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每一缕空气都浸着他的痛。
“嗯。”沈见影点点头，“四年前成立的。他……用我的能力数据跟上面换了资源。而且，他不是太擅长战斗。”
沈见影以为自己不会再在意了。
但那些字一个一个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一阵细微的刺痛，像伤口结痂时被轻轻撕了一下。
江霁岚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目光从沈见影脸上扫过，是要确认什么。
舷窗外的光落在他眼睛里，那双眼睛还是红的。
“畜生。”他继续鄙夷地说，“以后你不准这么做了，听见没有？”
他看着我，等沈见影回答。
沈见影眨眨眼。
“好。”
江霁岚满意了，低下头。
他全然没发现，沈见影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像一只倦鸟找到了栖息的地方，再也不想飞走。
【关于裂痕等级】
等级 特征 应对方式
一级：覆盖整个大型城市，核心主兽有智慧，需S级带队进入 ，国家级灾难，举国动员。
二级：覆盖大型城市，核心主兽强大，需多名A级或S级带队。
三级：覆盖中型城市，多只精英怪兽 需A级带队。
四级：覆盖中型城市，精英怪兽为主， 需A级带队。
五至十级：规模递减，覆盖小型城市及街道，当地A级及以下能力者即可处理。
……
他翻过一页又一页。
密密麻麻的字，条目和数据。
裂痕类型、怪兽分类、能力者登记流程、任务报酬标准、跨区域协调机制、紧急状态触发条件、S级能力者特权与限制、四大公会历年合作记录、裂痕资源开发规范、能力者犯罪案例汇编……
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那些字像是活的，从纸上跳起来，钻进他眼睛里，在他脑子里挤成一团。他感觉太阳穴开始发胀，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打着，咚咚咚，咚咚咚。
他翻到下一页。
是管理局各部门负责人联系方式，附带照片和简要履历。一张张陌生的脸，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如同一堵墙一样立在他面前。
再下一页。
是近四年所有三级以上裂痕事件汇总。时间、地点、伤亡、损失、处理结果——密密麻麻排了几十页。那些数字就是血淋淋的伤口，一个一个列在那里，等着他去数，去看。
再下一页。
是能力者装备管理规定。连制服的发放标准和更换周期都写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该换衬衫，什么时候该换外套，什么时候该换靴子。
一切都规定好了。
再下一页是……
江霁岚把资料往膝盖上一拍，仰头靠在椅背上。
动作很重，如同一只终于放弃挣扎的鸟，收起了翅膀。
“救命。”他望着天花板，声音发飘。
沈见影偏头看他。
舷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那些光从他额头流下来，流过他紧闭的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唇。
他的睫毛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阴影随着飞机的微微颤动而轻轻抖动。
“还好吗？”
沈见影问他。
飞机开始下降。
舷窗外，云层彻底散尽，帝都像一幅巨大的地图在脚下缓缓铺展。灰白色的建筑群铺陈到天际，纵横交错的街道是凝固的河流，远处几座裂痕监测塔高耸入云，尖顶刺破薄雾，在夕阳里泛着金属的冷光。
江霁岚的目光落在那几座塔上。
六年前他第一次见到那些塔的时候，它们才刚刚开始建造。脚手架还没拆，钢铁骨架裸露在外，工人们像蚂蚁一样日夜不停地在上面忙碌。
那时候他站在管理局的楼顶，老人指着那些塔说：“以后，这些塔会监测所有的裂痕，你就不用每次都跑那么远了。”
那时候他十八岁，什么都不懂。
现在塔完全建好了，他也回来了。
那些塔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沉默的守望者，等着看他这六年变成了什么样子。
江霁岚收回目光，把目光转向沈见影。
沈见影正看着窗外。
侧脸的线条在舷窗透进来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起伏，下颌的棱角，每一处都像是被谁用最细的笔描过。
他的眼神有点空，瞳孔里映着远处那些建筑，像是透过那些建筑在看那些更远更疼的东西。
江霁岚看着他。
看着那张脸上平静的表情，那双桃花眼里藏得很深很深的东西。那些东西沉在眼底，像深潭底部的石头，水流再急也冲不走，阳光再强也照不透。
他忽然想起来那些曾经见过的记忆。
这里，对沈见影来说，不是什么好地方。
被遗弃的童年，被欺凌的十多年，被流放前的绝望，都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等着他。
在那些他曾经走过的街道上，在那些他曾经待过的房间里，在那些他曾经仰望过的天空下，或许每一寸土地都刻着他的伤，每一缕空气都浸着他的痛。
江霁岚的眼神软下来。
那种软像是冰层融化，从眼底一直蔓延到整张脸上。
他闷闷不乐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心疼。
“对不起，见影。”
沈见影转过头。
“是因为我你才回到这里的，”江霁岚说，眉头皱着，他在责怪自己，“想起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情吧。”
他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好愧疚”四个字。白发有点乱，几缕翘起来，眼睛下面还有没消下去的红，看起来和一只焉了的白色大猫一样。
那种明明自己也很累，却还在担心别人累不累。
