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圆满
◎我知道了，我也喜欢你，等我回来。◎
14
后来司仪说了什么， 观众又是什么反应，常圆记不清了。他连自己是谁，自己在哪都快搞不清了。
“问寒为什么亲他？”
处理这个问题， 大脑主机已经过载死机。
好不容易重启完毕， 他回过神一看周围， 哪还是喜庆热闹的婚礼现场，他们回到家了。
夕阳晕染散开整片天空，天地之间红澄澄的，这是宣告一天即将结束的余晖。
常圆再回神，自己的手正被问寒牵着，跟在他身后。
脸上冷却下来的温度又烧了起来， 他烫手似的一把甩开问寒的手， 杵在原地不知道怎么走了。
问寒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就被常圆打断。
“不、不准说话！转过去，我先说！”常圆语气凶狠， 可惜因为紧张和害羞， 说出的话磕磕绊绊， 实在不太具有威慑力。
但问寒还是照做了，回身背对他。
常圆深呼吸口气， 捋直舌头， 看着问寒的背影说：“你为什么......亲我？因为我们假扮在一起？”
他不是一点情窍都没开的傻子， 如果真要比阅历， 活了几百年的常圆吃过的萝卜比问寒走过的路还多。广寒宫的兔子表达爱意都是十分直接的， 彼此喜欢皆大欢喜，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懒得拉扯迂回。
问寒沉默了几秒， 说：“不完全是。”
常圆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重很响，“什么意思？”
“一半是为了应付他们，一半是……我有私心。”
“别磨磨唧唧，有话直说！”常圆有些抓狂，心里被吊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到底什么私心？”
问寒却突然转过身，看着他，反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意料之外的问题，常圆愣愣地沉默。
什么时候走？
当然是等灵力恢复就回去，这不是他们变成现在这个关系的原因吗，问寒应该是再明白不过的，可他为什么还要问呢？
还没回答，在广寒宫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彻耳边。
“可算找到你了，小圆！”
常圆扭头一看，惊讶道：“小满！你怎么会在这里？！”
15
夏满和常圆是啃同一根萝卜长大的，关系很是深厚。作为发小，夏满得知常圆考上“玉兔”后，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两人约好一起庆祝吃个饭喝个小酒什么的，可等到了约定时间，夏满上门一看，哪有半点常圆身影。
刚开始夏满还以为常圆在忙入职的相关事宜，可过了一星期，他发给常圆的联络一条都没有收到回复，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
他连忙报了官，经过兔警调查，确定常圆的失踪和那送他萝卜的第二名有关。这事被嫦娥仙君知道后，极为重视，让夏满带着寻兔仪下凡找常圆。
经过一番折腾，夏满总算是在一个小乡村找到了常圆。
只是......他出现的时机是不是不太对？
问寒神情漠然地看了眼夏满，又问常圆：“什么时候走？”
夏满：嘶，兄弟你什么情况啊......
常圆思绪被拉回到情感剧场，脸上难得有些犹豫纠结。
如果说问寒问出的问题奇怪，那他说不出口既定的答案又是怎么一回事？同样奇怪。
他眼珠一转给夏满递了个眼神，好兄弟立马心领神会。
夏满走到常圆身旁，朝问寒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们的事比较紧急。”说完，拽着常圆胳膊就走。
问寒面无表情拉住常圆另一只手的衣袖，问：“真的很急？”
常圆躲开他的视线，连连点头。
被紧攥着的衣袖松了，常圆心里却倏然一紧。
他下意识想解释什么，但同时问寒手机响了，接通电话后，问寒面色变得极差，匆匆扔下一句：“有事，过几天回。”然后开车走了。
留下心情复杂的常圆和……一脸懵逼的夏满。
16
别墅一楼，餐桌。
夏满讲清事情来龙去脉后，喝了口胡萝卜汁，从口袋掏出一个锦囊，递往常圆，“喏，这是嫦娥仙君给的解药，吃完你就没事了。”
常圆接过，却只是呆呆看着锦囊，半晌才开口：“我还不能回去。”
“干嘛不能回去？”夏满想到他来时撞见的那一幕，感觉里面大有故事在，好奇问道：“你掉下凡后发生了什么，刚才那个人又是谁？”
常圆把从自己偷吃萝卜到假扮问寒男朋友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最后叹了口气，“玩什么假扮男朋友，感觉现在就是把自己也玩进去了。”
“所以他亲了你，但又吊着你不表白？”夏满重重一搁刚拿起的水杯，胡萝卜汁溢出几滴落在桌面，“兄弟，这你还舍不得回去，渣男啊！！！”
