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沙漏
陆宇正在刮胡子, 一分钟后，他对着胡子看了看，这次刮的很满意, 没有手抖，刮出道血痕。
与此同时,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陆宇摁了接通键。
“领导好。”
听起来语气还挺欢快, 领导在电话里噎了一下，问他：“小陆, 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陆宇：“那是, 我一无业游民终于有工作了, 能不开心嘛。”
“那是上面体恤你在医院住了半年，没给你安排新工作, 想让你好好休养……”
他在电话里啰哩巴嗦一堆，陆宇一半神游一半在听。
电话里是他直系上司, 半年前的一场爆炸案里陆宇脑部受创, 在昏迷半个月后才苏醒, 醒来后发现自己的反应能力和记忆力都衰退了不少, 即便是复健半年, 也很难回到受伤前的状态。
就在昨天，上面突然给他安排了新工作。
工作内容异于往常。
“悬崖蹦极。”
陆宇上网搜了搜, 才明白这份工作的独特之处。
没关系, 躺了半年, 他浑身惫懒, 这工作看起来很有挑战性。
老领导还在电话里唠叨。
“出任务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这次任务不比寻常，有可能涉及到非自然因素。我可不想再听见你受伤住院的消息了，我速效救心丸都备上了, 你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上次爆炸那里的内伤还没好全……”
陆宇一边听，一边视线的余光飘到了身后的电脑屏上。
电脑屏上随机出现100个数字，每三秒钟刷新一次。
这是陆宇训练自己记忆力的办法。
以前他能记住一分钟内刷新的全部数字，但从爆炸案后，他记到第三组数字时，脑子里就一片迟钝，记不清后面的数字。
陆宇虽然表面上看不出异样，但内心十分不甘，他感觉自己现在像残疾了一样。
因此，看到这次悬崖蹦极的副作用后，不论真假，陆宇一定要去一次。
电话里，陆宇语调平稳：“老领导，您就不用担心我了，多关心关心局里的其他崽子。再说了，上面选中了我，不就是因为我脑子受损，刚好符合上面需求。您放心，我一定珍惜这个宝贵的机会，谨慎行事，不给自己和组织惹麻烦。”
领导听了，稍微放下点心。
“多听多看少说话。”
领导苦口婆心：“别再嘴巴不饶人了，这次这个任务不一样。”
陆宇：“行行行，我知道，您放心。”
*
之后，在11月23号，陆宇就到了桥山。
他原本精打细算，想抢9块9的体验价，可惜每天就10个名额，对于每次打牌手气都是最差的陆宇来说，参加这种少说上千人参与的抽奖活动，最后奖品绝对没他的份。
最后陆宇还是用原价买票。
他花了一笔大价钱，又在民宿外排了老长的队，排的心情烦躁，一直到下午才进民宿，脑子晕晕涨涨，结果前面的女人又烦人，对着亲女儿连骂带掐的，他和女人对骂了几句，没曾想围观到了女人被扔到民宿外的场景。
陆宇当时是有些冲动，想伸手去碰碰，看看能不能碰到这东西的实体。
这是什么东西？
被谁操纵？
是否对操纵的人有要求？
陆宇又想到他花了这么大的价钱，还没蹦极呢，万一太过好奇惹恼了幕后的老板，像这个女人一样，从民宿里被扔出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陆宇认为这蹦极绝对没有退款流程，他要是被扔出去，钱是不可能退给他的，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种种考虑之下，陆宇安静和善的站上了窗台。
今天风很大，窗台上的风吹着他的袖子鼓了起来。
陆宇不恐高，在爆炸案发生前身体素质相当不错。
他看着牛玉娇系绳子，这绳子完全一点用都没有，只起到一个装饰作用。
他对牛玉娇和善的笑笑：“牛经理，这个绳子就不用了。”
牛玉娇看他一眼，面前男人长的高大，额头上还有旧疤，笑的怪刻意，身上偶尔还有种沉重感。
牛玉娇潜意识里觉得这男人不好惹。
她转头就把绳子拿回来，看着陆宇毫不犹豫，一跃而下。
这男人身上还有种锐气。
这太矛盾了。
牛玉娇决定回头还是和老板汇报一下。
她对现在这份工作非常重视，有个专门的小本本，把这些她觉得需要特别注意的客人记下来。
牛玉娇有着动物般敏锐的直觉，她显然明白，老板好她才能好。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破坏这个项目。
*
陆宇一下一上，就回到了窗台。
他神智还算清醒，手扶着后面的窗框，才没跌落到地上。
他已经极力忽略记忆里那场爆炸，让记忆往前滚动。
最终他回到了生命的最初，被温水包裹，耳边时不时有呢喃低语。
陆宇努力站直，刚想离开，就听见了旁边牛玉娇的提醒。