沈见影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霁岚好敏锐啊。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表情，明明是看着窗外发呆，怎么就是难过了？怎么看出来的？他刚才在想什么？
好像都想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只是看着，看着，然后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悄悄浮起来，又悄悄沉下去。
那些东西，不多不少，刚好够他痛苦一生。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挤成一团，找不到出口。
江霁岚看他发愣，直起身来。
他伸出手，在沈见影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他又轻轻敲了一下沈见影的脑壳门。
“想什么呢！”
那一下敲得不重，但足够让沈见影回过神来。他摸了摸被敲的地方，指尖碰到额头的皮肤，有点痒，然后忽然笑出声来。
江霁岚看着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点。
人状态应该还好，毕竟还能笑出来。
就是笑得怪怪的。嘴角弯着的弧度有点过大，眼睛眯着的弧度有点过弯，整张脸上都写着“我很开心”四个字，但那开心又不太对劲，好像地主家的傻儿子，而且是那种明明没吃到糖却还在傻乐的傻儿子。
“傻了？”他问。
沈见影摇摇头，还在笑。
他忽然发现，好像……回来这件事，也没那么可怕了。
窗外那些建筑和街道，那些曾经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地方，此刻看着，好像也没那么沉重了。
它们还是它们，灰的灰，白的白，高高地立着，远远地铺着。
但它们再也不是压在他胸口的那块石头了。
因为身边有这个人。
沈见影的目光落回江霁岚身上。
这个人在看着他。那双漂亮韵致的眼睛里有藏得很深的温柔，那种温柔不是摆在面上的，而是沉在底下的，是深水下面的暖流，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但一旦看见了，就再也忘不掉。
沈家？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父亲，母亲，沈长明……
那些所谓的家人，那些从未给过他半分温暖的人。
他想起自己无数次站在他们面前，小时候站在客厅里，长大后站在书房里，最后一次站在大门口。他崩溃地质问过，流着泪哀求过，想要得到哪怕一点点回应。
哪怕一个眼神，哪怕一句话，哪怕只是一个“我知道了”的点头。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不爱你的人，就是不爱你。
无论你付出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多少次在他们面前把一颗真心都捧出来给他们看，他们也还是不会给你半分的爱。
沈见影以为自己不会再在意了。
但那些字一个一个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一阵细微的刺痛，像伤口结痂时被轻轻撕了一下。
江霁岚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目光从沈见影脸上扫过，是要确认什么。
舷窗外的光落在他眼睛里，那双眼睛还是红的。
“畜生。”他继续鄙夷地说，“以后你不准这么做了，听见没有？”
他看着我，等沈见影回答。
沈见影眨眨眼。
“好。”
江霁岚满意了，低下头。
他全然没发现，沈见影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像一只倦鸟找到了栖息的地方，再也不想飞走。
【关于裂痕等级】
等级 特征 应对方式
一级：覆盖整个大型城市，核心主兽有智慧，需S级带队进入 ，国家级灾难，举国动员。
二级：覆盖大型城市，核心主兽强大，需多名A级或S级带队。
三级：覆盖中型城市，多只精英怪兽 需A级带队。
四级：覆盖中型城市，精英怪兽为主， 需A级带队。
五至十级：规模递减，覆盖小型城市及街道，当地A级及以下能力者即可处理。
……
他翻过一页又一页。
密密麻麻的字，条目和数据。
裂痕类型、怪兽分类、能力者登记流程、任务报酬标准、跨区域协调机制、紧急状态触发条件、S级能力者特权与限制、四大公会历年合作记录、裂痕资源开发规范、能力者犯罪案例汇编……
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那些字像是活的，从纸上跳起来，钻进他眼睛里，在他脑子里挤成一团。他感觉太阳穴开始发胀，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打着，咚咚咚，咚咚咚。
他翻到下一页。
是管理局各部门负责人联系方式，附带照片和简要履历。一张张陌生的脸，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如同一堵墙一样立在他面前。
再下一页。
是近四年所有三级以上裂痕事件汇总。时间、地点、伤亡、损失、处理结果——密密麻麻排了几十页。那些数字就是血淋淋的伤口，一个一个列在那里，等着他去数，去看。
再下一页。
是能力者装备管理规定。连制服的发放标准和更换周期都写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该换衬衫，什么时候该换外套，什么时候该换靴子。
一切都规定好了。
再下一页是……
江霁岚把资料往膝盖上一拍，仰头靠在椅背上。
动作很重，如同一只终于放弃挣扎的鸟，收起了翅膀。
“救命。”他望着天花板，声音发飘。
沈见影偏头看他。
舷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那些光从他额头流下来，流过他紧闭的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唇。