“额头。”常圆无语强调，他扯了张餐纸，反复擦拭水渍，“而且未必亲下额头就是喜欢，就算是喜欢，我和他也不可能在一起。”
“你不喜欢他？”
“我……”
常圆把餐纸揉成一团，发现自己无法给出答案，就像他说不出什么时候走，就像他没有立即吞下解药。
“但喜不喜欢有什么重要呢，我是天上的，他是地下的。如果不是意外，我们根本不会认识，为了一场萍水相逢的缘分，就要放弃我原来的生活吗？我还要当玉兔呢，我才不愿意。”
“是这个理没错，但是呢——”夏满点点头，话锋一转肯定道，“你喜欢他。”
常圆张嘴想反驳，可“不喜欢”三个字梗在喉咙不上不下。
如果说不出口“不喜欢”，剩下的答案还有什么呢？
17
来都来了，常圆带着夏满在胡萝乡逛玩了好几天，尝遍各种萝卜菜品，夏满吃得不亦乐乎。回去那晚，两人坐在门口台阶喝酒看月亮，如同以前在广寒宫那般。
“真不和我一起回去啊？”夏满问。
“答应了要做他一个月男朋友，中途跑路要赔好多钱......”常圆酒量不行，几杯酒下肚，头就晕得厉害，忍不住弯腰头顶住膝盖。
夏满话多，说了他不在那段时间广寒宫发生的大小事，常圆迷迷糊糊答话：“原来地下和天上差别不大嘛，都是一样的过日子......回去记得替我向嫦娥仙君道谢。”
夏满笑了笑，忽然开口说：“小圆，如果纠结二选一怎么选，就掷硬币吧。”
常圆缓缓抬起头，夏满朝他伸出左手，手心躺着一枚广寒宫通行的一元硬币。
“如果正面在上，你今晚就和我回去；如果反面在上，留在这里和那个凡人在一起，怎么样？”
“这么重要的决定，就这么简单地做出选择？”
“嗯，就这么简单。”夏满把硬币塞进常圆手心，用肩膀撞了下常圆，“这么犹豫才不像你啊，相信你的直觉。”
常圆握紧硬币，望向月亮，闭眼默念道：“嫦娥仙君，请告诉我选择吧......”
祈祷完，他用力一抛硬币，等待命运的答案。
问寒回到家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顺着酒味寻去一看——常圆坐在台阶，头歪倒向一旁的护栏，像是等人不小心睡着了。
他走过去，瞥见常圆身旁的酒瓶，数了数，足有3瓶，哦，怀里还抱着一瓶。
问寒蹲在常圆身前，拿走当抱枕似的那瓶酒，拍了拍常圆的头，“我回来了。”
正在做梦的常圆突然一脚踩空，整个人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
借着头顶的小夜灯，他打量了好一会儿眼前的人，慢慢开口：“哦，是小满啊，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想喝酒啊？”
“不想喝酒。”问寒掐住他的后脖颈，往前推近两人距离，黑沉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住常圆，“我是谁？”
后颈传来的轻微痛感让大脑短暂清醒了几分，常圆眨了下眼，从上往下重新打量对方的脸，目光移到嘴唇时，常圆撇开了脑袋。
“你回来了。”
问寒扳正他的脑袋，不让他躲开自己的视线，“前几天我的话还没说完，你也还没回答我，但现在我不想等你的答案了。”
听到这里，常圆瞳孔倏然一缩，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问寒松开常圆后脖颈，转而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心脏，随着心脏跳动，一字一句地说：“我的私心很简单，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问寒停顿片刻，低下了头，“即使你会走，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接到奶奶陷入昏迷的电话，问寒连夜赶去了医院，经过几天的抢救，终于在今早清醒过来。坐在手术室外等待的日夜，生命的无常是如此让人恐惧。
察觉到自己对常圆的感情时，问寒并不意外，可他并没想过要有个结果。来到胡萝乡，只是漫漫人生中的一个小分岔，而常圆是他在分叉路上遇见的意外惊喜，如果幸运的话，也许他也会是常圆的意外之喜，可惊喜过后，他知道，常圆也知道，彼此都会回到原来的道路。既然分开是必然，那为什么还要给分开增添没必要的负担？
但时至今日他才知道，人生不是让他能够预设未来的漫漫长路，只有当下。
看常圆愣愣不说话，问寒没有勉强他一定要给出回答。
他缓缓起身，边说：“明天就是萝卜节，今晚——”
几乎是同一时刻，常圆本能地拉住问寒的手，仰起头亲了上去。
18
问寒反客为主，抬手按住常圆后脑勺，追过去想加深这个吻时，常圆一把推开他，满脸通红气息不稳地说：“我知道了，我也喜欢你，等我回来。”
仿佛不放心，他又强调一遍：“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啊！”说完，“嘭”的一声没了人影，原地只剩下一缕白烟。
问寒：“......”