“你脸上流血了。”
陆宇摸了把脸。
已经愈合的旧疤再次留出了血。
血迹鲜红。
陆宇随手一擦。
“没事，之前出过车祸，早好了。”
牛玉娇看了他一眼，说道：“本项目只保证没有生命危险。”
陆宇爽朗一笑：“知道，不会讹你的。”
他等着那阵头脑发晕的感觉散去，才离开民宿。
*
小五和阮金金正在对峙。
阮金金看着监控里，一个女人被高高拎起来，又掉下去，再拎起来，扔到了民宿外。
阮金金觉得小五脑子不正常：“你在干嘛？”
小五振振有词：“开发离线监管器，挂机啊！”
阮金金看着女人摇摇欲坠，突然往下坠的过程，指着监控对小五道：“这就是你的开发成果？放我们这你这叫半成品！拿不到尾款的！”
小五倔强：“怎么了？你们这边抓娃娃机不就这样！再说了，我这是第一次使用，还没完善呢！你看她吓得，这效果好极了！”
“再说了，我又没收你的钱！我这叫……哦对，自主研发！”
小五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更加理直气壮。
阮金金冷哼一声。
“我真是谢谢你了。”
小五不服：“那你说说，我这哪里有问题？”
阮金金反复回放监控：“很容易被发现，你是个新手。”
小五：“胡说八道！我学的可快了！看实名制我都做完了，离线监管我也做出来了，效率超高！”
“哦，”阮金金说道：“那你要做点什么证明一下。”
小五：“？”
阮金金：“把你的覆盖范围扩大，技术精进一下，开发点新东西。”
小五：“比如？”
阮金金看了眼客厅，客厅没人。
她继续说道：“你可以去网游里学习一下，看看不遵守游戏规则的玩家会受到什么惩罚。当然，我们不能太不人道，现实生活里也掉不了等级，但是你可以让他们坐牢。”
小五已经开始检索。
“噢是这样，哇，就是我专门建个空间关他们，懂了懂了，就是消耗能量有点多啊！”
它悄悄看了阮金金一眼：“我要从悬崖下面多抽点能量。”
阮金金：“不要竭泽而渔，崖底下能量少了，来蹦极的玩家就少了，你确定要这样？”
小五有些心痛。
阮金金状似好商量的继续说道：“这样吧，看在你自主研发的份上，我这次早点去找下一个合适的凶宅——”
小五：“成交！”
它答应的特别快，唯恐阮金金后悔。
阮金金眼角弯了一下，鼓励小五：“期待你的成品。”
阮金金坐在椅子上去，怪不得老板都喜欢画大饼，画大饼真的有用啊！
*
连续三天，陆宇都在检测自己的记忆能力。
一分钟内二十组数字，通过每天不断的练习，他的恢复速度比之前在医院的复健速度要快得多。
下山后的第三天，陆宇终于能记住一分钟内所有的数字。
真是久违的感觉。
陆宇作汇报时，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的上报。
对面安静了几分钟，似乎是在商量什么事，而后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砸向陆宇。
“你在现场时，在事情发生之前是否察觉到异动？”
陆宇：“没有，一切发生的很突然。”
领导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牛玉娇是不是注意到了你的身份，所以以此来恐吓，这是个威胁的信号？”
陆宇快速在脑海里回忆当时的场景，然后他肯定道：“那个女人被夹起来时，牛玉娇呆了一下。她事先一定不知道。”
“这么说你认为牛玉娇和把女人扔出民宿的人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陆宇：“是的，我认为他的优先级要高于牛玉娇。当然，不能排除他是幕后老板的可能。”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陆宇心想，不知道对面到底是几个领导在一起商量事情。
他依然把自己推测的事情如实陈述。
“我看过牛玉娇的档案，她的个人经历比较独特，我觉得幕后老板选择牛玉娇作为经理，一定有他的考虑，我们可以从选人来倒推出幕后老板的画像。”
对面继续问。
“牛玉娇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宇答道：“性格直接，关注弱势，同时，绝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守法公民。”
对面领导开口：“不错的切入点，从502来看这个人的行事作风，他还是比较遵循古朴的道德观，该给的钱和物都给。这么说来，应该是可以沟通。”
另一个人道：“刚好，最近桥山那边有些意见，大家可以先尝试沟通一下，再做决定。”
*
桥山最近的人流量很大。
原先桥山只是市里一个并不知名的景点，只有本市和邻市的人会过来爬一下这座山。
但近来网上的悬崖蹦极越来越火爆，更有9块9体验价的噱头，来到桥市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文旅局早早看到了机遇，但碍于上面指示不明，不敢贸然行动。
