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老板和倒霉员工

他握着冰凉果汁,看汪度近在咫尺的带笑俊颜,觉脸上刚降的温度又有些回升。

这家伙……时而令人火大,时而又仿佛……没那么讨厌。

汪度似很满意他反应,拍拍他肩:“我去那边招呼,你自己转转,或寻时安他们,莫走远。”

言罢,又对他眨下眼,方转身离去。

魏莱原地站立,看汪度离去挺拔背影,又低头看手中果汁,心下那团乱麻,似缠得更紧。

宴会继续。

看似祥和,水面下暗流未止,季宗临始终未过来与季云深他们交谈,但偶尔投来的目光依旧冰冷。

一些与季家交好或别有用心者,也不时投来探究视线。

但季云深与季时安始终坦然,他们并肩而立,便是一道无声宣言,一道不容侵犯的壁垒。

此时,一清脆活泼、带点撒娇的女声响起:

“二叔!哥!你们躲在这儿让我好找!”

季时欣着一身俏皮浅粉色小礼服,如花蝶般穿过人群,蹦跳而来。

她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仿佛全未察觉周遭异样气氛,也浑不在意那些目光。

她的到来,如一缕阳光,霎时冲淡了围绕在季云深与季时安周身那层无形的低气压。

提着裙摆,先是亲昵地扑过去挽住了季云深的手臂,然后又很自然地转向季时安,想去拉他的手,却在半途顿了顿,歪头看了看两人之间那不容错辨的亲密距离和季云深护在季时安后腰的手。

眼睛眨了眨,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笑得更加灿烂,改为轻轻扯了扯季时安的袖口。

“时欣?你怎么来了?”季云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语气是温和的。

他虽不算亲近,却也并无恶感。

“爷爷带我来的呀!”季时欣仰着脸,笑容毫无阴霾,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完全无视了周遭那些因她出现而变得更加微妙的目光,“他说汪爷爷大寿,让我来见见世面。我一进来就找你们,人太多了!”

她转向季时安,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和关心:“哥,你身体都好了吗?之前听妈妈说你去国外静养了,我担心了好久!现在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就是比之前瘦了,要多吃点!”

季时安被妹妹的热情弄得心头一暖,他点了点头,带着对妹妹的温和:“嗯,都好了。别担心。”

“那就好!”季时欣开心地晃了晃他的袖子,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凑近了些,在季时安和季云深之间来回看了看,压低声音,用自以为很小、但实际上旁边人都能隐约听到的音量,神秘兮兮地问:“哥,你是不是在和二叔谈恋爱呀?”

“咳!”季时安猝不及防,耳根瞬间染上薄红,下意识看向季云深。

季云深也微怔,随即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口无遮拦的小侄女。这孩子……

季时欣却仿佛觉得自己猜对了,更加兴奋,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看季时安又看看季云深,小声惊叹:“哇,是真的吗?我就说嘛!之前在家里,爷爷一提起你和二叔就脸色不好,妈妈也总是叹气,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呢!原来是谈恋爱了呀!”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好奇和“我懂了”的表情,补充道,“不过,你们没有血缘关系……那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时欣,别乱说话。”季云深低声制止,但语气并不严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这孩子心思单纯,说出的话却往往直指核心。

季时欣嘟了嘟嘴,但很快又笑起来,挽着季云深胳膊的手紧了紧,仰头看着他,表情是少有的认真,“你们在一起,看起来……很配。”

童言无忌,却最是真诚。

另一边,季宗临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魏莱那边,也终于“摆脱”了汪度那些热情的“朋友”的围堵,端着一碟看起来卖相不错的提拉米苏,蹭到了季时安他们这边,试图寻找一点“正常”的空气,顺便压压惊。

“我的天,这帮人比最难缠的甲方还能绕圈子……”

魏莱压低声音抱怨,挖了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含糊道,“你是不知道,刚才有多少人拐着弯打听我跟汪度那王八蛋到底什么关系……我他妈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季时安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有些想笑,又有些同情:“那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魏莱翻了个白眼,咽下蛋糕,“公事公办,合作方,老板和倒霉员工!爱信不信!”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后背那道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视线又来了。

僵硬地回头,果然,汪度不知何时又摆脱了人群,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优雅地端着一杯香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显然听到了他最后那句“老板和倒霉员工”。

魏莱:“……”

汪度走过来,很自然地将手中那杯香槟递给季时安,然后看向魏莱手里那碟吃了一半的提拉米苏,挑了挑眉:“甜食吃多腻得慌,喝点这个解解。”

说着,从路过侍者的托盘上又取了一杯,递到魏莱面前。

魏莱看着那杯金黄色的液体,没接,梗着脖子:“不喝,我开车。”

“司机我安排了。”汪度从善如流,手没收回,反而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说,“而且,魏总,咱们这‘老板和倒霉员工’的关系,是不是该重新定义一下?比如,‘正在努力追求和拼命抵抗的倒霉蛋’?”

温热的气息带着香槟的微醺拂过耳廓。

魏莱耳朵一麻,像被电流击中,猛地后退一大步,这次结结实实撞到了身后的季时安。

“对、对不起时安!”魏莱慌忙扶住季时安,转头对汪度怒目而视,脸涨得通红,“汪度你他妈有完没完!离我远点!”

汪度从善如流地退开一步,但脸上笑意更深,目光在魏莱红透的耳根和气得发亮的眼睛上流连了一下,才转向季时安,语气恢复正常:“时安,还习惯吗?后面花园暖房安静,闷了可以去透透气。”

季时安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回答,主厅前方的乐队演奏风格忽然一变,从舒缓的爵士乐转为一首优雅经典的华尔兹。

舞池上方的灯光亮起,变得柔和而聚焦。

开场舞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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