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欠你

“后来北境那边在几个月之后忽然说当初是他们的问题, 现在终于给市舶司递了话让这批货物过去,还给我们补了不少银两。”

当时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天降馅饼还是砸晕了所有人, 大家也就欢欢喜喜畅想着美好的未来,这批材料虽然出了点问题, 但好在有些壳子是不会坏的, 只要中间更换一下新的材料就好了。

结果等到第二批货物经过市舶司的时候, 几人有些担心就干脆放缓了速度, 选了少许货物经过,而且还一路打点, 也就成功过关。

几人这才真的放下心来, 开始了正常通商。

谁知好景不长, 本来几个月就能在北境扎根, 但三个月之后好像就像是风水被耗尽了一般,无论他们怎么努力和宣传,都没有任何成效。

本以为是市场已经饱和,但试试成本的时候发现也还有不少人愿意为此买单。

众人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但也只能换个地方再试试看。

结果这一下起来也是继续红红火火,但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三个月之后又开始门可罗雀, 有时候遇见了上门的老顾客也会询问他们原因,但都没能够得出答案。

总之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当时我们没弄清楚,现在想想这个应该是被上头的什么隐形政策卡了一道,后来也就不挣扎了, 也就算了吧, 也不是非要赚这个钱, 要是因此把身家性命都丢掉了可就不好了。”大娘叹了口气, 看得出来她很少能和人谈论这段往事,但说起来时很多地方还是记的十分清晰。

毕竟之前不管做生意成功还是失败,她至少能意识到是为什么,这回去北境可真的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照您的意思来说,这酒楼也是差不多的原因?每每几个月都会出问题?”宁昭意好奇道。

这听上去可太奇怪了,在当事人意识不到任何一点不对劲的情况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好客流量,或者是通过某一个点的操控来改变整个市场布局的走向。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值得钦佩的对手。

“酒楼也差不多吧,但你这儿毕竟不是北境那边,我也不是很好断定。”大娘说完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了很久了,连忙摆摆手表示时间不早了,自己要先回家了。

宁昭意挥手同人告别,意识到自己刚才获得的信息量不少,估计要是好好解决一下,能对自己在北境这边开书局有不少借鉴的意义。

三个月就是一季,这里头到底有什么讲究呢。

宁昭意在绕来绕去还是没能想出来,但在陷入困境的时候脑袋上方忽然笼罩下一片阴影。

宁昭意抬起头,看见好久不见的沈听风,来人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新近的浅浅伤痕,已经快要结痂。

“你……怎么忽然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忙到晚上。”宁昭意偏过头去,躲开了眼前人的视线。

她虽然一路来到北境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沈听风放鸽子,但实际上她没想过这人能来得这么快。

毕竟两人都有事务缠身,沈听风甚至都没能等到她醒来之后再走,应该是很重要的事。

“我的错。”沈听风没和她解释当时的险境和自己后来做出的选择,只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管有多少理由,抛下宁昭意只身一人来到北境确实是他的不对。

“你还欠我一场大婚。”宁昭意自然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倒是先用话头堵住了他的道歉。

本来她就没有真的想过要和沈听风置气,上来听对方的道歉算怎么回事。

“好,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定然补给你。”沈听风承诺道。

一切的阴差阳错都想要把他们分开,但是他们永远是把自己的红线紧紧攥在手心,无论天南海北永不分离。

“先说回正事,我来到这边也有段时间了,发现北境这边的继位大典正要召开,那人你应该有印象,也就是之前冒充北境少主的那一位,实际上是北境的庶长子,但能力突出,深得那边的草原王青睐,是继位的热门人选。”沈听风稍微给她介绍了一下当前的情况,最坏的打算就是没能阻止苏箬登上皇位,要是这样的话可就基本上完蛋了。

这人本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要是稍微在哪个地方得罪了他,再配上他不对劲的权利,基本上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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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苏歈明显对皇位也不是很感兴趣,就算我现在把他带了过来,也不代表他愿意参加继位大典。”宁昭意头疼道,两人这才过来第二天,这人就不知道跑到哪个擂台旁边看热闹去了。

这人一心打打杀杀,倒是个去镖局当门客的好苗子,要是真让这人坐上了皇位不能到处玩了,估计也是头大。

“鉴于你们不能凭空造出一个继承人来,为什么不肯推我兄长上位?”苏歈又不知道从哪边神出鬼没刚回来,从半空中直直砸下来一枚飞镖到两人中间,对他们现在讨论的话题感到很不满。