如今终于有了明确的指示，文旅局便派出了一老一新的组合，准备和牛玉娇沟通。
刚好来的这俩人都姓郑，简称老郑和小郑。
老郑今年五十多，也快退休了，为人沉稳。
而小郑是去年刚入职的大学生，年轻人网速快的很，和老郑成了组合搭档后，话就多了起来。
“这个悬崖蹦极，我本来也想来的，可是没抢到9.9，原价抵我一个月工资了，不知道这个老板以后会不会降价。”
“哎郑哥，您想不想试试？”
“也不知道上头交给我们的工作好不好完成。之前我在赵大吉的直播里看见过牛经理，感觉她人有点凶。”
老郑：“好了，到这儿了，不要随便说话。”
他在局里一直谨慎行事，遇到这种非自然时间，谨慎程度翻了几倍。
他恨不得让小郑闭嘴别说了。
老郑：“隔墙有耳。”
小郑：“哦哦哦。”
他双手合十，拜了拜。
“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两人往山上爬。
小郑又忍不住说话：“这桥山也没有缆车。”
老郑：“以前没这么多人，年轻人，多动动，别久坐。”
两人正说着话，前面突然传来一阵争吵。
“本来三块钱的东西，你卖六块？这小破地方还挺会坐地起价！”
“什么其他地方也这样，你这里毛都没有，还想学其他地方挣钱？”
“真是庙小妖风大……”
“哎哎哎，你不乐意你别买啊！人家明码标价，又没强买强卖！至于把人家东西推倒吗？”
“搁这儿撒什么气！”
“什么人啊！人家人力背上来的，你要是想背也可以自己带吃的喝的上来。”
“人家年纪这么大了，推出个毛病你负责啊！”
……
人声如潮水，老郑从人群中挤进去，看见一个挑山工被推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老郑忙走过去，大家伙七手八脚的把挑山工筐里的东西捡起来，老郑把挑山工扶起来。
小郑紧跟其后，刚卷起袖子，想追究推人的男人的责任。
突然，天空传来一声巨响。
“轰——”
刚才那个男人吊着一只脚，头朝下悬浮在空中。
他张牙舞爪，挥舞着四肢，然而右脚像是被牢牢固定住，一动不动，只有脑袋一晃一晃，脸色涨红。
他离众人不远，高度也只有七八米，嘴巴张着，但众人根本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天爷啊！”
“快快快，这是什么，快拍照传网上。”
“我靠——”
……
老郑和小郑安抚好挑山工，继续拾级而上。
原先众人还有些惊恐，但平复心情后，往前爬了一百多米，又看见前面一模一样的被吊着脚的人。
众人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了？”
“搭讪失败了，对女孩动手动脚的，就突然被吊起来了。”
“啊真是活该！”
老郑和小郑淹没在人群中，小郑一脸傻了的模样，老郑却神情严肃。
这老板都把人吊起来了，看起来就是硬茬子，哎，真的能沟通吗？
老郑和小郑继续往前爬，离民宿的位置越近，天空中吊着脚的人越多。
看着看着，两人居然渐渐习惯了，还时不时问一下离得近的，这几个为什么被吊起来。
有人回答：“插队。”
话音刚落，小郑就看见天空中那几个被吊起来的人像在滑索上一样往山下平移。
他们的身体在空中晃悠，有一个人承受不住，直接呕了出来。
但是呕吐物并没有掉在地上，而是落在离他的头十公分的位置，随着他移动。
小郑忍不住闭眼，这真是一生心理阴影。
“还好我从不插队。”
这些被吊起来的人心里一定非常绝望。
可有人和他想法相反。
“这是什么新项目吗？我也想玩，爬上山就够累的，我能不能像他们一样下山？”
“等会问问牛经理。”
“实在不行我们在山上住一晚，帐篷都带好了。”
小郑看了看那几个年轻人，明明和他年纪相仿，脑子却天马行空。
*
经过漫长的一个队伍后，老郑和小郑终于进了民宿。
民宿里安安静静，偶尔有人说话也压低了声音。
想来都是刚才上来的路上受过刺激，不敢惹恼了悬崖上的主人家。
老郑和小郑一直等到了牛玉娇下班，把后面排队的人都打发走了之后，两人才上前和牛玉娇说起了来意。
牛玉娇：“文旅局的？”
她也不明白文旅局找她干嘛。
老郑：“最近游客数量太多，我们想安排一些固定班车接送游客。山上这些经营商铺的人也要重新规划……”
牛玉娇盯紧了他。
老郑感觉后背上都是冷汗。
“只是卖吃的喝的登山棍的这些商家，后面如果游客一直保持这个数量，我们还想考虑一下安装缆车，滑道，这些都需要人力物力……”
牛玉娇又低头看起今天的营业额。
“你们明天再来，老板明天给你们答复。”
老郑：“可以，方便留个联系电话吗？”
牛玉娇：“没有，我没有手机。”
小郑不信，桌子上明明就有。
牛玉娇：“那是工作手机，不是用来联系你们的。到点了，我要锁门下班了。”
老郑和小郑被逐客令驱赶，门“砰”的一声关上。
两人汗流浃背，赶紧下山。
