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是夜, 营地里的篝火渐次熄灭,只剩帐外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偶尔经过,

江熹禾熄了灯, 刚刚入睡后不久。

一道颇为伟岸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掀开了帘帐, 轻手轻脚地摸上了床。

他刚挨着床沿坐下, 江熹禾就被轻微的动静扰醒。迷迷糊糊一回头,顿时被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王?您干嘛呢?”

森布尔头发还湿漉漉的, 浑身带着沐浴后的湿润凉意。

他张开手臂, 试探着凑近了些,“怜儿,你闻闻, 我身上还有味儿吗?”

江熹禾动了动鼻子,仔细嗅了嗅, 好像只闻到了熟悉的皂角香。

“这也太香了, 您这是用了多少皂角啊?”

“嘿嘿, 不多不多, 就几块, ”森布尔见她没皱眉, 顿时大喜过望, 三两下脱了外袍就蹦上了床,“总算能抱着你睡了,这一个多月,可把我憋坏了。”

他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足足半个时辰, 一整盒皂角都被他用完了, 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森布尔一把抱住心心念念的人儿,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江熹禾知道他最近这段日子忍得辛苦, 于是反手轻轻抱住他的后背,掌心抚过他后颈还带着潮气的发丝。

肌肤相贴的瞬间,森布尔几乎是立刻就起了反应,但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只得强行克制着几欲焚身的冲动,努力转移注意力。

“让我摸摸,咱们孩子长大了没?”

江熹禾笑着掀开被子一角,森布尔刚探手过去,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衣服,就见她忽然面色一白,眉头死死皱起,捂着嘴猛地侧过身,干呕起来。

“呕——”

深夜,刚刚安静下来的营地又响起匆忙凌乱的脚步声。

桃枝带着大夫们进进出出,低语声,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帐内,江熹禾正趴在床边干呕,胃里的灼痛感一波接一波。

森布尔守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刚想上前伸手帮她顺气,就被桃枝侧身挡住:“大王您先出去!大夫说这种时候,身旁人气息太盛反而容易添乱!”

他还想争辩,就见江熹禾捂着嘴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得吓人。

森布尔心头一紧,也顾不上委屈,胡乱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衣,就被桃枝半推半请地轰出了帐子。

几个被动静吵醒的牧民,从自家毡帐的缝隙里探出头,正看见这一幕,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大王又被王妃赶出来啦?”

“可不是嘛,前几日就见大王在帐角打地铺,今儿个连帐子都进不去咯!”

“哈哈哈……”

“去去去!”森布尔恼羞成怒,粗着嗓子吼道,“都回自己帐子里去!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看什么热闹!”

他胡乱拢上外衣,靠着帐子一屁股坐下,直到里面江熹禾的干呕声渐渐平息,他才松了口气,心里却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没等帐帘掀开,森布尔干脆转身大步走向马厩。牵出自己的战马,头也不回地融入了浓稠的夜色里。

江熹禾缓过了这一阵,接过桃枝递过来的温水,润了润喉咙,问:“大王呢?”

桃枝一边收拾药碗,一边撇了撇嘴:“刚看他气冲冲地牵马出去了,许是心里不痛快,想出去跑两圈。”

大半夜的,草原上风大露重,跑马多危险。

江熹禾叹了口气,右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你这小家伙,就不能乖一些?别再折腾你爹爹了。”

漆黑的草野上。

森布尔敞开衣襟,任由草原的寒风灌满自己袍子,把满腔的憋屈和烦闷都吹散在风里。

他围着营地跑了两个时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又转到练兵的草场上,一圈接一圈地跑,直到战马都喘着粗气放慢脚步,他才肯勒住缰绳。

远处的晨光刺破云层,金红色的霞光泼洒在草原上。

森布尔翻身下马,脱力地倒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自己被缰绳磨红的掌心,低声骂道:“你这磨人的小家伙,等你出来了,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

枕着手臂躺在晨光里,森布尔长长呼了口气,连日的憋闷终于散了些,困意也随之涌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有人在耳边急促地唤他。

“大王……大王!”

森布尔被惊醒,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青格勒的脸。

他连忙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青格勒退了一步,疑惑地问:“大王,您怎么在草场上睡觉?”

“我……”森布尔一时语塞,硬着头皮道,“我在这儿看星星看睡着了,不行吗?”

