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知道怎么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吗？”
魏长明放下茶杯。
“来了。”他说，“坐。”
江霁岚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慢慢扫过。
真是承蒙厚爱，这么多人等着他呢。
沈见影跟着他。
两个人穿过会议室，走到长桌的一端。那里有两个空位，挨在一起，正好对着所有人。
江霁岚坐下。
沈见影在他旁边坐下。
对面，谢珩渊的目光温和，厉风行的目光兴奋，唐烈的目光敌意，吴启山的目光审视，陈裕的目光打量……
魏长明的目光只有平静。
“人到齐了。”他说，“开始吧。”
魏长明话音刚落，唐烈就动了。
他盯着江霁岚，双目赤红。
“开始？行。那我先来。”
他绕过桌子，一步一步走向江霁岚。红色劲装在他身上像一团凝固的火，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就冒起一缕青烟。
他在江霁岚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看着唐烈，目光淡淡。
“有话就说。”
唐烈的眼睛眯起来。
“你真是K？”
“是。”
唐烈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信。”
“四年，你在哪？”
“应该在裂痕里。”
“你说你在在裂痕里待了四年，然后还活着出来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
“谁信你？”
江霁岚没退。
他迎着他的目光。
“你想说什么？”
唐烈盯着他。
“我想说，你他妈还是人吗？”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谢珩渊腾的站起来，他没想到这人昨晚上的话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其他人无语凝噎：……哥们，上来就把天聊死了，真有你的。
“唐烈！”
“你闭嘴。”唐烈头也不回，眼睛死死盯着江霁岚，“我问他。”
他指着江霁岚。
“你怎么活下来的？跟谁做了交易？你现在这身皮底下，还是不是当年那个人？”
听见这话，江霁岚只是轻轻蹙眉，但他身边的沈见影已经狠狠拧起眉头，脸色不悦。
江霁岚一把按住几乎是暴怒的沈见影，对他摇了摇头。
我没事，放心。
沈见影抿唇，屈起手指，指节泛白。
他看不得人受委屈，但江霁岚特意嘱咐过他，不要轻举妄动。
江霁岚倒是不生气，阴恻恻地兜圈子的那种他才害怕。
唐烈被那平静激怒了。
“说话！”
“我不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江霁岚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但他忍住那点心痛，收回目光，微微叹气道，“四年前，我也以为我会死在里面，但我没有死，而且一睁眼就是四年后了。”
“哈？你撒谎也要有个限度吧？把我们当傻子骗？”
江霁岚的眼里的那点迷蒙彻底褪去，冷澈地望着唐烈，嗓音很冷，还有些微的沙哑：“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就是实话。”
唐烈冷笑一声，“实话？谁能证明？我看你就是背叛者，不知道和那些怪物达成了什么肮脏交易。”
江霁岚的眼神瞬间冷冽，“你最好注意你的言辞，唐烈！”
唐烈却不依不饶，“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有种咱们去训练场比划比划，看看你这四年是不是学了一身怪物的本事！”
沈见影霍地站起身：“我和你打！”
“你想打架，我自然奉陪。”江霁岚拍了拍沈见影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我跟你打。”
魏长明皱了皱眉，“都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但此时两人的怒火已被点燃，根本听不进去。
说什么说，唯有一战！
谁怂谁是孙子！
唐烈瞪着江霁岚。
“行，有骨气，那你自己说。”
“我问你最后一遍，你他妈还是人吗？”
江霁岚歪了歪头，神色若有所思：“你打了四年，杀了有几千只怪物了吧？”
唐烈没说话，只死死盯着他。
“你见过裂痕深处的东西吗？”
江霁岚这么问，倒是让唐烈愣了一下。
“见过什么？”
“黑暗。”江霁岚轻松而肯定地这样说，带着点残酷的味道，“活的黑暗，会呼吸的黑暗。它会看着你，等你犯错，等你害怕，等你绝望。”
“我见过，那两年，天天见。”