下山途中，还能看见刚才推倒挑山工的男人。
他仍然被吊在半空，眼睛时睁时闭。
人还活着。
小郑嘟囔：“他怎么没被滑下去？真惨。”
老郑看着被吊起来的男人，联系了120，别把人搞没了。
*
牛玉娇联系了老板，说起文旅局的打算。
“随便他们。”
牛玉娇：“有需要我做的吗？”
“没有，你不用管。”
挂断电话后，阮金金继续思索。
对面来人了，还挺客气。
嗯，也有可能是今天被吓着了。
她随手打开帖子，在帖子里增添了一条。
【本项目新增惩罚体系——监狱系列。
监狱不限于空中监狱，地下监狱，水底监狱，具体看执行人心情。
ps：监狱不支持体验，请勿作死。】
*
调查组的工作仍然在进行。
在针对502的多次调查取证后，调查组发现从502捕捉到的频率信号和1977年捕捉到的外太空球状星团里捕捉到的极为相似。
这种频率让调查组恍然，502的异变难道是因为外空生物？
这又回到了人类始终追逐的主题：宇宙中除了人类，是否真的存在外星人？
外星人是否来到了地球，对地球生物产生了影响，所以导致了502异变？
这使调查组陷入了谷底。
根据前方传回来的线报，悬崖蹦迪的幕后老板正在逐步升级。
502异变时，它只是伪装。
等到了悬崖蹦迪，它已经开始逐步学习，开始进化，对所在地进行管控。
它到底暗中学习了多久，它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还是个群体？
是否有人类在暗中协助？
“根据调查，最初进入502的几个人，我们都做过监测，他们身上并没有检测出相同或相近的频道信号。”
“也许协助的这个人一直没有露过面。”
沉默后，居于上位的人还是选择先观察再沟通。
“不要激怒对方，维持稳定。”
*
阴雨连绵，阮金金在试阮翁玉让人送来的衣服。
按照阮翁玉的审美，送来的全是裙子，外加几件外套珠宝首饰。
虽然阮金金没被她养成端庄大方的同时又嘴甜会哄人的性格，但阮翁玉还是认为女孩子就应该穿漂亮裙子。
阮金金一件一件试玩，拍照给阮翁玉看，阮翁玉选了一件香槟色带点粉调的裙子。
阮翁玉：“就这件，搭那件lv大衣，你能不能把衣服好好挂起来，放椅子上干嘛？”
阮金试了十几件衣服，已经是活人微死的状态。
“就先放一下。”
阮翁玉：“放什么放，你又懒得打理，到时候你要是穿皱着的衣服来，你给我等着！”
阮金金：“哦。”
阮翁玉习惯了她这幅死样，转而说起纪家的事。
“最近老纪生气着呢，这两天那个悬崖蹦极不是很火嘛——”
阮金金收衣服的手一顿，而后问道：“老纪总生什么气？”
阮翁玉：“哎听我说完，纪二闲的没事干，也去了，他坐飞机去的，回来的时候不知怎么被老纪知道了，老纪大发雷霆，我不是和你说过嘛，老纪最宝贝这三个儿子了，别看他对儿子天天脸不是脸，腚不是腚的，儿子一出事，他急得要死。这不，一听纪二跑去作死，这种没有资质的蹦极他也敢去玩，老纪在家把他骂的狗血淋头，断了他的卡，逼他去公司上班呢！”
说到这儿，阮翁玉图穷匕见。
“所以你什么时候去集团上班？”
阮金金：我就知道，在这儿等着我呢！
她一时也佩服阮翁玉绕弯子的水平。
“不想去，纪大太吓人了，我一看见他就害怕。”
阮翁玉：“我信你个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进纪家就敢糊弄他，你害怕他？我看你谁都不怕，你就是懒！我也没指望你做什么事业，你倒是去点个卯啊！不然人家问我你在干嘛，我难道要说你家里蹲吗？”
阮金金：“我不介意。”
阮翁玉简直要气死，这个女儿真是个犟种。
阮翁玉：“和你说话我少活十年，后天来家里吃饭。还有，你也不许去玩这种蹦极！”
阮金金：“知道，我家里蹲。”
阮翁玉一噎。
算了，好歹不是纪二那种无法无天、无知无畏的，生了这种女儿，还能怎么办，将就过吧。
阮翁玉挂了电话。
阮金金把手机放桌上，又把桌上的沙漏倒放。
小五适时飘出来。
“你妈妈嗓门好大噢。”
见阮金金又无视它，小五又凑近了点。
“你怎么老是在摆弄这个沙漏？有什么好玩的？”
阮金金：“你离远点。”
小五：“哎哎哎。”
阮金金：“这是我爸爸送给我的。”
她今天突然有心情讲些旧事。
“我十岁生日礼物，后来我爸爸去了海上死掉了。”
小五缩了缩：“我不碰，你别这个表情，有点吓人。”
阮金金：“你怕什么？我还是很好说话的，今天还去网上找了找有没有合适的凶宅，答应过你的事我都记得。”
小五：“……”
怎么感觉哪儿不对劲呢！它想起看过的电视剧，我不会被灭口吧？
与此同时,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陆宇摁了接通键。
“领导好。”
听起来语气还挺欢快, 领导在电话里噎了一下，问他：“小陆, 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陆宇：“那是, 我一无业游民终于有工作了, 能不开心嘛。”
