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初次

储藏室条件有限,一桌一椅,一张旧垫子。

虽有衣物垫着,卫路到底舍不得委屈了自己的月亮。

亲吻,拥抱,抚摸……

然后,他就匆忙找到老师的衣服,要把他裹起来。

沈岄好容易鼓起勇气,成则成矣,不成他们的关系不知又会退回什么地步。

他坐在桌子上,双手撑着桌面,腾出双腿抵御卫路。

“你这样不够,没有帮到我……”

这时的他,反而像个任性的孩子。

“没有帮到”老师?不能忍!

卫路丢下手中衣服,一把抓住踢过来的脚,嗷呜一声狼嚎,小狗一样拱了下去。

夏虫在菜园里鸣叫,月色渐渐落下去了。

别墅内的灯光都熄了。

储藏室的门悄悄打开,两个脏兮兮的人,手拉手跑过菜园。

“进来!”卫路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不容分说就把老师推了进去。

“这原就是你的屋,别想离开。”

他霸道地宣布,抓着沈岄挤进浴室,一把扯下他的衬衫。

灯光下,卫路傻眼了。

沈岄手臂、肩头印满红痕。

转过身,后背四、五道擦伤触目惊心。

“不疼的,是桌面太粗了。”

沈岄脸红红,激情过去,他方觉出适才的勇气与恣意是多么羞人。

卫路心疼得要死,转身就出去拿药箱。

回来时,沈岄已用花洒冲去身上脏污,水痕淹着擦伤,湿淋淋,红艳艳。

卫路扯过浴巾,将人整个裹起来,推到床上。

他打开药箱,小心地拿出碘伏,擦拭伤痕。

沈岄皮薄,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的磨蹭,对他就是浓墨重彩的印记。

药箱里没有大棉签,卫路拆开一包小棉签,一点点擦,轻轻地吹。

伤痕疼而痒,沈岄心里的空虚不安渐渐散去,唯余满满的安定。

他趴在软软的被子里,在半睡半醒间沉浮。

“你还是太温柔了,而且也没有做到最后,就是小狗一样乱咬乱......”

他睡着了。

卫路抹完碘伏,药膏细细涂了一层又一层,拉过薄被,将人妥帖地盖好。

他躺在被子外,挨着沈岄清浅的呼吸,用手机细细搜索各种攻略。

老盖教过他,听起来却是太野蛮了,他可舍不得那样对老师。

学习到深夜,光怪陆离的梦纷至沓来,似有人推门进来。

窗帘“唰”地拉开了,刺眼的阳光倾洒进来。

卫妞的声音说:“今天日头好,别睡懒觉了,帮姐把被子抱出去晒晒。”

卫路悚然惊醒,先去护身边的被子,里面不知何时空了。

卫妞捡起地上的脏裤子:“你跪在地上薅草了?怎么膝盖都磨破了?”

他昨夜穿的牛仔裤,赫然在姐姐手里。

卫路顾不得只穿一条睡裤,忙跳下去抢走那条脏裤子,胡乱折起来,掩住裆部的可疑痕迹。

卫妞扶着腰,掀开被子,眉毛一挑:“这是什么?”

是昨夜给沈岄擦碘伏粘上的,卫路恼羞成怒:“你管是什么?我都要二十七了,你还是这样不管不顾进我的卧房......”

“我是你姐姐,”卫妞不在意地说,“你小时候的尿布都是我洗的......”

“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卫路拉开门,不耐烦地挥手,“快出去!”

卫妞走至门口,又站住:“小六啊,后天是你的生日,咱们住在别人家不好张扬。”

“姐姐亲手做碗长寿面,叫上小诚,给你悄悄唱个生日歌怎么样?”

楼梯拐角处,沈岄白衬衫、黑西裤,整整齐齐走了上来:“下周卫路生日啊,到时候我亲手做几个菜,大家好好庆祝一下。”

说得跟他刚知道一样。

卫妞忙说:“沈老师,那怎么好意思。”

“卫路姐姐,千万别和我客气,”沈岄郑重地说,“你们能来照顾家父,实在帮了我的大忙。”

“我没有兄弟姐妹,心里......早已把你们当作一家人。”

“请您一定不要和我客气。”

他说的极为真挚。

卫妞是心软的人,含笑点头:“沈老师也不要客气,您比我大三岁,叫我名字就成。”

沈岄面色微红:“这不太好......”

