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谈你,谈我,谈我们

接下来面对情绪崩溃的伤者家属,耐心解释,诚恳道歉,承诺负担全部医疗费用和后续赔偿。

面对闻风而来的媒体,他们统一口径,不回避,不推诿,坦承监管失察,强调救人第一。

并公布了与承包商解除合同、全面自查整顿的决定。

汪度动用了汪家的媒体资源,迅速将舆论导向“负责任企业积极处理突发事故”的正面角度,同时以雷霆手段向那家承包商及其背后的势力施压,迫使他们承担主要责任。

压力最大的时候,魏莱几乎整夜没合眼,眼睛里布满血丝。

汪度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他始终守在魏莱身边,或低声商议对策,或递上一杯热咖啡,或在他焦躁得想骂人时,拍拍他的肩膀,沉声说一句“稳住”。

当伤者终于脱离生命危险,家属情绪初步稳定,媒体的报道也开始转向中性甚至略带同情时,已经是事故发生的第三天傍晚。

两人从医院出来,坐进车里,都疲惫得说不出话。

车子开出一段,汪度忽然说:“去我那儿吧,你这样子回去也没人照顾,我让阿姨煮点粥。”

魏莱累得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含糊地“嗯”了一声,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到了汪度的公寓,热粥和小菜已经摆在桌上。

两人沉默地吃完,谁也没提这几天的事,但一种奇异的、共同经历过风暴后的紧密感,在沉默的空气里无声流淌。

吃完饭,魏莱想去客房洗澡,却被汪度叫住。

“魏莱。”汪度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眼神深邃,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前所未有的认真。

魏莱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我们谈谈。”汪度说。

“……谈什么?”魏莱心里莫名一紧,有某种预感。

汪度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血丝和疲惫。“谈你,谈我,谈我们。”

魏莱呼吸一滞,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汪度握住了手腕。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持。

“我受够了。”汪度看着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许久的情感,“受够了你装傻,受够了我用工作当借口靠近你,受够了这种明明心里有感觉却还要假装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魏莱,我喜欢你,不是玩玩,是认真的,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从第一次在论坛上跟你吵架,看到你气得眼睛发亮又拼命讲道理的样子,我就觉得你不一样。后来,越是接触,越是了解,就越放不下。”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几乎要将魏莱烧穿:“这次的事,让我更确定。”

“我不想只是在你遇到麻烦的时候站在你旁边,我想成为那个能一直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所有事情的人。你明白吗?”

这番话,如此直白,如此突然,却又仿佛早已在他心里预演了千百遍。

魏莱被他眼中的炽热和话语里的重量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得肋骨生疼。

他想说“我是直男”,可这句话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想说“我们不可能”,可这几个字却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些数月来的点点滴滴,汪度那些看似烦人却无微不至的“骚扰”,那些关键时刻毫不犹豫的维护和帮助,那些让他不知不觉依赖和习惯的陪伴……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不是没有感觉,他只是不敢承认,或者说,不愿去面对承认之后的后果。

“我……”魏莱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汪度,我……我不知道……我没想过……”

“那就现在想。”汪度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执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告诉我,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感觉?不是对合作伙伴,不是对朋友,是对我,汪度这个人?”

魏莱被迫仰头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辩的认真和期待,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薄唇。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满了重量。

随后,在汪度几乎要以为等不到答案的时候,魏莱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动作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汪度心中炸开!

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带着戏谑或试探的触碰。

它急切、炽热、充满了确认的渴望和得到回应的狂喜。

汪度的手臂紧紧环住魏莱的腰,将他更深地压向自己,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

魏莱起初身体僵硬,被动地承受着,但很快,在汪度滚烫的唇舌和不容抗拒的热情下,那僵硬慢慢软化,他闭上眼睛,生涩地、却又无比诚实地,开始回应这个吻。

双手不知何时攀上了汪度的肩膀,揪紧了他的衣料。

一个绵长而深入的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汪度额头抵着魏莱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温柔,声音沙哑:“你点头了,魏莱。”

“你承认了,那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了,不准反悔。”

魏莱脸颊滚烫,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眼神还有些迷离,但听到“我的了”这三个字,心底那股别扭劲又上来了,他挣了挣,别开脸,小声嘟囔:“谁、谁是你的了!别胡说八道!”

汪度低笑,也不反驳,只是又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嘴硬,不过没关系,反正我认定了。”

气氛一时变得暧昧而甜蜜。

然而,就在汪度准备将人打横抱起走向卧室,将这来之不易的“确定”关系更进一步时,魏莱却猛地惊醒过来,用力推开了他。

“等等!”魏莱后退两步,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带上了戒备和……一丝尴尬。

“怎么了?”汪度不解,以为他又要退缩。

魏莱咬了咬下唇,眼神飘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个……汪度,有件事,得先说清楚……”

“什么事?你说。”汪度耐心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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