“那是上面体恤你在医院住了半年，没给你安排新工作, 想让你好好休养……”
他在电话里啰哩巴嗦一堆，陆宇一半神游一半在听。
电话里是他直系上司, 半年前的一场爆炸案里陆宇脑部受创, 在昏迷半个月后才苏醒, 醒来后发现自己的反应能力和记忆力都衰退了不少, 即便是复健半年, 也很难回到受伤前的状态。
就在昨天，上面突然给他安排了新工作。
工作内容异于往常。
“悬崖蹦极。”
陆宇上网搜了搜, 才明白这份工作的独特之处。
没关系, 躺了半年, 他浑身惫懒, 这工作看起来很有挑战性。
老领导还在电话里唠叨。
“出任务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这次任务不比寻常，有可能涉及到非自然因素。我可不想再听见你受伤住院的消息了，我速效救心丸都备上了, 你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上次爆炸那里的内伤还没好全……”
陆宇一边听，一边视线的余光飘到了身后的电脑屏上。
电脑屏上随机出现100个数字，每三秒钟刷新一次。
这是陆宇训练自己记忆力的办法。
以前他能记住一分钟内刷新的全部数字，但从爆炸案后，他记到第三组数字时，脑子里就一片迟钝，记不清后面的数字。
陆宇虽然表面上看不出异样，但内心十分不甘，他感觉自己现在像残疾了一样。
因此，看到这次悬崖蹦极的副作用后，不论真假，陆宇一定要去一次。
电话里，陆宇语调平稳：“老领导，您就不用担心我了，多关心关心局里的其他崽子。再说了，上面选中了我，不就是因为我脑子受损，刚好符合上面需求。您放心，我一定珍惜这个宝贵的机会，谨慎行事，不给自己和组织惹麻烦。”
领导听了，稍微放下点心。
“多听多看少说话。”
领导苦口婆心：“别再嘴巴不饶人了，这次这个任务不一样。”
陆宇：“行行行，我知道，您放心。”
*
之后，在11月23号，陆宇就到了桥山。
他原本精打细算，想抢9块9的体验价，可惜每天就10个名额，对于每次打牌手气都是最差的陆宇来说，参加这种少说上千人参与的抽奖活动，最后奖品绝对没他的份。
最后陆宇还是用原价买票。
他花了一笔大价钱，又在民宿外排了老长的队，排的心情烦躁，一直到下午才进民宿，脑子晕晕涨涨，结果前面的女人又烦人，对着亲女儿连骂带掐的，他和女人对骂了几句，没曾想围观到了女人被扔到民宿外的场景。
陆宇当时是有些冲动，想伸手去碰碰，看看能不能碰到这东西的实体。
这是什么东西？
被谁操纵？
是否对操纵的人有要求？
陆宇又想到他花了这么大的价钱，还没蹦极呢，万一太过好奇惹恼了幕后的老板，像这个女人一样，从民宿里被扔出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陆宇认为这蹦极绝对没有退款流程，他要是被扔出去，钱是不可能退给他的，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种种考虑之下，陆宇安静和善的站上了窗台。
今天风很大，窗台上的风吹着他的袖子鼓了起来。
陆宇不恐高，在爆炸案发生前身体素质相当不错。
他看着牛玉娇系绳子，这绳子完全一点用都没有，只起到一个装饰作用。
他对牛玉娇和善的笑笑：“牛经理，这个绳子就不用了。”
牛玉娇看他一眼，面前男人长的高大，额头上还有旧疤，笑的怪刻意，身上偶尔还有种沉重感。
牛玉娇潜意识里觉得这男人不好惹。
她转头就把绳子拿回来，看着陆宇毫不犹豫，一跃而下。
这男人身上还有种锐气。
这太矛盾了。
牛玉娇决定回头还是和老板汇报一下。
她对现在这份工作非常重视，有个专门的小本本，把这些她觉得需要特别注意的客人记下来。
牛玉娇有着动物般敏锐的直觉，她显然明白，老板好她才能好。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破坏这个项目。
*
陆宇一下一上，就回到了窗台。
他神智还算清醒，手扶着后面的窗框，才没跌落到地上。
他已经极力忽略记忆里那场爆炸，让记忆往前滚动。
最终他回到了生命的最初，被温水包裹，耳边时不时有呢喃低语。
陆宇努力站直，刚想离开，就听见了旁边牛玉娇的提醒。
“你脸上流血了。”
陆宇摸了把脸。
已经愈合的旧疤再次留出了血。
血迹鲜红。
陆宇随手一擦。
“没事，之前出过车祸，早好了。”
牛玉娇看了他一眼，说道：“本项目只保证没有生命危险。”
陆宇爽朗一笑：“知道，不会讹你的。”
他等着那阵头脑发晕的感觉散去，才离开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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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和阮金金正在对峙。