他本来从小就认定了自己不爱在皇宫里处理那些事,游山玩水到处行侠仗义才是他该做的事情,这些所谓的奏疏才不是他的热爱。

宁昭意和沈听风对视了一眼,还是打算把这个残忍的事实告诉苏歈,“不是我们不愿推举你兄长上位,是他上位之后根本做不好,最终只能被苏箬当做个可怜的傀儡。”

既然苏歈早就从五皇子那边大致猜到了两人来历,也就不想要再瞒了,干脆就把当时的事情给苏歈说了个大概。

当初沈听风在宁昭意身死之后自然是没空管北境这边的事,但北境这边出人意料的平和,苏歈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苏箬也表示自己只是想要辅佐兄长,重担只落到了一人的身上,也就是苏歈的兄长。

沈听风一开始还在想这几人现在倒是有些想要努力解决问题的能力,但后来从一系列的事件当中才终于品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管是国家大事还是政策改变,行事风格都不是沈听风熟悉的那个人,反倒更像是苏箬的风格。

一举一动都是为了能在短暂时间里把北境的国力迅速衰败下去,直到躲在暗处的人能在合适的时机上位。

苏箬自小本就不在皇家长大,对他来说,一个早在最开始就打算抛弃他的皇家能有什么好的,倒不如直接覆灭,让自己那一脉成功才对。

他从小就流落民间,自然知道在这样的高压之下只能有少数人活下来,自己从小到大的玩伴都死的死,残的残,只有自己凭着一个所谓的血脉认祖归宗,甚至还能竞争一下这个所谓普天之下最为高贵的皇位,简直是荒唐至极。

“所以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从来就抱着想要把这个国家搞砸的心情,一而再再而三地用暴君的方式来处理问题,对于部下基本上都是威逼利诱,虽然不道德,但是这样的人心笼络实在是很快,没人能比得过他。”宁昭意解释道。

她知道现在所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很残忍,对苏歈来说基本上就是把他们前世的死因再告知一遍,但她必须要这么做。

因为这次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北境的百姓流离失所,为了一个本不该由他们承担的错误而死伤惨重,再不得不把所有的问题都归结于选错了君主。

“……我没办法相信你们。”苏歈听完倒是没有大发雷霆,但态度也很明显,对他们所展现的那幅生灵涂炭的景象下意识想要怀疑。

很正常,毕竟谁看着好好的人间烟火也会下意识怀疑他们的别有用心。

“我们没必要骗人,你不相信也没事,可以去和苏箬对打几回,至少探探这人虚实,不然留着他在你兄长身边也是个心腹大患。”宁昭意建议道。

她知道苏歈的兄长算是三人当中最为不擅长武功的,但极擅谋略,前世要不是为了拖延时间救苏歈,应该丢了皇位还是有机会回来的。

可惜了。

沈听风看出她的失落,安慰道:“上一辈子有太多遗憾了,直到现在我还没能和你一同拜天地呢。”

他这次可是在重生的第一时间就在院子后面埋下了一坛杏花酿,等到两人大婚的时候或许时间正好。

“今晚就能拜,但比起这个,我还是更加关心酒楼的问题,”宁昭意照旧和他打趣完,话题又转回到了正事上,“我是不相信有什么诅咒一说的。”

但三个月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巧合,但是不管是两国哪边都是如此,而是还有很多人都能作证的话,那背后的事情恐怕就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清楚的了。

“怕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这里的商户铺位管理费可都是一年一交,赶上年关的时候都要押一付一,一般情况下不到入不敷出,他们是绝对不会挪的。”

“但前三个月必然要给很高的希望,不然没办法让啥商户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继续往下跳坑。”宁昭意分析完毕,难得还是感到一头雾水。

虽然能猜到此事背后隐隐有着皇室手笔,但尘埃未定,他们也不能给人定罪。

而且说破天去,本来也不归他们管,最多算是路见不平拔刀相救。

“女侠饿没饿?不如我们边吃边聊。”沈听风看她难得陷入了思考,生怕旁边这人一旦陷入心流就废寝忘食,作势打算把人先带去客栈饱餐一顿,再慢慢处理后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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