，你那破厨艺，以后没人给你做饭了，记得学。江小子嘛，靠谱！”
他笑着，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站在灯光里，都看着他。
他笑得更灿烂了。
“走啦！”
他挥挥手，转身走进晨光里。
门在他身后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后，是车子发动的声音。引擎低鸣，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客厅里很安静。
江霁岚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没有说话。
沈见影站在原地，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他会没事的吧？”江霁岚问。
沈见影看着那扇门，点了点头。
“会。”他说，“他可是纪叔。”
现在离开，就意味着他会安全。
江霁岚转过头，看他。
沈见影站在灯光里，侧脸的线条被光影勾勒得很深。他的眼睛看着那扇门，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但没有落下来。
江霁岚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沈见影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握紧。
“走吧。”他说。
“去哪？”
“收拾东西。”沈见影说，“等人来。”
江霁岚点点头。
两个人转身，往楼上走。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沈见影瞥了一眼。
通讯录里空空荡荡，只有寥寥几个号码。
他看见江霁岚的手指划过屏幕，停在一个备注上：【管理局·老头】
“你要打给谁？”沈见影问。
“局长。”江霁岚说，拇指悬在屏幕上，“主动点，总比被找到好。”
他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喂？”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明显的不满，“大半夜的谁啊？知不知道老人家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好——”
“局长。”江霁岚打断他。
那边安静了一秒。
“K。”
那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变得清醒，变得郑重，老人从睡意里瞬间抽离出来。
“你在哪？”
江霁岚看了一眼四周。
月光下的石板路，远处隐隐的海浪声，身边沈见影的侧脸。
“海边。”他说，“一个小镇。”
“我知道你在海边小镇。”局长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排名一出来，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盯着你。
我问的是，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江霁岚沉默了一秒。
“我把位置发给你。”他说，“派人来接我们。”
“我们？”
“嗯。”江霁岚看了一眼沈见影，“我和X。”
那边又安静了一秒。
然后局长笑了，是一种很轻的笑，松了一口气。
“好。”他说，“天黑之前，人到你那。”
电话挂了。
江霁岚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沈见影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走了几步，江霁岚忽然开口。
“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我为什么主动联系他们。”
沈见影偏头看他。
月光落在那张清冷的脸上，眼睛里有光在闪，但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你想说就说。”沈见影说，“不想说就不说。”
江霁岚弯了弯嘴角。
“我信不过管理局。”他说，“但我信得过那个老头。”
他顿了顿。
“六年前，是他第一个找到我的。那时候我刚觉醒，什么都不懂，是他告诉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种老掉牙的话。他说我除了杀敌外，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他说到做到了，我真的被他保护的很好，虽然最后还是遭遇了背叛。”
他看着前方，石板路延伸到黑暗里。
“他给了我很多自由。”他说，“现在，我还他一次主动。”
沈见影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江霁岚的手。
江霁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握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没亮。
楼下的灯亮着。
纪承安坐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看到两个人走过来，他站起身，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回来了？”他问。
江霁岚点点头。
“嗯。”
纪承安看着他们，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笑，是那种很平常的笑，像是只是随口一问。
“饿不饿？锅里还有粥。”
“纪叔。”沈见影开口。
纪承安看向他。
沈见影站在那里，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剪影。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进屋说。”
客厅里，灯亮着。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纪承安坐一边，江霁岚和沈见影坐另一边。
茶几上放着那杯凉透的茶，没有人喝。
沈见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
推过去。
纪承安低头看了一眼。
银行卡。黑色的，不像是普通的那种。
“密码是你生日。”沈见影说，“你也看见了排名的变动吧，我们要回去了。”
回到我们该去的地方。
纪承安看着那张卡，没有动。
“这笔钱够你在任何地方重新开始。”沈见影继续说，“买房子，做生意，或者什么都不做，都够。”
纪承安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中年人的脸上，表情很不平静，眼眶有点红。
“这是干什么？”
沈见影看着他。
“走。”他说，“现在就走。”
纪承安愣住了。
“什么？”
“我们被人盯上了。”沈见影说，声音很淡，“排名出来的时候，位置就已经暴露了。天亮之前，管理局和沈家的人会到，可能还有更多的人。”
他顿了顿。
“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留在这里，会成为靶子。”
我们会牵连你。
纪承安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那张卡，看着那杯凉透的茶，看着自己那双有些粗糙的手。
“我明白。”他说。
作为一名曾经的军人，他当然分得清利害，现在，就是该分别的时候了。他悄无声息的离开，对两方都好。
他抬起头，笑了。
是那种笑，不是平时调侃的笑，而是另一种，很轻，很淡，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复杂。
“我早就想到了。”他说，“从看到那个排名的时候就想到了。”
他看向沈见影。
“你小子，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命硬。那么重的伤，还能活着，还能吃我做的饭，还能跟我抬杠，我就知道，你命不该绝。”
他又看向江霁岚。
“你们一定要幸福。”
他摇了摇头。
“我活了四十年，见过的人不少。你们两个，一看就是那种……注定要做大事的人。”
说不定再过几十年，你们就能成为深孚众望的领袖人物，哈哈哈。
他站起来。
“我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他拿起那张卡，揣进口袋里。然后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
“想我了，记得要联系我。”他说，声音有一点哑。
江霁岚和沈见影同时站起来。
“纪叔。”
纪承安回过头来。
他笑着。那张中年人的脸上，眼眶红着，但笑得很灿烂，像是平时调侃他们的时候那样，带着一点痞气，带着一点不正经。
“行了行了，别送。”他摆摆手，“我纪承安什么人？B级能力者，当年也是见过世面的。你们俩好好活着，别给我丢人。”
他顿了顿。
“还有，沈小子，你那破厨艺，以后没人给你做饭了，记得学。江小子嘛，靠谱！”
他笑着，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站在灯光里，都看着他。
他笑得更灿烂了。
“走啦！”
他挥挥手，转身走进晨光里。
门在他身后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后，是车子发动的声音。引擎低鸣，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客厅里很安静。
江霁岚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没有说话。
沈见影站在原地，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他会没事的吧？”江霁岚问。
沈见影看着那扇门，点了点头。
“会。”他说，“他可是纪叔。”
现在离开，就意味着他会安全。
江霁岚转过头，看他。
沈见影站在灯光里，侧脸的线条被光影勾勒得很深。他的眼睛看着那扇门，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但没有落下来。
江霁岚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沈见影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握紧。
“走吧。”他说。
“去哪？”
“收拾东西。”沈见影说，“等人来。”
江霁岚点点头。
两个人转身，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