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年猪盖章

F市真正的市中心异常繁华,不同于曾经带金玉碟去的郊区,眼前高楼林立,街上车咬着车,随便看过去一辆都价格不菲。

陆亚第一次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还没看上两眼就被他哥拽进了旁边一栋办公楼里。

排名第一的纹身工作室装饰的别具个性,但陆镇没时间打量,出来的久了金玉碟会想他。

“这三个字,纹在这里,要大一点,要你们这里最好的纹身师。”

陆镇走过去举起手机,对着前台点着自己小腹的位置,言简意赅的表明了自己的需求。

前台看了俩人一眼,“呃......我们最好的纹身师现在在忙,您有提前预约过吗,没有的话需要预约之后才可以哦。”

“纹身师在哪里?”陆镇问。

二十岁进来的时候陆亚觉得自己就是为爱冲锋的勇士,但二十六再来就完全不一样了,尤其面前还有一个老农民进城一样的亲哥,他尴尬的把鞋底都抠烂了。

走上前拉了拉陆镇的胳膊,“人家都说需要预约了,改天呗,又不着急。”

不着急?

陆镇看他一眼,“你信不信这两天你哥就得挨骂?”

按照正常流程,金玉碟先不会说什么,但是后面一定会看陆镇哪哪儿都不顺眼,到最后再找个由头跟他吵架,给自己吵哭了才会说出自己真实生气的原因。

别人有的,他也得有。

与其期盼刀会不会落下来,不如先把刀换成礼物,这样他可以跳过难过,直接拥有开心。

陆镇跟着前台往里走,极其冒犯又非常财大气粗的冲着在椅子上趴着的男顾客开口,“需要多少钱,把你的纹身师让我给我?”

男人二十来岁正是要面子的时候,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滚。”

“三千,五千,一万?”陆镇没生气,开始报价。

男人被他逗乐了,拨开纹身师的手坐起来,报了个根本不可能的价格,“十万,你给得起吗?”

陆镇掏出手机,“收款码。”

“......”

陆亚:......有病吧,纹个身花十万?

男顾客兴高采烈的拿着手机走了。

回去得吹嘘好一阵,有个大傻逼,给了他十万块钱就为了纹两个字儿。

‘大傻逼’陆镇一边脱衣服一边跟纹身师交代,“帮我纹好一点,每个字要手掌那么大,颜色深一点,不要掉色。”

不是哥,你腰才多粗啊,一个字儿手掌那么大?

你把‘金玉碟’三个字跟精忠报国似的纹后背上多好啊。

陆亚想归想,到底没敢说,怕给他哥提供新的灵感。

纹身师也被他震了一下,想来也知道不用报价,手脚麻利的开始更换新的耗材。

设计,转印,十分钟不到就纹上了,跟蚂蚁咬似的,不太疼。

陆镇闭着眼睛休息,要睡不睡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前台突然传来一道有点熟悉的声音。

“我要你们这里最好的纹身师。”

“……”

“纹身师在哪里?”

陆镇睁开眼,正跟走进来的盛权章四目相对。

“......”

“......”

想也不知道陆镇根本不可能让给他。

盛权章收回目光,“要第二好的。”

排名第一的纹身店当之无愧,人虽然不太多,但每个人都在忙。

还是那套流程,最终以五万的价格拿下。

盛权章躺在陆镇隔壁,看了眼他腰间,对着纹身师说,“比他的再大一点。”

陆亚:......

陆镇闭着眼没搭理他,有病似的,他都快纹完了他才来,再改也来不及了。

半个小时后,陆镇对着镜子欣赏自己身上的新印记,因为字大,并且有三个的原因,‘金’字在与纹身师沟通后被纹在了腰侧后方。

从正面看,左侧胯骨的位置,龙飞凤舞的纹着两个字。

‘玉碟’

陆镇很满意,在纹身师缠完保鲜膜并且叮嘱他后续怎么护理后,带着陆亚去前台结账。

俩人出了门后没急着走,站在门口抽烟,陆镇抽了一根又一根,陆亚等了老半天,没耐心了,隔着老远跟他喊,“怎么还不走啊!”

陆镇扔下烟头双手插兜往里看了一眼。

“等他一会。”

陆亚:“等他干嘛?”

个死东西,往他肩膀上插那一刀现在还疼呢。

陆镇叹了口气,“还是个小孩,做这些事无外乎想人家开心,我们先回去了,纪礼要是看见可能会心里不好受,等等他吧。”

陆亚挠了挠头,“行吧。”

没一会人出来了,见着他俩愣了一下。

“走吧。”陆镇冲着他扬了扬下巴。

三个大男人往回走,路上陆亚嘴说个不停,盛权章坐在后座,手轻轻的捂着肋下。

陆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噗呲’一声笑了。

“笑什么?”陆镇问。

陆亚整个人笑的浑身颤抖,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你俩跟年猪盖章似的,幼稚死了!”

年猪盖章......

陆镇也笑了,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小年轻似的,确实幼稚。

刚刚其实什么都没想,满脑子都是金玉碟看见会有多开心。

算了,谁让他年纪小呢。

“喜欢他就想对他好,做男人要从一而终。”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把车里两个男人都说沉默了。

前半句点的是盛权章,后半句则是自己那个堪比牲口的亲弟弟。

陆亚收敛了笑容,看向窗外装听不见。

车子在沉默中前行,过了很久后座的盛权章才开口。

“该怎么做?”

陆镇正在神游,闻言反应了下,“什么怎么做?”

盛权章有些不自然,往中间的位置挪了挪,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视线。

“要怎么对他好?”

“首先打人肯定是不行的。”

俩大男人对视这个场景有点诡异,陆镇最先收回了目光,“有话直说,如果可以好好在一起就用心谈恋爱,如果走不下去也好聚好散,不要伤害对方。”

盛权章的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着前方的椅背,“如果已经伤害了呢?”

陆镇:“道歉。”

盛权章追问:“怎么道歉?”

他妈的傻逼吧!

陆亚突然转过头,“还能怎么道歉,说对不起呗!”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却从来没有人教过他。

做错事就要挨打,为什么需要道歉,为什么需要说对不起,那三个字在他心里,比我爱你还要烫。

盛家什么情况陆镇了解的清清楚楚,看了眼陆亚,才淡淡开口,“不止要说对不起,真正要说的,是那些你觉得难以启齿的,羞于表达的,最真实的内心想法。”

“不要害怕难为情,也不要害怕低头,你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就要把自己剖开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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