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5.23(工厂2) “助理,你在干什么?”

两人借着工厂内的昏黄灯光走上二楼。

从工厂外侧看每层楼像是等高的,但池宴明显感觉二楼的层高比一楼更矮。

她顿住脚步,抬眼看着二楼的天花板,天花板上隐隐传来轻微的“哒哒”声。

“老板?”助理被迫停下询问道。

池宴没有理会。

她俯身从二楼走廊的栏杆处望下去,才看到一楼的池子全貌。

池子外侧的液体还能勉强看到池底的瓷砖,但越到中间越是漆黑一片。

池面还有轻微的水波纹。

池宴问道:“收银员不会淹死的吗?”

助理也顺着池宴的目光看去:“您说笑了,收银员在员工休息室里,怎么会淹死?”

池宴随意点头:“原来是下水道的美人鱼设定吗?”

在平平无奇的地方整个隐藏地图?

池宴再瞄了一眼池子,没等助理回话,回正身子继续前行。

二楼和一楼的装修类似,有许多中夹壁灯的房门。

池宴身后传来助理的声音:“老板,这里。”

她回头看到助理推开刚刚路过的一扇门。

走进后,池宴看着房门边,画着类似“哑铃”的门牌,问道:“不是卖鞋吗?这门牌的意思是鞋子?看不出来。”

助理支支吾吾:“门牌是工厂的巧思吧,里面是全打通的。”

池宴看着被打开的房门。

房间内的灯光比走廊更加昏暗些,最内侧的墙壁上被洞开许多壁洞。

一些壁洞用玻璃板隔离,里面装着各色的灯带。

灯带微弱的光芒映照着许多大小不一的虹色奖状。

池宴眯起眼,看到奖状的落款部分的长度长短不一。

“工厂很出名吗?”池宴自然开口。

她站在门口,一步也没有动。

助理拎着鞋子,沉默地走进房间内。

她的脚步包含着急切的情绪。

池宴的视线跟着她的动作移动。

只见助理径直走到一面墙壁前,那面墙壁上有一个斜开的抽屉,抽屉上方还有着一张照片。

是助理的照片。

池宴眨眨眼,视线微微偏移,目之所及之处,直到房间完全没入黑暗笼罩的地方,也没有看到第二张照片。

助理保持沉默地将鞋子扔进抽屉。

她速度很快,鞋子眨眼间消失在抽屉里。

抽屉吃下鞋子后,发出“咕噜噜”的声响,还伴随着不停地抖动。

助理这才松了个口气。

她退后几步,才回神:“不好意思老板,刚刚走神了。”

她快速眨眼后,解释道:“名声不好定义,工厂比较专精,在特定领域的人眼中会很有名。”

抽屉的“咕噜噜”声越来越大。

池宴皱眉:“它要吐了吗?我不要吐出来的东西,你给我折现。”

助理看着池宴笑着说道:“怎么会……”

她话音未落,整个塔内伴随着“咔嚓”一声,亮如白昼。

池宴耳边传来类似开水烧开的声音。

她的眼睛没有受到极暗极亮的影响,还能正常视物。

她扭头朝着奖状窗望去,在光亮中才发现,此奖状非彼奖状。

壁洞内的奖状的真身是红白底的感谢信。

池宴一眼就在感谢信中找到眼熟的名字。

邹晓然。

随着她的视线望去,玻璃窗上也出现浮名。

【隔离心爱之物的玻璃】

池宴眨眨眼睛,没有说话。

工厂内的亮度慢慢退去,但也没回到最开始的昏暗,而是更接近正常灯光的亮度。

池宴看着周身的环境,亮度一致,一时间无法找到准确的灯光来源。

她也不在意,对于游戏来说,说不定只是场景整体调亮的事,她身为玩家怎么会掉入策划找光源的圈套?

她从壁洞移回视线的途径中,看到助理蹲在抽屉前。

池宴:“你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冷漠。

平时的助理此时应该跳起来道歉,但现在的助理没有。

她蹲在抽屉前,双手合拢向前伸出,面上带着痴迷。

池宴再度开口:“助理。”

助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抽屉下方的墙壁上倏地出现一个开口,开口里像游戏机的出币口冒出游戏币一样,不断滚出水晶。

水晶上浮现出一行大字。

【工厂交易币】

池宴若有所思。

在她的实现中,工厂的亮度还在不停减弱。

她最后看了“404未响应”的助理一眼,只见助理双眼痴迷地看着水晶,没有回头看她。

池宴几步走进房间内,停在玻璃窗前。

她离玻璃窗极近,近到感谢信上的每一个名字都十分清晰地映入她眼中。

助理、邹晓然、练习生A、练习生B、练习生C、练习生D……

还挺像自动生成的。

池宴的耳边也终于响起助理的声音:“老板……”

池宴没有理会,双腿岔开,保持重心稳定。

她抬手向后蓄力,对着玻璃就是几拳。

砰——砰——砰——

玻璃上先是出现蜘蛛网状的碎纹,碎纹不断扩大。

“老板!”

