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金玉碟在警察局坐了一夜。
他像被抽空了灵魂的玩偶，脑子乱成一滩浆糊，他觉得自己脆弱的令人发指，他想死，他真的不想活了。
可光就那么照了进来。
年过半百的老陆带着陆亚厉锋，还有几个身穿西服的人走了进来。
“吓坏了吧孩子。”老陆像父亲一样把他搂在怀里。
金玉碟的眼泪彻底决堤，他攥着老陆的衣服，哭的声嘶力竭，“爸爸，爸爸对不起，爸爸，都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害的，爸爸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爸爸来了。”老陆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对着旁边点了点头。
那几个穿着西服的人立刻走上去交涉。
“不要哭了，阿镇说过你容易呼吸过度，现在家里会很忙，你自己要学着坚强起来。”老陆说。
金玉碟几乎是一瞬间就收住了表情，他惨白着脸，手指冰凉，“好，爸爸我不哭了，需要我做什么？”
硬生生停止生理反应，金玉碟眼睛瞪的滚圆，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涌。
“现在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你最该做的就是回去好好睡一觉。”
厉锋走上前，拉起金玉碟的手。
“走吧，我带你回去休息一下。”
金玉碟站起身，突然松开厉锋的手，对着老陆跪了下去。
“爸爸，我求你，一定要把陆镇救出来，爸爸我求你，无论用什么办法，就算让我去死也可以，爸爸，爸爸，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爸爸，我求你了！”金玉碟的头狠狠磕在警局地面。
老陆闭了闭眼睛，冲着厉锋摆了摆手。
金玉碟被人拉起来，厉锋搂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不回家，不回家。”金玉碟突然扯住厉锋的袖子。
“好，我们就在附近找个酒店。”
“好，好。”
......
事情过去二十四小时后，陆镇被移交到看守所。
之后一个月警方需要经常对他提审，同时对伤者做伤情鉴定，过程中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陆家虽然有些家底，但到底是正经做生意的商人，托了很多关系，依旧不能突破法律的界限。
金玉碟突然长大了，他每天不太说话，不停去咨询律师，如果律师提出的假设他不满意，则会掏出手机，一遍一遍在上面搜索。
陆镇被批捕后的一个月，律师带回了陆镇的消息。
他说自己一切都好，问了问外面的情况，同时还托律师带了句话。
“好好生活，等着我，别想跑，敢跑弄死你。”
律师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脸抗拒，看着金玉碟满眼同情。
可连日的苦闷突然就散了些，那个总是木然的男孩第一次露出了一抹微笑。
“不跑，不跑，我等着你。”他对着律师说。
律师哆嗦了一下，心想这俩人可能精神不正常，但第二次探视依旧把这句话全须全尾的带了过去。
陆镇没什么表情，却暗暗松了口气。
他不担心别的，他就担心金玉碟想不开。
陆镇被批捕的第二个月，金玉碟从律师那里知道，马上要跟‘受害者’家属见面了。
也知道了对方的伤情等级。
重伤二级。
肋骨断了三根，鼻梁骨折，眉骨骨折，双臂因为阻挡，全部骨折，重度脑震荡。
律师说，大概率会判，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律师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s市的陆家，客厅里针落可闻。
金玉碟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眼前一花，世界陷入黑暗。
再醒来的时候，厉锋坐在他床边，轻声打着电话，看样子也是在找门路。
“锋哥......那边还是不同意和解吗？”金玉碟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厉锋朝他笑了笑，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挂断。
“我去吧，这件事是因为我而起的，我去给他们下跪，我可以请求他们的原谅，锋哥......”金玉碟从床上坐起来。
厉锋一把按住他，“叔叔说了，陆家就算倾尽家财，也会把阿镇捞出来。”
“这不是你的错，玉蝶，你该开心，你要开心，你不该自责。”
金玉碟不想再哭了，他紧紧握着厉锋的手，他第一次在他手上感受到了温热，他愣了一下，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手太凉了。
