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
说完这句话，季时安眼中那点微弱的光，便彻底熄灭了。
他头一歪，彻底陷入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时安？季时安！” 季云深瞳孔骤缩，嘶声喊道，用力晃了晃怀中冰冷的人，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只有那不断透过方巾渗出的、温热的鲜血，提醒着他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救护车呢？！！” 季云深猛地抬头，对着门口厉吼，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暴戾和失控。
他脸上再没有了平日的半分冷静自持，只有一片濒临疯狂的赤红和骇人的狰狞。
他紧紧抱着怀里气息奄奄的人，手臂用力到青筋暴起，仿佛一松手，怀里这缕微弱的生机就会彻底消散。
“来了来了！车到楼下了！” 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上来。
季云深不再多说，抱着季时安，撞开所有挡在面前的人，踉跄着却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楼下。
他的西装上、手上、衬衫袖口，全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怀里的人轻得没有分量，那微弱的呼吸却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胸口。
季宗临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季云深抱着浑身是血的季时安，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般冲下楼的背影，脸色灰败，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救护车的尖啸声划破了老宅死寂的空气。
季云深抱着季时安冲上救护车，医护人员迅速接过，进行紧急处理。
车门关闭前，季云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阴沉的老宅，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酝酿着风暴的黑暗。
车厢内，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季时安静静地躺在担架上，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手腕已经被医护人员做了初步的加压包扎，但纱布依旧在不断被鲜血渗红。
季云深坐在一旁，死死盯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着那微弱起伏的胸膛。
手上、身上沾满的、属于季时安的鲜血，此刻冰冷粘腻，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以及……那句轻飘飘的、带着笑意的“你终于来了”。
他终于来了？
所以，这一切……这场惨烈到极点的“自杀”，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疯狂行为，只是为了……逼他出现？逼他来到他面前？
一股冰冷的、掺杂着暴怒、后怕、以及某种更深沉窒闷的寒意，从季云深的脊椎一路窜升，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顶级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花香混合的气息，试图掩盖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残留。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季时安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扣着氧气面罩，露出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瘦了很多，原本就清晰的下颌线此刻锋利得有些嶙峋，眼窝深陷，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即使是在昏迷中，也带着一种易碎而妖异的美感，像一尊被精心修补、却裂痕宛在的东方瓷器。
季云枫和谭玲玲守在床边，面容憔悴。
谭玲玲的眼睛红肿不堪，握着儿子没有受伤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又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极力压抑着抽泣。
季云枫也红了眼眶，这个一贯懦弱的男人此刻脸上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心疼和后怕，他几次想开口对昏迷的儿子说点什么，喉咙却哽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反复用湿毛巾擦拭季时安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
季宗临坐在靠墙的沙发上，脸色沉郁。
他看着床上面无人色的孙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是惊怒，是后怕，或许还有一丝懊悔，但最终都被惯常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掌控欲掩盖。
他坐在这里，更像是一种姿态，一种宣示。
季家的子孙，生死都由季家掌控，哪怕闹到这个地步。
季云深站在床的另一侧，距离不远不近。
他换掉了那身染血的西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身形依旧挺拔，只是脸上比平日更添了几分冷峻，下颌线绷得极紧。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季时安苍白安静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倒映着床头监护仪上跳跃的绿色数字和曲线，却映不进床上那个人半分影子。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仿佛在审视一件出了严重故障、但总算抢救回来的昂贵物品。
病房里的空气凝滞沉重，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谭玲玲压抑的啜泣偶尔响起。
过了一会儿，季云深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看任何人，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起伏：“医生说，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了，失血过多，但输血及时，脏器没有受损，需要静养。”
“手腕的伤口深，要防止感染和肌腱神经的永久性损伤，恢复期会很长。”
季宗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季云深不再说话，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没有任何预兆地，径直走出了病房。脚步声沉稳，消失在走廊尽头。
季宗临又坐了一会儿，也拄着拐杖起身，看了一眼床上的季时安和旁边泣不成声的儿媳、失魂落魄的儿子，最终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季云枫夫妇。
夜幕降临，高级陪护替换了疲惫的季云枫和谭玲玲，让他们去隔壁休息室稍作歇息。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仪器屏幕的微光幽幽地亮着。
季时安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沉浮。
意识像散落的碎片，时而感觉到手腕处尖锐绵长的刺痛，时而感觉到冰冷的液体流入血管，时而听到压抑的哭泣和模糊的对话。
最终，所有碎片聚拢，定格在那张布满惊怒恐慌、近在咫尺的脸上，和那句飘入耳中的、嘶哑的“时安”。
还有他自己说的……“你终于来了”。
是梦吗？还是临死前的幻觉？季云深……真的来了？抱起了他？感受到了他的血？
不……不可能。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
意识挣扎着，想要冲破黑暗的束缚，去确认，去抓住那一丝微弱的可能。