他看着唐烈，越说脸越冷，说到最后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你知道怎么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吗？”
唐烈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这一声又冷又轻的笑顿时吸引了场内其他人的注意，都抬头朝他看去。
江霁岚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是他逼到唐烈面前。
“看着队友死……看着他们被撕碎，被吞噬，被同化……看着他们变成怪物，然后亲手杀了他们……”那些画面闪回在眼前，江霁岚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他喃喃地自问自答。
所有人都能窥见那份言语里的痛苦与崩溃，所以心头莫名一冷。
如果是自己遭到这样的对待会怎么样……
K要是心寒了怎么办？
唐烈怔怔地看着他。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江霁岚冷着脸问。
唐烈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顿时脸色各异。
江霁岚停住。
他站在那里，看着唐烈，突然有些难过，前路好像一片渺茫，如他的心一般，空空荡荡的，很渺茫。
“你问我是不是人。”只是几秒后，江霁岚的眼中便只剩下一片冰冷，甚至没有烈火燃尽的余烬，“我不知道。”
唐烈张了张嘴。
江霁岚转身，往门口走。
“但你想知道，我现在是什么——”
他走到门口时停下了，江霁岚转过头，眼眸半闭了一下，睫毛在脸上投落深重的阴影，唇边却挂着一抹似是嘲讽又似是轻蔑的笑。
“那就自己来看。”
回头的时候，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连唇角那似嘲非嘲的笑都消失了。
沈见影太阳穴突突直跳，面上淬冰，快步追上去。
众人看着那孤绝离去的背影。
离人心碎，裹挟着满身风雨归来却无人全信之。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操。”
唐烈也大步追出去。
厉风行跳起来：“哎呦，要打了要打了！”
他也追出去。
谢珩渊站起来：“魏局。”
魏长明揉了揉眉心。
“都一起去训练场看吧。”
吴启山推了推眼镜，看向魏长明。
“不拦一下？”
魏长明站起来，走到窗边。
“拦不住哇。”他眼神寂寥，“拦不住……”
唉，他那残余不多的良心时刻在被拷问着啊。
心里难受啊。
“来了。”他说，“坐。”
江霁岚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慢慢扫过。
真是承蒙厚爱，这么多人等着他呢。
沈见影跟着他。
两个人穿过会议室，走到长桌的一端。那里有两个空位，挨在一起，正好对着所有人。
江霁岚坐下。
沈见影在他旁边坐下。
对面，谢珩渊的目光温和，厉风行的目光兴奋，唐烈的目光敌意，吴启山的目光审视，陈裕的目光打量……
魏长明的目光只有平静。
“人到齐了。”他说，“开始吧。”
魏长明话音刚落，唐烈就动了。
他盯着江霁岚，双目赤红。
“开始？行。那我先来。”
他绕过桌子，一步一步走向江霁岚。红色劲装在他身上像一团凝固的火，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就冒起一缕青烟。
他在江霁岚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看着唐烈，目光淡淡。
“有话就说。”
唐烈的眼睛眯起来。
“你真是K？”
“是。”
唐烈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信。”
“四年，你在哪？”
“应该在裂痕里。”
“你说你在在裂痕里待了四年，然后还活着出来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
“谁信你？”
江霁岚没退。
他迎着他的目光。
“你想说什么？”
唐烈盯着他。
“我想说，你他妈还是人吗？”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谢珩渊腾的站起来，他没想到这人昨晚上的话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其他人无语凝噎：……哥们，上来就把天聊死了，真有你的。
“唐烈！”
“你闭嘴。”唐烈头也不回，眼睛死死盯着江霁岚，“我问他。”
他指着江霁岚。
“你怎么活下来的？跟谁做了交易？你现在这身皮底下，还是不是当年那个人？”
听见这话，江霁岚只是轻轻蹙眉，但他身边的沈见影已经狠狠拧起眉头，脸色不悦。
江霁岚一把按住几乎是暴怒的沈见影，对他摇了摇头。
我没事，放心。
沈见影抿唇，屈起手指，指节泛白。
他看不得人受委屈，但江霁岚特意嘱咐过他，不要轻举妄动。