“锋哥，是我的错，是我总不知道知足，我什么都想要，我想要亲情，我想要爱情，我想要友情，我太贪心了，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那么不要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的！”
“嘘。”厉锋突然把手指竖在唇边，神情变得坚定又柔软。
“你真诚待人，对这个世界抱着希望，这哪里有错？一点错都没有。错的，是那些欺负你善良的人，是那些把脏手伸过来，想把这干净东西碰碎的人。”
厉锋的声音很轻，像幻想中的母亲，“你的人和你的名字一样，就是一只碟子——一只细细白白的，透光的瓷碟。碟子生来就是盛东西的，你盛的是真心。这没错，玉蝶，这特别好。”
厉锋说着，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可碟子也有个不好，就是脆。轻轻一碰就叮当响，摔在地上就碎成几瓣，扎手，也扎心。”
金玉碟愣住了。
“但这不是碟子的错，是那伸手打翻它的人太混账。”
“听我说，以后，你就安安心心地做你的碟子，该发光发光，该透亮透亮。外头的风雨，伸过来的脏手，有我，有阿镇，有全家人，给你挡着。”
“你只管好好地，当那个干干净净的玉碟。”
没有人怪他。
从始至终没有人指责过他一句。
在这一天，金玉碟学会了停止哭泣。
他耐心的等待着，直到第五个月，开庭，他终于见到了陆镇。
一夜未眠，他在凌晨就开始准备，他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因为脸色太差，还去找王兰女士要了粉底。
“妈妈，你看我这样行吗？”金玉碟很紧张，他在镜子里不住打量着自己。
精细到每一根发丝，就连身上都喷了香水，那是陆镇以前留在房间里的，陆镇小时候用的。
过了很多年，也不知道过没过期，但是依旧很香，很骚包。
王兰女士眼眶红红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帅，阿镇看到一定很开心。”
金玉碟感觉像飘在云端，随着开庭的时间越来越近，他慌张的不知道手脚往哪儿放。
王兰女士一直关注着他，温热的手牵着他的，一起坐在陪审席上。
来之前他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他想让陆镇见到他最完美的一面，他想让陆镇不要担心他。
可即便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在见到陆镇那一瞬间，他的眼泪还是不听话的涌了出来。
就一眼。
他看见了陆镇的头发。
陆镇每天都要对着镜子臭美，精心打理的长发没了。
金玉碟喘不过气，他眼前发晕，整个人开始发抖。
陆镇瘦了好多，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了。
“放松，别紧张。”平和稳定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金玉碟深吸几口气，“好，好。”
他像被抽空了灵魂的玩偶，脑子乱成一滩浆糊，他觉得自己脆弱的令人发指，他想死，他真的不想活了。
可光就那么照了进来。
年过半百的老陆带着陆亚厉锋，还有几个身穿西服的人走了进来。
“吓坏了吧孩子。”老陆像父亲一样把他搂在怀里。
金玉碟的眼泪彻底决堤，他攥着老陆的衣服，哭的声嘶力竭，“爸爸，爸爸对不起，爸爸，都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害的，爸爸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爸爸来了。”老陆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对着旁边点了点头。
那几个穿着西服的人立刻走上去交涉。
“不要哭了，阿镇说过你容易呼吸过度，现在家里会很忙，你自己要学着坚强起来。”老陆说。
金玉碟几乎是一瞬间就收住了表情，他惨白着脸，手指冰凉，“好，爸爸我不哭了，需要我做什么？”
硬生生停止生理反应，金玉碟眼睛瞪的滚圆，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涌。
“现在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你最该做的就是回去好好睡一觉。”
厉锋走上前，拉起金玉碟的手。
“走吧，我带你回去休息一下。”
金玉碟站起身，突然松开厉锋的手，对着老陆跪了下去。
“爸爸，我求你，一定要把陆镇救出来，爸爸我求你，无论用什么办法，就算让我去死也可以，爸爸，爸爸，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爸爸，我求你了！”金玉碟的头狠狠磕在警局地面。
老陆闭了闭眼睛，冲着厉锋摆了摆手。
金玉碟被人拉起来，厉锋搂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不回家，不回家。”金玉碟突然扯住厉锋的袖子。
“好，我们就在附近找个酒店。”
“好，好。”
......