青格勒挠了挠头,也不拆穿他,只是说:“王妃让我来寻您,说她今日要去苗圃照看新种的花,让您先回帐子里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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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布尔:“……”

行吧,不能抱着她睡,能在她躺过的床上沾沾她的味道,也算是种慰藉。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挥挥手打发走青格勒。

回到偏帐,里面空无一人,床褥叠得整整齐齐。

森布尔拖下外袍,摊开手脚躺在熟悉的床上,贪婪地嗅着属于江熹禾的淡淡馨香,只觉得怀里更加空落落的。

“啧……”

他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摊了会儿煎饼,森布尔还是坐起身,准备去苗圃看看江熹禾。

还没走到苗圃的木栅栏,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森布尔顿住脚步,悄悄绕到栅栏外侧,默默看着里面那道身影。

江熹禾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软缎衣裙,裙摆被微风拂起,轻轻贴在身上。

她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流苏腰带,松松垮垮地打了个结,衬得她腰肢依旧纤细。

不仔细看,竟瞧不出她已怀有身孕,只有在她抬手动作时,腰间的衣裙才微微绷紧,勾勒出一道极浅却格外温柔的弧度。

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愈发清丽,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娇俏,多了几分初为人母的温婉柔光,比园中的鲜花还要动人几分。

森布尔看得呆住,心头像是被羽毛拂过,痒痒的。

他望着满园盛放的鲜花,闻着鼻尖萦绕的香气,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江熹禾在花园里修剪花枝,忙活了大半天,估摸着森布尔这会儿也该睡好了,才放下手里的剪刀,对桃枝道:“差不多了,该回了。”

桃枝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竹篮,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两人刚踏出花园,拐过青石板铺就的拐角,一道蒙得严严实实的身影突然从矮墙后冲了出来,斗篷的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下巴。

“什么人?!”桃枝呵斥一声,立马挡在江熹禾面前。

那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扯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是我。”

“大王?”桃枝惊讶地上下打量他,疑惑地问,“您这是要干嘛?”

森布尔拉住江熹禾的手腕,“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江熹禾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体就骤然一轻,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王……”江熹禾惊呼一声,连忙抓紧他的肩头,“去哪儿啊?”

森布尔在斗篷下闷闷地笑着:“去了你就知道了。”

来到营地外,森布尔扶着她坐上黑马,自己则翻身上了另一匹普通战马。

两匹马一前一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平稳地朝着山林里面跑去。

江熹禾极少单独骑马,往常都是森布尔带着她,此刻她紧张地抓紧了缰绳,连腰都绷得笔直,生怕自己摔下去。

好在这黑马极有灵性,知道背上驮着重要的人,步伐迈得很稳。再加上森布尔始终守在侧后方,时不时伸手轻轻拢住它的缰绳,这才让江熹禾渐渐放下心来。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江熹禾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硫磺味,她惊讶地回头看向森布尔:“眼下天气还不冷呢,大王怎么突然想着要来泡温泉?”

森布尔笑着点头,勒住马缰:“好久没来了,看你最近孕吐辛苦,睡也睡不安稳,所以想着带你来放松放松。”

到了温泉边,森布尔先跳下马,快步上前接住江熹禾,小心翼翼地扶她在地上站稳。

他松开两匹马的缰绳,拍了拍黑马的脖子,让它们自行去林子里觅食。

江熹禾提着裙摆,踩着松软的落叶走到温泉边,这才发现水面上漂浮的全是鲜艳的花瓣,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空气中满是花香与硫磺混合的独特气息,清新又暖人。

“这是……”

正当她疑惑间,森布尔已经飞快把自己剥了个干净,一个猛子就扎下了水。

他在水里游了好几个来回,这才抹了把脸上的水,停在江熹禾的脚边,朝她伸出手,“水不烫,刚刚好,来吧,试试看。”

江熹禾在他灼灼的目光中,一件件脱下了身上的衣服。

森布尔看着她身前微微隆起的弧度,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江熹禾踩着岸边的青石板,小心翼翼地走入水中,森布尔张开怀抱,在水里接住了她。

鼻尖萦绕着的只有水汽和花香,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像这般坦诚相见过了。

森布尔紧紧抱住她,贪婪地亲吻她的脸颊,谨慎地问:“怎么样?觉得难受了就告诉我。”

江熹禾笑着摇了摇头,“没事,这样很好。”

森布尔这才松了口气,手掌缓缓下移,覆在她的肚子上,“这段时间真是……憋死我了。”

动作间,水面上的花瓣随着波纹荡开,水里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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