亲完就跑，什么意思？
第二天，胡萝卜节。
问寒这半年的辛勤付出没有白费，顺利成为本届金萝卜大赛的冠军。乡邻们纷纷送上祝贺，有人眼尖发现，在这荣耀时刻怎么少了个关键人物。
“你老婆呢？”眼尖人士说话比较直接。
总不能说老婆跑了吧，问寒微笑地换了个措辞，“有事回娘家去了。”
常圆这一回娘家，转眼一个多月过去。
问寒回归到他最初的霸总身份，既要解决过去忙于种萝卜所堆积的工作，又要接替问月集团核心职位。如此一来，他只能在极其短暂的假期回到胡萝乡等待常圆，其余时间雇了个本地大爷替他守家。
中秋节前一晚，临近下班时，助理抱着一个加急快递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问总，您说的那个快递到了。”
两天前，问寒收到金萝卜大赛委员会的邮件，先是诚心感谢他成为金萝卜大赛最大赞助商，又是遗憾表示上次颁奖漏发了冠军奖品，为表歉意特此邮寄一箱胡萝乡特有的萝卜月饼，提前祝他中秋快乐，幸福团圆。
助理送完快递，掩上门，晃了晃手腕，心想这快递真有点重量。
问寒把快递放在办公桌一旁，便没再理睬，转身投入工作中。
可怪异的事发生了，那个快递居然自己在摇晃，发出不小的动静。
问寒心里一动，从抽屉拿出一把美工刀，划开密封胶带，然后纸箱自己“开”了，挤出两只毛茸茸的白耳朵。
下一秒，一只兔子纵身一跃跳出纸箱，扑到他身上，“嘭”的变成身姿肆意的少年。
“我回来啦！”常圆说。
问寒抱紧他，忍不住微笑起来，“嗯，欢迎回来。”
此时月亮正圆，就像掷硬币那晚。
硬币朝上，常圆掷了第二次，终于圆满。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胡扯完了[咬手绢]
该和生活战斗去了，下次逃避现实偶们再见[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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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司仪说了什么， 观众又是什么反应，常圆记不清了。他连自己是谁，自己在哪都快搞不清了。
“问寒为什么亲他？”
处理这个问题， 大脑主机已经过载死机。
好不容易重启完毕， 他回过神一看周围， 哪还是喜庆热闹的婚礼现场，他们回到家了。
夕阳晕染散开整片天空，天地之间红澄澄的，这是宣告一天即将结束的余晖。
常圆再回神，自己的手正被问寒牵着，跟在他身后。
脸上冷却下来的温度又烧了起来， 他烫手似的一把甩开问寒的手， 杵在原地不知道怎么走了。
问寒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就被常圆打断。
“不、不准说话！转过去，我先说！”常圆语气凶狠， 可惜因为紧张和害羞， 说出的话磕磕绊绊， 实在不太具有威慑力。
但问寒还是照做了，回身背对他。
常圆深呼吸口气， 捋直舌头， 看着问寒的背影说：“你为什么......亲我？因为我们假扮在一起？”
他不是一点情窍都没开的傻子， 如果真要比阅历， 活了几百年的常圆吃过的萝卜比问寒走过的路还多。广寒宫的兔子表达爱意都是十分直接的， 彼此喜欢皆大欢喜，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懒得拉扯迂回。
问寒沉默了几秒， 说：“不完全是。”
常圆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重很响，“什么意思？”
“一半是为了应付他们，一半是……我有私心。”
“别磨磨唧唧，有话直说！”常圆有些抓狂，心里被吊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到底什么私心？”
问寒却突然转过身，看着他，反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意料之外的问题，常圆愣愣地沉默。
什么时候走？
当然是等灵力恢复就回去，这不是他们变成现在这个关系的原因吗，问寒应该是再明白不过的，可他为什么还要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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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找到你了，小圆！”
