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的时安真的长大了

站在台下嘉宾席前排的季云深,目光始终追随着台上的季时安。

看着他从容不迫、侃侃而谈的样子,看着他眼中闪烁的自信光芒,季云深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却异常柔和的弧度。

他的时安,真的长大了,也终于走到了属于自己的、光明的舞台上。

仪式结束后的酒会上,季时安和魏莱好不容易从一堆道贺的人群中脱身,走到季云深和汪度所在的相对安静的角落。

魏莱长长舒了口气,扯了扯领带:“我的天,脸都要笑僵了。不过,真他妈的爽!”

季时安也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但眼中满是笑意和成就感。

他拿起一杯香槟,和魏莱碰了一下,魏莱一饮而尽,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总算成了!你是不知道最后这几个月,为了赶工期,我们熬了多少个通宵……”

他瞥了一眼旁边正和季云深低声交谈的汪度,压低声音,带着点不自知的抱怨和亲昵,“汪度那家伙,比监理还严,一点瑕疵都不放过,差点没把我逼疯。”

季时安和季云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的笑意。

这种抱怨,早已不是真正的抱怨,反而透着一种“自家孩子”般的熟稔和一丝……炫耀?

“严点好,质量是根本。”季云深难得评价了一句。

“那倒是。”魏莱认同地点点头,又给自己拿了杯酒,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汪度,汪度也看了过来,对他举了举杯,眨了下眼。

魏莱立刻像被烫到般移开视线,耳根却有点发热。

汪度低声对季云深说:“你家这个,今天台上挺像样。” 语气里带着对合作伙伴的客观评价,也有一丝对“自己人”的与有荣焉。

季云深看了他一眼,淡淡回道:“彼此彼此。”

开业活动持续了整整一周,人流如织,好评如潮。

“际跃广场”以其独特的“体育+商业+社交”模式和顶级的硬件设施、丰富的品牌组合,迅速成为城市新的潮流地标和年轻人聚集地,商业价值和社会影响力远超预期。

季时安和魏莱带领的“时莱”团队,用实实在在的成绩,证明了他们的能力和远见。

“麓鸣”综合体的建设也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

主体建筑全部完工,那座极具未来感的“云顶”品牌旗舰酒店,外立面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内部精装已近尾声。

汪氏负责的商业中心部分,也开始进行最后的品牌店铺进场装修。

项目凭借其顶级的区位、前瞻的设计理念和“云顶”与汪氏双巨头的强大背书,未开先火,高端公寓和酒店式服务公寓的预售情况异常火爆,一房难求。

季云深和汪度几乎每周都要在项目现场召开联合会议,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尽善尽美。

这个承载着“云顶”独立后雄心和与汪氏深度联盟意义的项目,已然成为城市未来新中心的象征。

而季云深在海外的那个超五星级度假村项目,也传来了主体工程顺利封顶、即将进入内部精装和景观打造阶段的好消息。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季家那边, 在季云深长达数月的“远程教学”和暗中护航下,季云枫虽然依旧无法独当一面,决策效率和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远不及季云深,但总算勉强稳住了季氏的基本盘,没有再出大的纰漏。

最危险的财务危机已经度过,内部经过一番清洗和调整,虽然山头林立、效率低下的顽疾并未根除,但至少停止了公开的内耗,核心业务得以在一种“慢速但稳定”的状态下运行。

股价在低位震荡盘整,虽未恢复元气,但已无崩盘之忧,让季云枫和董事会都稍稍松了口气。

最大的变化,来自于季宗临。

经过数月的精心治疗和康复,他的身体状况有了明显好转。

中风留下的后遗症依然存在,右腿行动不便,需要依靠手杖,右手也不甚灵便,口齿略有些含糊,但思维意识已基本恢复,能够进行简单的交流、阅读文件,甚至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些批示。

这对于一度濒临崩溃的季家上下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也让笼罩在老宅上空的绝望阴云散去了大半。

季云枫和谭玲玲几乎每天都会去医院或康复中心陪伴,事无巨细地照料。

季时欣也常常过去,用她活泼开朗的性格和那些学校里、朋友们间的趣事,努力逗爷爷开心,往往能让季宗临僵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些许。

季云恩也回来的次数多了,不再总是天南海北地跑着开画展、采风,待在家里的时间明显变长,偶尔会带些自己觉得有趣的画册、新奇的小玩意,或者安静地坐在父亲床边,画上几笔素描。

季宗临醒来后,从季云枫小心翼翼、报喜不报忧的叙述中,从财经新闻关于“季氏逐步企稳”,“季云枫近期决策显章法”的报道里,从一些尚念旧情的老部下来探望时,那些欲言又止、偶尔透露的“季云深似乎暗中出了力”。

“那个危机处理小组很专业,不像季云枫能组建的”等零星信息中,拼凑出了自己倒下后季氏经历的惊涛骇浪,也隐约猜到了,是谁在暗处力挽狂澜,又是谁在背后,为季云枫那些突然变得“有章法”的决策提供着支撑。

他没有问,季云枫也不敢主动提。

父子之间,仿佛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但季宗临看向季云枫的眼神,少了几分过往的严厉、失望和“恨铁不成钢”,多了几分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审视,偶尔,在季云枫汇报某个棘手问题最终得以解决时,他浑浊的眼中甚至会流露出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态与释然。

仿佛终于承认,这个长子虽非雄主,但守成或许也够,而那个曾经寄予厚望、又被他亲手逼走的养子,终究……没有对季家弃之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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