他头一歪，彻底陷入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时安？季时安！” 季云深瞳孔骤缩，嘶声喊道，用力晃了晃怀中冰冷的人，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只有那不断透过方巾渗出的、温热的鲜血，提醒着他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救护车呢？！！” 季云深猛地抬头，对着门口厉吼，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暴戾和失控。
他脸上再没有了平日的半分冷静自持，只有一片濒临疯狂的赤红和骇人的狰狞。
他紧紧抱着怀里气息奄奄的人，手臂用力到青筋暴起，仿佛一松手，怀里这缕微弱的生机就会彻底消散。
“来了来了！车到楼下了！” 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上来。
季云深不再多说，抱着季时安，撞开所有挡在面前的人，踉跄着却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楼下。
他的西装上、手上、衬衫袖口，全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怀里的人轻得没有分量，那微弱的呼吸却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胸口。
季宗临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季云深抱着浑身是血的季时安，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般冲下楼的背影，脸色灰败，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救护车的尖啸声划破了老宅死寂的空气。
季云深抱着季时安冲上救护车，医护人员迅速接过，进行紧急处理。
车门关闭前，季云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阴沉的老宅，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酝酿着风暴的黑暗。
车厢内，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季时安静静地躺在担架上，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手腕已经被医护人员做了初步的加压包扎，但纱布依旧在不断被鲜血渗红。
季云深坐在一旁，死死盯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着那微弱起伏的胸膛。
手上、身上沾满的、属于季时安的鲜血，此刻冰冷粘腻，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以及……那句轻飘飘的、带着笑意的“你终于来了”。
他终于来了？
所以，这一切……这场惨烈到极点的“自杀”，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疯狂行为，只是为了……逼他出现？逼他来到他面前？
一股冰冷的、掺杂着暴怒、后怕、以及某种更深沉窒闷的寒意，从季云深的脊椎一路窜升，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顶级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花香混合的气息，试图掩盖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残留。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季时安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扣着氧气面罩，露出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瘦了很多，原本就清晰的下颌线此刻锋利得有些嶙峋，眼窝深陷，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即使是在昏迷中，也带着一种易碎而妖异的美感，像一尊被精心修补、却裂痕宛在的东方瓷器。
季云枫和谭玲玲守在床边，面容憔悴。
谭玲玲的眼睛红肿不堪，握着儿子没有受伤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又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极力压抑着抽泣。
季云枫也红了眼眶，这个一贯懦弱的男人此刻脸上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心疼和后怕，他几次想开口对昏迷的儿子说点什么，喉咙却哽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反复用湿毛巾擦拭季时安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
季宗临坐在靠墙的沙发上，脸色沉郁。
他看着床上面无人色的孙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是惊怒，是后怕，或许还有一丝懊悔，但最终都被惯常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掌控欲掩盖。
他坐在这里，更像是一种姿态，一种宣示。
季家的子孙，生死都由季家掌控，哪怕闹到这个地步。
季云深站在床的另一侧，距离不远不近。
他换掉了那身染血的西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身形依旧挺拔，只是脸上比平日更添了几分冷峻，下颌线绷得极紧。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季时安苍白安静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倒映着床头监护仪上跳跃的绿色数字和曲线，却映不进床上那个人半分影子。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仿佛在审视一件出了严重故障、但总算抢救回来的昂贵物品。
病房里的空气凝滞沉重，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谭玲玲压抑的啜泣偶尔响起。
过了一会儿，季云深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看任何人，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起伏：“医生说，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了，失血过多，但输血及时，脏器没有受损，需要静养。”
“手腕的伤口深，要防止感染和肌腱神经的永久性损伤，恢复期会很长。”
季宗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季云深不再说话，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没有任何预兆地，径直走出了病房。脚步声沉稳，消失在走廊尽头。
季宗临又坐了一会儿，也拄着拐杖起身，看了一眼床上的季时安和旁边泣不成声的儿媳、失魂落魄的儿子，最终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季云枫夫妇。
夜幕降临，高级陪护替换了疲惫的季云枫和谭玲玲，让他们去隔壁休息室稍作歇息。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仪器屏幕的微光幽幽地亮着。
季时安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沉浮。
意识像散落的碎片，时而感觉到手腕处尖锐绵长的刺痛，时而感觉到冰冷的液体流入血管，时而听到压抑的哭泣和模糊的对话。
最终，所有碎片聚拢，定格在那张布满惊怒恐慌、近在咫尺的脸上，和那句飘入耳中的、嘶哑的“时安”。
还有他自己说的……“你终于来了”。
是梦吗？还是临死前的幻觉？季云深……真的来了？抱起了他？感受到了他的血？
不……不可能。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
意识挣扎着，想要冲破黑暗的束缚，去确认，去抓住那一丝微弱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