常圆扭头一看，惊讶道：“小满！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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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满和常圆是啃同一根萝卜长大的，关系很是深厚。作为发小，夏满得知常圆考上“玉兔”后，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两人约好一起庆祝吃个饭喝个小酒什么的，可等到了约定时间，夏满上门一看，哪有半点常圆身影。
刚开始夏满还以为常圆在忙入职的相关事宜，可过了一星期，他发给常圆的联络一条都没有收到回复，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
他连忙报了官，经过兔警调查，确定常圆的失踪和那送他萝卜的第二名有关。这事被嫦娥仙君知道后，极为重视，让夏满带着寻兔仪下凡找常圆。
经过一番折腾，夏满总算是在一个小乡村找到了常圆。
只是......他出现的时机是不是不太对？
问寒神情漠然地看了眼夏满，又问常圆：“什么时候走？”
夏满：嘶，兄弟你什么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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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满讲清事情来龙去脉后，喝了口胡萝卜汁，从口袋掏出一个锦囊，递往常圆，“喏，这是嫦娥仙君给的解药，吃完你就没事了。”
常圆接过，却只是呆呆看着锦囊，半晌才开口：“我还不能回去。”
“干嘛不能回去？”夏满想到他来时撞见的那一幕，感觉里面大有故事在，好奇问道：“你掉下凡后发生了什么，刚才那个人又是谁？”
常圆把从自己偷吃萝卜到假扮问寒男朋友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最后叹了口气，“玩什么假扮男朋友，感觉现在就是把自己也玩进去了。”
“所以他亲了你，但又吊着你不表白？”夏满重重一搁刚拿起的水杯，胡萝卜汁溢出几滴落在桌面，“兄弟，这你还舍不得回去，渣男啊！！！”
“额头。”常圆无语强调，他扯了张餐纸，反复擦拭水渍，“而且未必亲下额头就是喜欢，就算是喜欢，我和他也不可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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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喜不喜欢有什么重要呢，我是天上的，他是地下的。如果不是意外，我们根本不会认识，为了一场萍水相逢的缘分，就要放弃我原来的生活吗？我还要当玉兔呢，我才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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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和我一起回去啊？”夏满问。
“答应了要做他一个月男朋友，中途跑路要赔好多钱......”常圆酒量不行，几杯酒下肚，头就晕得厉害，忍不住弯腰头顶住膝盖。
夏满话多，说了他不在那段时间广寒宫发生的大小事，常圆迷迷糊糊答话：“原来地下和天上差别不大嘛，都是一样的过日子......回去记得替我向嫦娥仙君道谢。”
夏满笑了笑，忽然开口说：“小圆，如果纠结二选一怎么选，就掷硬币吧。”
常圆缓缓抬起头，夏满朝他伸出左手，手心躺着一枚广寒宫通行的一元硬币。
“如果正面在上，你今晚就和我回去；如果反面在上，留在这里和那个凡人在一起，怎么样？”
“这么重要的决定，就这么简单地做出选择？”
“嗯，就这么简单。”夏满把硬币塞进常圆手心，用肩膀撞了下常圆，“这么犹豫才不像你啊，相信你的直觉。”
常圆握紧硬币，望向月亮，闭眼默念道：“嫦娥仙君，请告诉我选择吧......”