阮金金看着监控里，一个女人被高高拎起来，又掉下去，再拎起来，扔到了民宿外。
阮金金觉得小五脑子不正常：“你在干嘛？”
小五振振有词：“开发离线监管器，挂机啊！”
阮金金看着女人摇摇欲坠，突然往下坠的过程，指着监控对小五道：“这就是你的开发成果？放我们这你这叫半成品！拿不到尾款的！”
小五倔强：“怎么了？你们这边抓娃娃机不就这样！再说了，我这是第一次使用，还没完善呢！你看她吓得，这效果好极了！”
“再说了，我又没收你的钱！我这叫……哦对，自主研发！”
小五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更加理直气壮。
阮金金冷哼一声。
“我真是谢谢你了。”
小五不服：“那你说说，我这哪里有问题？”
阮金金反复回放监控：“很容易被发现，你是个新手。”
小五：“胡说八道！我学的可快了！看实名制我都做完了，离线监管我也做出来了，效率超高！”
“哦，”阮金金说道：“那你要做点什么证明一下。”
小五：“？”
阮金金：“把你的覆盖范围扩大，技术精进一下，开发点新东西。”
小五：“比如？”
阮金金看了眼客厅，客厅没人。
她继续说道：“你可以去网游里学习一下，看看不遵守游戏规则的玩家会受到什么惩罚。当然，我们不能太不人道，现实生活里也掉不了等级，但是你可以让他们坐牢。”
小五已经开始检索。
“噢是这样，哇，就是我专门建个空间关他们，懂了懂了，就是消耗能量有点多啊！”
它悄悄看了阮金金一眼：“我要从悬崖下面多抽点能量。”
阮金金：“不要竭泽而渔，崖底下能量少了，来蹦极的玩家就少了，你确定要这样？”
小五有些心痛。
阮金金状似好商量的继续说道：“这样吧，看在你自主研发的份上，我这次早点去找下一个合适的凶宅——”
小五：“成交！”
它答应的特别快，唯恐阮金金后悔。
阮金金眼角弯了一下，鼓励小五：“期待你的成品。”
阮金金坐在椅子上去，怪不得老板都喜欢画大饼，画大饼真的有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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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三天，陆宇都在检测自己的记忆能力。
一分钟内二十组数字，通过每天不断的练习，他的恢复速度比之前在医院的复健速度要快得多。
下山后的第三天，陆宇终于能记住一分钟内所有的数字。
真是久违的感觉。
陆宇作汇报时，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的上报。
对面安静了几分钟，似乎是在商量什么事，而后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砸向陆宇。
“你在现场时，在事情发生之前是否察觉到异动？”
陆宇：“没有，一切发生的很突然。”
领导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牛玉娇是不是注意到了你的身份，所以以此来恐吓，这是个威胁的信号？”
陆宇快速在脑海里回忆当时的场景，然后他肯定道：“那个女人被夹起来时，牛玉娇呆了一下。她事先一定不知道。”
“这么说你认为牛玉娇和把女人扔出民宿的人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陆宇：“是的，我认为他的优先级要高于牛玉娇。当然，不能排除他是幕后老板的可能。”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陆宇心想，不知道对面到底是几个领导在一起商量事情。
他依然把自己推测的事情如实陈述。
“我看过牛玉娇的档案，她的个人经历比较独特，我觉得幕后老板选择牛玉娇作为经理，一定有他的考虑，我们可以从选人来倒推出幕后老板的画像。”
对面继续问。
“牛玉娇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宇答道：“性格直接，关注弱势，同时，绝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守法公民。”
对面领导开口：“不错的切入点，从502来看这个人的行事作风，他还是比较遵循古朴的道德观，该给的钱和物都给。这么说来，应该是可以沟通。”
另一个人道：“刚好，最近桥山那边有些意见，大家可以先尝试沟通一下，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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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山最近的人流量很大。