在助理的惊声尖叫中,玻璃窗应声碎裂。

碎玻璃爆开,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点点光芒。

池宴伸出左手一把抓住里面的感谢信。

她余光看到助理捧着水晶过跑来,右手操起一块较大的碎玻璃,手臂用力甩出,碎玻璃从池宴的手指间飞出,划破空气,从助理的脸颊旁边划过,割断几根发丝,最终因为重力掉在地上。

哒——哒——啪——

碎玻璃在地上跳跃两次,又碎了一地。

池宴抓着感谢信,在灯光再次完全昏暗下之前回到房间门口。

她背对着助理,耳侧没听到助理的声音,只听见一些从水中传来的气泡声。

池宴缓缓回头,看到助理脸颊上因为碎玻璃被划开的一道口子。

鲜血顺着她的脸颊上的伤口渗出,经由下颌线,汇聚在下巴,凝聚在一起,将坠未坠。

池宴的视线上移,看到助理呆愣的表情。

她的视线下移,看到助理死死抓住水晶不肯放松的手。

“你抱着我的东西干嘛?”池宴开口打破沉默。

工厂内最后一丝水中的气泡声也随之消失不见。

助理这才如梦初醒。

她结结巴巴解释:“老板,不是还有我的零点一成吗?”

“对啊。”池宴坦言,“你现在抱着,手上肯定有它的气息,那就是你的零点一成。”

助理的表情要哭了。

她的手收得更紧了:“老板,不带这样玩的。”

池宴伸出右手。

她刚刚敲击玻璃窗的那几下,除了痛觉,并没有给她的手掌带来太多伤害。

经营模拟游戏真有战斗轮、战斗反馈才奇怪吧!

缝合游戏也只有身为骨灰粉的玩家会溺爱了。

不过没有战斗反伤,好评!

池宴在心中腹诽,但手上动作不停,向助理摊开掌心:“好了,把我的东西还我吧。”

助理握得更紧了:“老板,我帮你带上去?呃……降负重?”

池宴思量,感觉很有道理,收回手:“我会一直看着你……”

她的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助理:“别想着中饱私囊。”

助理松了一口气:“不会的。”

她抱着水晶的手这才微微放松。

池宴没有继续纠缠。

她将左手的感谢信一张张叠好,再一次性对折后收入西装裤口袋。

助理看见她的动作,大惊失色:“老板,这是w……工厂的东西。”

“到我手上就是我的了。”池宴按住西装裤口袋,“鞋子卖完了?你买不买鞋子?不买的话就上三楼吧,话说舞台设计师到底在哪里……”

她扭头走向楼梯口。

助理小跑跟上,房间的门在她离开后自动合上。

池宴听到助理在身后焦急的声音:“老板,这真不行。”

“有完没完。”池宴打断,“你是token满了,还是模型参数出错了,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

助理的声音骤停。

池宴耳边没清净多久。

她一只脚迈上楼梯后,又听到耳边传来声音:“老板,至少留几张……”

池宴刷地扭头,视线死死钉在助理身上。

助理的动作随之定在原地。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下巴上的血珠早已顺着脖子划入衣领中,并从内往外渗透出来。

助理不死心,还在尝试开口:“老板,工厂势力……”

“你真的觉得能用工厂吓到我?”

池宴的眼神冷漠。

助理这才完全安静下来。

池宴的话语的尾音在工厂内回响。

除此之外,工厂内是死一样的寂静,连开水烧开的声音都停了。

寂静的空气,带着冰凉的水汽触碰到助理的外耳廓,助理的外耳廓因此轻轻颤抖。

池宴咧开嘴角:“知道了吧?”

助理吸了吸鼻子,低头:“是……我知道了……”

“拙劣的谎言。”

池宴再看了她几眼,才继续上楼。

安静的工厂没有安保前来。

若是感谢信的主人,工厂怎会没有安保?玻璃又怎么会显示【隔离“心爱”之物的玻璃】呢?房间里又怎会有、且只有助理的照片呢?

一切的线索都汇聚在助理身上。

池宴在上楼过程中,状似不经意开口:“你和工厂合作多久了?”

助理的声音猛然拔高:“老板,我没有!”

“嘘。”池宴的脚步不停,头也没有转动,声音冷淡,“再说谎,就把你的代码回炉重造了。”

“老板,这里不是游戏,我也不是npc,没有代码……”

助理的辩解还没结束,两人已经达到三楼。

三楼的层高比二楼更矮一点,其余布置和一、二楼并无太大区别。

池宴站在三楼的楼道口,四处张望:“舞台设计师在这里吗?”

助理一噎,还是很快回答:“舞台设计师在五楼设计装置。”

池宴点头,抬脚迈上前往四楼的楼梯。

助理这才补充:“但是交易币只能在三楼使用。”

“不早说。”池宴收回上楼的脚,“我现在有充足的时间了,你把你和工厂的爱恨情仇详细说说?”

助理叹气:“老板,我只是让工厂保存我的物品。”

池宴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终于承认了?感谢信又是什么?”

助理语塞。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老板,是我个人的爱好。”

池宴对此不置可否:“那你的爱好挺独特,喜欢拿这种私人的物品展览。”

助理急了:“那里平时只有我……”

“但是你说二楼的房间是打通的。”

池宴平淡的语气指出助理的前后矛盾。

助理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池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看来是你的专属房间?你和工厂合作这么深入啊……让你在千万年薪之余还兼职给工厂打工?”

她可还记得,助理拎着鞋子着急忙慌进房间的样子。

看来工厂说不定还有回扣设置。

“还是说,你被工厂硬控了?”池宴走在走廊上,漫不经心地提出其它可能性。

助理沉默。

两人一路走到第一个门前。

助理上前几步,侧身用肩膀顶开房门,有气无力介绍:“老板,二楼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擦着她脸庞飞向池宴。

助理未痊愈的伤口里的血珠一并飞起。

池宴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错愕。

“哇哦。”池宴笑起来,“你的解释就是直接刺杀吗?有意思。”

她在口袋里掏了掏,伸出手。

池宴胳膊一甩,指缝间一道寒芒闪过,黑影被寒芒带着原路返回,最终被钉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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