他的睫毛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阴影随着飞机的微微颤动而轻轻抖动。
“还好吗？”
沈见影问他。
飞机开始下降。
舷窗外，云层彻底散尽，帝都像一幅巨大的地图在脚下缓缓铺展。灰白色的建筑群铺陈到天际，纵横交错的街道是凝固的河流，远处几座裂痕监测塔高耸入云，尖顶刺破薄雾，在夕阳里泛着金属的冷光。
江霁岚的目光落在那几座塔上。
六年前他第一次见到那些塔的时候，它们才刚刚开始建造。脚手架还没拆，钢铁骨架裸露在外，工人们像蚂蚁一样日夜不停地在上面忙碌。
那时候他站在管理局的楼顶，老人指着那些塔说：“以后，这些塔会监测所有的裂痕，你就不用每次都跑那么远了。”
那时候他十八岁，什么都不懂。
现在塔完全建好了，他也回来了。
那些塔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沉默的守望者，等着看他这六年变成了什么样子。
江霁岚收回目光，把目光转向沈见影。
沈见影正看着窗外。
侧脸的线条在舷窗透进来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起伏，下颌的棱角，每一处都像是被谁用最细的笔描过。
他的眼神有点空，瞳孔里映着远处那些建筑，像是透过那些建筑在看那些更远更疼的东西。
江霁岚看着他。
看着那张脸上平静的表情，那双桃花眼里藏得很深很深的东西。那些东西沉在眼底，像深潭底部的石头，水流再急也冲不走，阳光再强也照不透。
他忽然想起来那些曾经见过的记忆。
这里，对沈见影来说，不是什么好地方。
被遗弃的童年，被欺凌的十多年，被流放前的绝望，都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等着他。
在那些他曾经走过的街道上，在那些他曾经待过的房间里，在那些他曾经仰望过的天空下，或许每一寸土地都刻着他的伤，每一缕空气都浸着他的痛。
江霁岚的眼神软下来。
那种软像是冰层融化，从眼底一直蔓延到整张脸上。
他闷闷不乐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心疼。
“对不起，见影。”
沈见影转过头。
“是因为我你才回到这里的，”江霁岚说，眉头皱着，他在责怪自己，“想起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情吧。”
他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好愧疚”四个字。白发有点乱，几缕翘起来，眼睛下面还有没消下去的红，看起来和一只焉了的白色大猫一样。
那种明明自己也很累，却还在担心别人累不累。
沈见影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霁岚好敏锐啊。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表情，明明是看着窗外发呆，怎么就是难过了？怎么看出来的？他刚才在想什么？
好像都想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只是看着，看着，然后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悄悄浮起来，又悄悄沉下去。
那些东西，不多不少，刚好够他痛苦一生。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挤成一团，找不到出口。
江霁岚看他发愣，直起身来。
他伸出手，在沈见影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他又轻轻敲了一下沈见影的脑壳门。
“想什么呢！”
那一下敲得不重，但足够让沈见影回过神来。他摸了摸被敲的地方，指尖碰到额头的皮肤，有点痒，然后忽然笑出声来。
江霁岚看着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点。
人状态应该还好，毕竟还能笑出来。
就是笑得怪怪的。嘴角弯着的弧度有点过大，眼睛眯着的弧度有点过弯，整张脸上都写着“我很开心”四个字，但那开心又不太对劲，好像地主家的傻儿子，而且是那种明明没吃到糖却还在傻乐的傻儿子。
“傻了？”他问。
沈见影摇摇头，还在笑。
他忽然发现，好像……回来这件事，也没那么可怕了。
窗外那些建筑和街道，那些曾经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地方，此刻看着，好像也没那么沉重了。
它们还是它们，灰的灰，白的白，高高地立着，远远地铺着。
但它们再也不是压在他胸口的那块石头了。
因为身边有这个人。
沈见影的目光落回江霁岚身上。
这个人在看着他。那双漂亮韵致的眼睛里有藏得很深的温柔，那种温柔不是摆在面上的，而是沉在底下的，是深水下面的暖流，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但一旦看见了，就再也忘不掉。
沈家？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父亲，母亲，沈长明……
那些所谓的家人，那些从未给过他半分温暖的人。
他想起自己无数次站在他们面前，小时候站在客厅里，长大后站在书房里，最后一次站在大门口。他崩溃地质问过，流着泪哀求过，想要得到哪怕一点点回应。
哪怕一个眼神，哪怕一句话，哪怕只是一个“我知道了”的点头。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不爱你的人，就是不爱你。
无论你付出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多少次在他们面前把一颗真心都捧出来给他们看，他们也还是不会给你半分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