事情过去二十四小时后，陆镇被移交到看守所。
之后一个月警方需要经常对他提审，同时对伤者做伤情鉴定，过程中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陆家虽然有些家底，但到底是正经做生意的商人，托了很多关系，依旧不能突破法律的界限。
金玉碟突然长大了，他每天不太说话，不停去咨询律师，如果律师提出的假设他不满意，则会掏出手机，一遍一遍在上面搜索。
陆镇被批捕后的一个月，律师带回了陆镇的消息。
他说自己一切都好，问了问外面的情况，同时还托律师带了句话。
“好好生活，等着我，别想跑，敢跑弄死你。”
律师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脸抗拒，看着金玉碟满眼同情。
可连日的苦闷突然就散了些，那个总是木然的男孩第一次露出了一抹微笑。
“不跑，不跑，我等着你。”他对着律师说。
律师哆嗦了一下，心想这俩人可能精神不正常，但第二次探视依旧把这句话全须全尾的带了过去。
陆镇没什么表情，却暗暗松了口气。
他不担心别的，他就担心金玉碟想不开。
陆镇被批捕的第二个月，金玉碟从律师那里知道，马上要跟‘受害者’家属见面了。
也知道了对方的伤情等级。
重伤二级。
肋骨断了三根，鼻梁骨折，眉骨骨折，双臂因为阻挡，全部骨折，重度脑震荡。
律师说，大概率会判，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律师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s市的陆家，客厅里针落可闻。
金玉碟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眼前一花，世界陷入黑暗。
再醒来的时候，厉锋坐在他床边，轻声打着电话，看样子也是在找门路。
“锋哥......那边还是不同意和解吗？”金玉碟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厉锋朝他笑了笑，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挂断。
“我去吧，这件事是因为我而起的，我去给他们下跪，我可以请求他们的原谅，锋哥......”金玉碟从床上坐起来。
厉锋一把按住他，“叔叔说了，陆家就算倾尽家财，也会把阿镇捞出来。”
“这不是你的错，玉蝶，你该开心，你要开心，你不该自责。”
金玉碟不想再哭了，他紧紧握着厉锋的手，他第一次在他手上感受到了温热，他愣了一下，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手太凉了。
“锋哥，是我的错，是我总不知道知足，我什么都想要，我想要亲情，我想要爱情，我想要友情，我太贪心了，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那么不要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的！”
“嘘。”厉锋突然把手指竖在唇边，神情变得坚定又柔软。
“你真诚待人，对这个世界抱着希望，这哪里有错？一点错都没有。错的，是那些欺负你善良的人，是那些把脏手伸过来，想把这干净东西碰碎的人。”
厉锋的声音很轻，像幻想中的母亲，“你的人和你的名字一样，就是一只碟子——一只细细白白的，透光的瓷碟。碟子生来就是盛东西的，你盛的是真心。这没错，玉蝶，这特别好。”
厉锋说着，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可碟子也有个不好，就是脆。轻轻一碰就叮当响，摔在地上就碎成几瓣，扎手，也扎心。”
金玉碟愣住了。
“但这不是碟子的错，是那伸手打翻它的人太混账。”
“听我说，以后，你就安安心心地做你的碟子，该发光发光，该透亮透亮。外头的风雨，伸过来的脏手，有我，有阿镇，有全家人，给你挡着。”
“你只管好好地，当那个干干净净的玉碟。”
没有人怪他。
从始至终没有人指责过他一句。
在这一天，金玉碟学会了停止哭泣。
他耐心的等待着，直到第五个月，开庭，他终于见到了陆镇。
一夜未眠，他在凌晨就开始准备，他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因为脸色太差，还去找王兰女士要了粉底。
“妈妈，你看我这样行吗？”金玉碟很紧张，他在镜子里不住打量着自己。
精细到每一根发丝，就连身上都喷了香水，那是陆镇以前留在房间里的，陆镇小时候用的。
过了很多年，也不知道过没过期，但是依旧很香，很骚包。
王兰女士眼眶红红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帅，阿镇看到一定很开心。”
金玉碟感觉像飘在云端，随着开庭的时间越来越近，他慌张的不知道手脚往哪儿放。
王兰女士一直关注着他，温热的手牵着他的，一起坐在陪审席上。
来之前他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他想让陆镇见到他最完美的一面，他想让陆镇不要担心他。
可即便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在见到陆镇那一瞬间，他的眼泪还是不听话的涌了出来。
就一眼。
他看见了陆镇的头发。
陆镇每天都要对着镜子臭美，精心打理的长发没了。
金玉碟喘不过气，他眼前发晕，整个人开始发抖。
陆镇瘦了好多，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了。
“放松，别紧张。”平和稳定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金玉碟深吸几口气，“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