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陆镇的过去
早晨七点，F市警察局，金玉碟拿着拍到的证据条理清晰的跟警察讲述自己看到的一切。
随后警察出动，实地勘察，金玉碟跟着去了一趟，再次转回的时候厉锋和陆亚已经赶来了。
“玉碟，别怕。”
厉锋接过了一切，陆亚坐在他身边，揽住他的肩膀。
“嫂子，别怕，我哥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
金玉碟一夜没睡，整个人脸色很白，他脑子停不下来，一双眼睛直愣愣的，根本听不清陆亚在说什么。
“陆亚，你哥之前有没有仇家。”
此刻，曾经被刻意掩盖的一切浮出水面。
陆镇身上的那些伤，除了鞭痕还有刀伤。
这么多年他从不提及，但金玉碟知道，鞭子是老陆年轻的时候抽的，但即便再怎么恨这个孩子，也万不可能动刀子。
那就只能是后面留下的。
陆亚被他这个问题问住了，皱眉，“仇家？没听他说过啊？”
“你哥身上有刀伤，很多。”
“刀伤？”陆亚惊呼一声。
看样子他也不知道，金玉碟不说话了。
又等了一会，那边出了结果，警方后续会继续调查，他们可以回家了。
金玉碟魂不守舍的跟着两个人往外走，突然，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
铃声响了半天，那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接了起来。
“喂，金玉碟，干什么？”
金玉碟顾不上争风吃醋，问道，“季扬，你和陆镇什么时候认识的？”
那边冷哼一声，像是不想搭理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镇现在失踪了，我怀疑是他以前的仇家干的，我现在没时间跟你搞那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只需要你告诉我！他以前！到底！有没有仇家！”
最后半句，几乎是咆哮着一个字一个字从牙关里挤出来。
那边沉默了半晌。
“有，以前收废品时候结下的仇家，火拼了几次，后来被阿镇送进去了。”
收废品？火拼？
金玉碟从小锦衣玉食，从来不知道这两个词能同时放在一起。
“叫王怀森，手底下零零散散养了几千人，几乎包揽了F市内所有工厂的工业废品收购业务，类似黑社会组织。”
听筒那头，季扬的声音充满回忆，“以前人狠，为了几两银子就肯拼命，他们开办了个联合新发废品站，不光吞掉了工厂的资源，还威胁，恐吓其他没有在他们那里挂名的人员，不开玩笑的说，那时候，地上掉了个矿泉水瓶，都得姓王。”
金玉碟咽了口唾沫，问道，“我老公当初为什么会跟他们扯上关系？”
到这个时候还恶心他，季扬往地下‘呸’了一口，“小少爷，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才十八，初来乍到，身无分文的，除了捡垃圾还能干什么？”
金玉碟从来不知道生活这样难，在他的世界里，从小到大，自始至终都是被金玉堆叠而成的。
人生最艰难的那个阶段，就是被金家赶出来。
但那种落魄的日子只过了几天。
“那......为什么不去找个工作？”
这个天真的问题把季扬问笑了，在金玉碟看不到的地方，他微微勾起唇角，“谁要他啊，一身恶臭，头发都打捋，不知道从哪来的，连买个包子的钱都没有。”
“大少爷，在这个世界上，找工作需要有一个半月没有工资，你觉得他拿什么活下去？除了去垃圾箱翻点旧纸壳，易拉罐，你觉得，他还有别的路吗？”
听着那边冷冷的声音，金玉碟紧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昨天猜测陆镇失踪的时候他没哭，找到花店发现那些惊喜的时候他没哭，在小巷里确认陆镇出现意外的时候他也没哭。
可当下，听着季扬毫不在意的寥寥几句，他整个人都是僵的。
脚钉在地上，手动不了，嘴张不开，只有眼泪能动。
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地上。
陆镇的过去，原来这样难。
原来周贺然嘴里的‘摸爬滚打’竟然是这样的。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人刚把手伸进垃圾箱，下一秒就被人薅着头发拽了出来，对面五六个人，手里拿着棍子，专挑头上打，血流的满头满脸都是。”季扬叹了口气。
冷。
彻骨的冷。
“......后来呢。”金玉碟颤声问。
终于，季扬笑了出来，“你男人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没用我帮忙，自己去桥洞底下养了几天，后面又去了，又被打了。”
“固执的紧，次次去，次次挨打。”
“后来学聪明了，知道白天人多，就挑深更半夜的时候去，本来以为能卖点钱，没成想F市的各个废品站都跟那个姓王的有勾连，卖废品的时候二十来个人差点把他打死。”
“得有一个多礼拜吧，没吃过东西，渴了就去小河边喝水，我看着他可怜，给他送了几次饭，他吃了，就这点恩情，记了好几年，姓王的进去后他第一笔赚到的钱就给我开了一家电器修理厂。”
季扬越说越过，成心往他心上捅刀子似的，“金玉碟，我喜欢陆镇，我俩到现在已经认识十五年了，我真不知道你哪里好，废物一个，成天就知道作妖，也就你命好吧，要不是我一直不敢开口，哪里还有你什么事儿？”
“以前我俩成天在一块喝酒，可以用相依为命形容吧，我是孤儿，但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敢开口，不像你，身上一毛钱都没有，也敢觍个脸赖上去，金玉碟你就是个......”
“谢谢你。”
此刻无声。
电话两端，两个爱着同一个男人的男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缄默无语。
过了好久，那边才传来一道释然的声音，“唉，算了，这回心服口服了。”
季扬说着，给自己点了根烟，“陆镇的事，我想帮，但我知道自己多大能耐，你们比我有手腕儿，想来也难不住，你也别太担心了，我这边有点忙......”