原先桥山只是市里一个并不知名的景点，只有本市和邻市的人会过来爬一下这座山。
但近来网上的悬崖蹦极越来越火爆，更有9块9体验价的噱头，来到桥市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文旅局早早看到了机遇，但碍于上面指示不明，不敢贸然行动。
如今终于有了明确的指示，文旅局便派出了一老一新的组合，准备和牛玉娇沟通。
刚好来的这俩人都姓郑，简称老郑和小郑。
老郑今年五十多，也快退休了，为人沉稳。
而小郑是去年刚入职的大学生，年轻人网速快的很，和老郑成了组合搭档后，话就多了起来。
“这个悬崖蹦极，我本来也想来的，可是没抢到9.9，原价抵我一个月工资了，不知道这个老板以后会不会降价。”
“哎郑哥，您想不想试试？”
“也不知道上头交给我们的工作好不好完成。之前我在赵大吉的直播里看见过牛经理，感觉她人有点凶。”
老郑：“好了，到这儿了，不要随便说话。”
他在局里一直谨慎行事，遇到这种非自然时间，谨慎程度翻了几倍。
他恨不得让小郑闭嘴别说了。
老郑：“隔墙有耳。”
小郑：“哦哦哦。”
他双手合十，拜了拜。
“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两人往山上爬。
小郑又忍不住说话：“这桥山也没有缆车。”
老郑：“以前没这么多人，年轻人，多动动，别久坐。”
两人正说着话，前面突然传来一阵争吵。
“本来三块钱的东西，你卖六块？这小破地方还挺会坐地起价！”
“什么其他地方也这样，你这里毛都没有，还想学其他地方挣钱？”
“真是庙小妖风大……”
“哎哎哎，你不乐意你别买啊！人家明码标价，又没强买强卖！至于把人家东西推倒吗？”
“搁这儿撒什么气！”
“什么人啊！人家人力背上来的，你要是想背也可以自己带吃的喝的上来。”
“人家年纪这么大了，推出个毛病你负责啊！”
……
人声如潮水，老郑从人群中挤进去，看见一个挑山工被推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老郑忙走过去，大家伙七手八脚的把挑山工筐里的东西捡起来，老郑把挑山工扶起来。
小郑紧跟其后，刚卷起袖子，想追究推人的男人的责任。
突然，天空传来一声巨响。
“轰——”
刚才那个男人吊着一只脚，头朝下悬浮在空中。
他张牙舞爪，挥舞着四肢，然而右脚像是被牢牢固定住，一动不动，只有脑袋一晃一晃，脸色涨红。
他离众人不远，高度也只有七八米，嘴巴张着，但众人根本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天爷啊！”
“快快快，这是什么，快拍照传网上。”
“我靠——”
……
老郑和小郑安抚好挑山工，继续拾级而上。
原先众人还有些惊恐，但平复心情后，往前爬了一百多米，又看见前面一模一样的被吊着脚的人。
众人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了？”
“搭讪失败了，对女孩动手动脚的，就突然被吊起来了。”
“啊真是活该！”
老郑和小郑淹没在人群中，小郑一脸傻了的模样，老郑却神情严肃。
这老板都把人吊起来了，看起来就是硬茬子，哎，真的能沟通吗？
老郑和小郑继续往前爬，离民宿的位置越近，天空中吊着脚的人越多。
看着看着，两人居然渐渐习惯了，还时不时问一下离得近的，这几个为什么被吊起来。
有人回答：“插队。”
话音刚落，小郑就看见天空中那几个被吊起来的人像在滑索上一样往山下平移。
他们的身体在空中晃悠，有一个人承受不住，直接呕了出来。
但是呕吐物并没有掉在地上，而是落在离他的头十公分的位置，随着他移动。
小郑忍不住闭眼，这真是一生心理阴影。
“还好我从不插队。”
这些被吊起来的人心里一定非常绝望。
可有人和他想法相反。
“这是什么新项目吗？我也想玩，爬上山就够累的，我能不能像他们一样下山？”
“等会问问牛经理。”
“实在不行我们在山上住一晚，帐篷都带好了。”
小郑看了看那几个年轻人，明明和他年纪相仿，脑子却天马行空。
*
经过漫长的一个队伍后，老郑和小郑终于进了民宿。
民宿里安安静静，偶尔有人说话也压低了声音。
想来都是刚才上来的路上受过刺激，不敢惹恼了悬崖上的主人家。
老郑和小郑一直等到了牛玉娇下班，把后面排队的人都打发走了之后，两人才上前和牛玉娇说起了来意。
牛玉娇：“文旅局的？”
她也不明白文旅局找她干嘛。
老郑：“最近游客数量太多，我们想安排一些固定班车接送游客。山上这些经营商铺的人也要重新规划……”
牛玉娇盯紧了他。
老郑感觉后背上都是冷汗。
“只是卖吃的喝的登山棍的这些商家，后面如果游客一直保持这个数量，我们还想考虑一下安装缆车，滑道，这些都需要人力物力……”
牛玉娇又低头看起今天的营业额。