江霁岚倒是不生气，阴恻恻地兜圈子的那种他才害怕。
唐烈被那平静激怒了。
“说话！”
“我不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江霁岚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但他忍住那点心痛，收回目光，微微叹气道，“四年前，我也以为我会死在里面，但我没有死，而且一睁眼就是四年后了。”
“哈？你撒谎也要有个限度吧？把我们当傻子骗？”
江霁岚的眼里的那点迷蒙彻底褪去，冷澈地望着唐烈，嗓音很冷，还有些微的沙哑：“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就是实话。”
唐烈冷笑一声，“实话？谁能证明？我看你就是背叛者，不知道和那些怪物达成了什么肮脏交易。”
江霁岚的眼神瞬间冷冽，“你最好注意你的言辞，唐烈！”
唐烈却不依不饶，“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有种咱们去训练场比划比划，看看你这四年是不是学了一身怪物的本事！”
沈见影霍地站起身：“我和你打！”
“你想打架，我自然奉陪。”江霁岚拍了拍沈见影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我跟你打。”
魏长明皱了皱眉，“都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但此时两人的怒火已被点燃，根本听不进去。
说什么说，唯有一战！
谁怂谁是孙子！
唐烈瞪着江霁岚。
“行，有骨气，那你自己说。”
“我问你最后一遍，你他妈还是人吗？”
江霁岚歪了歪头，神色若有所思：“你打了四年，杀了有几千只怪物了吧？”
唐烈没说话，只死死盯着他。
“你见过裂痕深处的东西吗？”
江霁岚这么问，倒是让唐烈愣了一下。
“见过什么？”
“黑暗。”江霁岚轻松而肯定地这样说，带着点残酷的味道，“活的黑暗，会呼吸的黑暗。它会看着你，等你犯错，等你害怕，等你绝望。”
“我见过，那两年，天天见。”
他看着唐烈，越说脸越冷，说到最后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你知道怎么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吗？”
唐烈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这一声又冷又轻的笑顿时吸引了场内其他人的注意，都抬头朝他看去。
江霁岚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是他逼到唐烈面前。
“看着队友死……看着他们被撕碎，被吞噬，被同化……看着他们变成怪物，然后亲手杀了他们……”那些画面闪回在眼前，江霁岚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他喃喃地自问自答。
所有人都能窥见那份言语里的痛苦与崩溃，所以心头莫名一冷。
如果是自己遭到这样的对待会怎么样……
K要是心寒了怎么办？
唐烈怔怔地看着他。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江霁岚冷着脸问。
唐烈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顿时脸色各异。
江霁岚停住。
他站在那里，看着唐烈，突然有些难过，前路好像一片渺茫，如他的心一般，空空荡荡的，很渺茫。
“你问我是不是人。”只是几秒后，江霁岚的眼中便只剩下一片冰冷，甚至没有烈火燃尽的余烬，“我不知道。”
唐烈张了张嘴。
江霁岚转身，往门口走。
“但你想知道，我现在是什么——”
他走到门口时停下了，江霁岚转过头，眼眸半闭了一下，睫毛在脸上投落深重的阴影，唇边却挂着一抹似是嘲讽又似是轻蔑的笑。
“那就自己来看。”
回头的时候，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连唇角那似嘲非嘲的笑都消失了。
沈见影太阳穴突突直跳，面上淬冰，快步追上去。
众人看着那孤绝离去的背影。
离人心碎，裹挟着满身风雨归来却无人全信之。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操。”
唐烈也大步追出去。
厉风行跳起来：“哎呦，要打了要打了！”
他也追出去。
谢珩渊站起来：“魏局。”
魏长明揉了揉眉心。
“都一起去训练场看吧。”
吴启山推了推眼镜，看向魏长明。
“不拦一下？”
魏长明站起来，走到窗边。
“拦不住哇。”他眼神寂寥，“拦不住……”
唉，他那残余不多的良心时刻在被拷问着啊。
心里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