祈祷完，他用力一抛硬币，等待命运的答案。
问寒回到家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顺着酒味寻去一看——常圆坐在台阶，头歪倒向一旁的护栏，像是等人不小心睡着了。
他走过去，瞥见常圆身旁的酒瓶，数了数，足有3瓶，哦，怀里还抱着一瓶。
问寒蹲在常圆身前，拿走当抱枕似的那瓶酒，拍了拍常圆的头，“我回来了。”
正在做梦的常圆突然一脚踩空，整个人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
借着头顶的小夜灯，他打量了好一会儿眼前的人，慢慢开口：“哦，是小满啊，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想喝酒啊？”
“不想喝酒。”问寒掐住他的后脖颈，往前推近两人距离，黑沉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住常圆，“我是谁？”
后颈传来的轻微痛感让大脑短暂清醒了几分，常圆眨了下眼，从上往下重新打量对方的脸，目光移到嘴唇时，常圆撇开了脑袋。
“你回来了。”
问寒扳正他的脑袋，不让他躲开自己的视线，“前几天我的话还没说完，你也还没回答我，但现在我不想等你的答案了。”
听到这里，常圆瞳孔倏然一缩，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问寒松开常圆后脖颈，转而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心脏，随着心脏跳动，一字一句地说：“我的私心很简单，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问寒停顿片刻，低下了头，“即使你会走，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接到奶奶陷入昏迷的电话，问寒连夜赶去了医院，经过几天的抢救，终于在今早清醒过来。坐在手术室外等待的日夜，生命的无常是如此让人恐惧。
察觉到自己对常圆的感情时，问寒并不意外，可他并没想过要有个结果。来到胡萝乡，只是漫漫人生中的一个小分岔，而常圆是他在分叉路上遇见的意外惊喜，如果幸运的话，也许他也会是常圆的意外之喜，可惊喜过后，他知道，常圆也知道，彼此都会回到原来的道路。既然分开是必然，那为什么还要给分开增添没必要的负担？
但时至今日他才知道，人生不是让他能够预设未来的漫漫长路，只有当下。
看常圆愣愣不说话，问寒没有勉强他一定要给出回答。
他缓缓起身，边说：“明天就是萝卜节，今晚——”
几乎是同一时刻，常圆本能地拉住问寒的手，仰起头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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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寒反客为主，抬手按住常圆后脑勺，追过去想加深这个吻时，常圆一把推开他，满脸通红气息不稳地说：“我知道了，我也喜欢你，等我回来。”
仿佛不放心，他又强调一遍：“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啊！”说完，“嘭”的一声没了人影，原地只剩下一缕白烟。
问寒：“......”
亲完就跑，什么意思？
第二天，胡萝卜节。
问寒这半年的辛勤付出没有白费，顺利成为本届金萝卜大赛的冠军。乡邻们纷纷送上祝贺，有人眼尖发现，在这荣耀时刻怎么少了个关键人物。
“你老婆呢？”眼尖人士说话比较直接。
总不能说老婆跑了吧，问寒微笑地换了个措辞，“有事回娘家去了。”
常圆这一回娘家，转眼一个多月过去。
问寒回归到他最初的霸总身份，既要解决过去忙于种萝卜所堆积的工作，又要接替问月集团核心职位。如此一来，他只能在极其短暂的假期回到胡萝乡等待常圆，其余时间雇了个本地大爷替他守家。
中秋节前一晚，临近下班时，助理抱着一个加急快递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问总，您说的那个快递到了。”
两天前，问寒收到金萝卜大赛委员会的邮件，先是诚心感谢他成为金萝卜大赛最大赞助商，又是遗憾表示上次颁奖漏发了冠军奖品，为表歉意特此邮寄一箱胡萝乡特有的萝卜月饼，提前祝他中秋快乐，幸福团圆。
助理送完快递，掩上门，晃了晃手腕，心想这快递真有点重量。
问寒把快递放在办公桌一旁，便没再理睬，转身投入工作中。
可怪异的事发生了，那个快递居然自己在摇晃，发出不小的动静。
问寒心里一动，从抽屉拿出一把美工刀，划开密封胶带，然后纸箱自己“开”了，挤出两只毛茸茸的白耳朵。
下一秒，一只兔子纵身一跃跳出纸箱，扑到他身上，“嘭”的变成身姿肆意的少年。
“我回来啦！”常圆说。
问寒抱紧他，忍不住微笑起来，“嗯，欢迎回来。”
此时月亮正圆，就像掷硬币那晚。
硬币朝上，常圆掷了第二次，终于圆满。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胡扯完了[咬手绢]
该和生活战斗去了，下次逃避现实偶们再见[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