“你们明天再来，老板明天给你们答复。”
老郑：“可以，方便留个联系电话吗？”
牛玉娇：“没有，我没有手机。”
小郑不信，桌子上明明就有。
牛玉娇：“那是工作手机，不是用来联系你们的。到点了，我要锁门下班了。”
老郑和小郑被逐客令驱赶，门“砰”的一声关上。
两人汗流浃背，赶紧下山。
下山途中，还能看见刚才推倒挑山工的男人。
他仍然被吊在半空，眼睛时睁时闭。
人还活着。
小郑嘟囔：“他怎么没被滑下去？真惨。”
老郑看着被吊起来的男人，联系了120，别把人搞没了。
*
牛玉娇联系了老板，说起文旅局的打算。
“随便他们。”
牛玉娇：“有需要我做的吗？”
“没有，你不用管。”
挂断电话后，阮金金继续思索。
对面来人了，还挺客气。
嗯，也有可能是今天被吓着了。
她随手打开帖子，在帖子里增添了一条。
【本项目新增惩罚体系——监狱系列。
监狱不限于空中监狱，地下监狱，水底监狱，具体看执行人心情。
ps：监狱不支持体验，请勿作死。】
*
调查组的工作仍然在进行。
在针对502的多次调查取证后，调查组发现从502捕捉到的频率信号和1977年捕捉到的外太空球状星团里捕捉到的极为相似。
这种频率让调查组恍然，502的异变难道是因为外空生物？
这又回到了人类始终追逐的主题：宇宙中除了人类，是否真的存在外星人？
外星人是否来到了地球，对地球生物产生了影响，所以导致了502异变？
这使调查组陷入了谷底。
根据前方传回来的线报，悬崖蹦迪的幕后老板正在逐步升级。
502异变时，它只是伪装。
等到了悬崖蹦迪，它已经开始逐步学习，开始进化，对所在地进行管控。
它到底暗中学习了多久，它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还是个群体？
是否有人类在暗中协助？
“根据调查，最初进入502的几个人，我们都做过监测，他们身上并没有检测出相同或相近的频道信号。”
“也许协助的这个人一直没有露过面。”
沉默后，居于上位的人还是选择先观察再沟通。
“不要激怒对方，维持稳定。”
*
阴雨连绵，阮金金在试阮翁玉让人送来的衣服。
按照阮翁玉的审美，送来的全是裙子，外加几件外套珠宝首饰。
虽然阮金金没被她养成端庄大方的同时又嘴甜会哄人的性格，但阮翁玉还是认为女孩子就应该穿漂亮裙子。
阮金金一件一件试玩，拍照给阮翁玉看，阮翁玉选了一件香槟色带点粉调的裙子。
阮翁玉：“就这件，搭那件lv大衣，你能不能把衣服好好挂起来，放椅子上干嘛？”
阮金试了十几件衣服，已经是活人微死的状态。
“就先放一下。”
阮翁玉：“放什么放，你又懒得打理，到时候你要是穿皱着的衣服来，你给我等着！”
阮金金：“哦。”
阮翁玉习惯了她这幅死样，转而说起纪家的事。
“最近老纪生气着呢，这两天那个悬崖蹦极不是很火嘛——”
阮金金收衣服的手一顿，而后问道：“老纪总生什么气？”
阮翁玉：“哎听我说完，纪二闲的没事干，也去了，他坐飞机去的，回来的时候不知怎么被老纪知道了，老纪大发雷霆，我不是和你说过嘛，老纪最宝贝这三个儿子了，别看他对儿子天天脸不是脸，腚不是腚的，儿子一出事，他急得要死。这不，一听纪二跑去作死，这种没有资质的蹦极他也敢去玩，老纪在家把他骂的狗血淋头，断了他的卡，逼他去公司上班呢！”
说到这儿，阮翁玉图穷匕见。
“所以你什么时候去集团上班？”
阮金金：我就知道，在这儿等着我呢！
她一时也佩服阮翁玉绕弯子的水平。
“不想去，纪大太吓人了，我一看见他就害怕。”
阮翁玉：“我信你个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进纪家就敢糊弄他，你害怕他？我看你谁都不怕，你就是懒！我也没指望你做什么事业，你倒是去点个卯啊！不然人家问我你在干嘛，我难道要说你家里蹲吗？”
阮金金：“我不介意。”
阮翁玉简直要气死，这个女儿真是个犟种。
阮翁玉：“和你说话我少活十年，后天来家里吃饭。还有，你也不许去玩这种蹦极！”
阮金金：“知道，我家里蹲。”
阮翁玉一噎。
算了，好歹不是纪二那种无法无天、无知无畏的，生了这种女儿，还能怎么办，将就过吧。
阮翁玉挂了电话。
阮金金把手机放桌上，又把桌上的沙漏倒放。
小五适时飘出来。
“你妈妈嗓门好大噢。”
见阮金金又无视它，小五又凑近了点。
“你怎么老是在摆弄这个沙漏？有什么好玩的？”
阮金金：“你离远点。”
小五：“哎哎哎。”
阮金金：“这是我爸爸送给我的。”
她今天突然有心情讲些旧事。
“我十岁生日礼物，后来我爸爸去了海上死掉了。”
小五缩了缩：“我不碰，你别这个表情，有点吓人。”
阮金金：“你怕什么？我还是很好说话的，今天还去网上找了找有没有合适的凶宅，答应过你的事我都记得。”
小五：“……”
怎么感觉哪儿不对劲呢！它想起看过的电视剧，我不会被灭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