“算了，要是有我能帮上的吱一声，挂了。”
“玉碟，具体发生了什么？”
电话屏幕熄灭，两双眼睛齐齐看向他。
金玉碟转身坚定的再次走进警局大门。
“报警，我怀疑王怀森出狱了。”
随后警察出动，实地勘察，金玉碟跟着去了一趟，再次转回的时候厉锋和陆亚已经赶来了。
“玉碟，别怕。”
厉锋接过了一切，陆亚坐在他身边，揽住他的肩膀。
“嫂子，别怕，我哥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
金玉碟一夜没睡，整个人脸色很白，他脑子停不下来，一双眼睛直愣愣的，根本听不清陆亚在说什么。
“陆亚，你哥之前有没有仇家。”
此刻，曾经被刻意掩盖的一切浮出水面。
陆镇身上的那些伤，除了鞭痕还有刀伤。
这么多年他从不提及，但金玉碟知道，鞭子是老陆年轻的时候抽的，但即便再怎么恨这个孩子，也万不可能动刀子。
那就只能是后面留下的。
陆亚被他这个问题问住了，皱眉，“仇家？没听他说过啊？”
“你哥身上有刀伤，很多。”
“刀伤？”陆亚惊呼一声。
看样子他也不知道，金玉碟不说话了。
又等了一会，那边出了结果，警方后续会继续调查，他们可以回家了。
金玉碟魂不守舍的跟着两个人往外走，突然，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
铃声响了半天，那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接了起来。
“喂，金玉碟，干什么？”
金玉碟顾不上争风吃醋，问道，“季扬，你和陆镇什么时候认识的？”
那边冷哼一声，像是不想搭理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镇现在失踪了，我怀疑是他以前的仇家干的，我现在没时间跟你搞那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只需要你告诉我！他以前！到底！有没有仇家！”
最后半句，几乎是咆哮着一个字一个字从牙关里挤出来。
那边沉默了半晌。
“有，以前收废品时候结下的仇家，火拼了几次，后来被阿镇送进去了。”
收废品？火拼？
金玉碟从小锦衣玉食，从来不知道这两个词能同时放在一起。
“叫王怀森，手底下零零散散养了几千人，几乎包揽了F市内所有工厂的工业废品收购业务，类似黑社会组织。”
听筒那头，季扬的声音充满回忆，“以前人狠，为了几两银子就肯拼命，他们开办了个联合新发废品站，不光吞掉了工厂的资源，还威胁，恐吓其他没有在他们那里挂名的人员，不开玩笑的说，那时候，地上掉了个矿泉水瓶，都得姓王。”
金玉碟咽了口唾沫，问道，“我老公当初为什么会跟他们扯上关系？”
到这个时候还恶心他，季扬往地下‘呸’了一口，“小少爷，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才十八，初来乍到，身无分文的，除了捡垃圾还能干什么？”
金玉碟从来不知道生活这样难，在他的世界里，从小到大，自始至终都是被金玉堆叠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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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艰难的那个阶段，就是被金家赶出来。
但那种落魄的日子只过了几天。
“那......为什么不去找个工作？”
这个天真的问题把季扬问笑了，在金玉碟看不到的地方，他微微勾起唇角，“谁要他啊，一身恶臭，头发都打捋，不知道从哪来的，连买个包子的钱都没有。”
“大少爷，在这个世界上，找工作需要有一个半月没有工资，你觉得他拿什么活下去？除了去垃圾箱翻点旧纸壳，易拉罐，你觉得，他还有别的路吗？”
听着那边冷冷的声音，金玉碟紧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昨天猜测陆镇失踪的时候他没哭，找到花店发现那些惊喜的时候他没哭，在小巷里确认陆镇出现意外的时候他也没哭。
可当下，听着季扬毫不在意的寥寥几句，他整个人都是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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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周贺然嘴里的‘摸爬滚打’竟然是这样的。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人刚把手伸进垃圾箱，下一秒就被人薅着头发拽了出来，对面五六个人，手里拿着棍子，专挑头上打，血流的满头满脸都是。”季扬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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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金玉碟颤声问。
终于，季扬笑了出来，“你男人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没用我帮忙，自己去桥洞底下养了几天，后面又去了，又被打了。”
“固执的紧，次次去，次次挨打。”
“后来学聪明了，知道白天人多，就挑深更半夜的时候去，本来以为能卖点钱，没成想F市的各个废品站都跟那个姓王的有勾连，卖废品的时候二十来个人差点把他打死。”
“得有一个多礼拜吧，没吃过东西，渴了就去小河边喝水，我看着他可怜，给他送了几次饭，他吃了，就这点恩情，记了好几年，姓王的进去后他第一笔赚到的钱就给我开了一家电器修理厂。”
季扬越说越过，成心往他心上捅刀子似的，“金玉碟，我喜欢陆镇，我俩到现在已经认识十五年了，我真不知道你哪里好，废物一个，成天就知道作妖，也就你命好吧，要不是我一直不敢开口，哪里还有你什么事儿？”
“以前我俩成天在一块喝酒，可以用相依为命形容吧，我是孤儿，但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敢开口，不像你，身上一毛钱都没有，也敢觍个脸赖上去，金玉碟你就是个......”
“谢谢你。”
此刻无声。
电话两端，两个爱着同一个男人的男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缄默无语。
过了好久，那边才传来一道释然的声音，“唉，算了，这回心服口服了。”
季扬说着，给自己点了根烟，“陆镇的事，我想帮，但我知道自己多大能耐，你们比我有手腕儿，想来也难不住，你也别太担心了，我这边有点忙......”
“算了，要是有我能帮上的吱一声，挂了。”
“玉碟，具体发生了什么？”
电话屏幕熄灭，两双眼睛齐齐看向他。
金玉碟转身坚定的再次走进警局大门。
“报警，我怀疑王怀森出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