“好了,你们不要这样客气来客气去的,”卫路拉住沈岄,“以后咱们三个互相称呼名字,如何?”

触及卫妞惊讶的目光,他补充一句:“除了我还得叫你姐姐。”

卫妞还要推让:“不如,我叫沈老师沈大哥......”

什么古早称呼。

卫路、沈岄同时摇手。

卫路:“你还是接着叫沈老师吧,你们互相把‘您’字去掉就成。”

“也好,”卫妞一瞥眼看见沈岄白衬衫衣领处,“沈老师,你屋里有蚊子吗?脖子上好几块红印。”

沈岄忙掩住衣领,又听卫妞说:“你真是斯文人,这么热的天,还穿个长衬衫。”

“看我们小六,早就背心短裤满屋走,实在不成体统。”

“哎,小六,你背上被谁抓的?”

“有蚊子,我自己抓的!”卫路推她走开,“姐,你不是要晒被子嘛,先下去看看地儿,等我送被子下去。”

送走卫妞,他轻出一口气,拉着沈岄进屋,反锁门:“几点走的?怎么不叫我?身上疼得怎么样了?”

“早就不疼了,”沈岄解开衣领给他看,“我向来如此,一点儿小擦伤就红得要渗血,其实没事的。”

他白皙的脖颈间,仅剩几道红痕,硬说是蚊子咬的也混得过去。

卫路俯身,吻住一道红痕:“这么脆皮,昨晚还一个劲嫌我不用力......”

“别说得......”沈岄推他,“好像咱们真做了什么似的。”

“遇到知识盲点,学生也很无力啊。”卫路咬住他的耳垂:“老师学问好,不如您亲手教教学生......”

“你,”沈岄面红耳赤,“你不能自学嘛。”

“欸,有老师在,干嘛自学呢?”

卫路委委屈屈,一派天真无辜:“学生当真是才疏学浅,还要请老师好好指教。”

沈岄被他逗得无奈,干脆耍赖:“这种事,我不能教,你自习吧。”

他关上门,匆匆下楼去了。

卫路靠在门口,看他惊慌失措的背影,拳头缓缓握紧。

他们已经跨过坦诚相见那道坎,下一步就是亲密无间。

他一定能做到。

两天后,卫妞在医院做常规胎心监护,王姨带小诚回家看她的双胞胎孙子。

沈屿组织成立一家老年大学,邀请沈父担任名誉校长,特意来接沈家父子去参加学校落成典礼,汽车刚拐出小区大门,沈岄电话响了。

“下车,”卫路霸道地说,“随便编个理由,现在就下车。”

仓皇之间,沈岄只得说肚子疼,穿着三件套礼服一路疾行,汗淋淋回到别墅,却一个人影不见。

手机振动,传来三个字:老地方。

和卫路的老地方......

沈岄福至心灵,绕到后院,推开小木屋的门,粉色木槿、红色石榴、紫色紫薇......

各色各式的花瓣,厚厚软软铺了一大片。

卫路口叼一直玫瑰,白体恤,牛仔裤,姿态潇洒倚在桌前:“老师,学生自学有成,来一次摸底考试吧。”

沈岄蹲下身子,拈起一片花瓣,面颊绯红:“辣手摧花,铺张浪费,先扣十分。”

“别扣分呀,”卫路忙取下玫瑰,“这花瓣是网上买的......”

他的辩解顿住。

老师脱下礼服外套,解开衬衫袖口,撕下领结,坦然躺在花瓣上:“来取你的考卷吧。”

卫路口干舌燥,半晌才想起搬出网购的小箱子。

准备充分,学习认真,好学生卫路得了九十分。

他们终于亲密无间,有了真正的第一次。

心底桎梏一旦去除,天地只剩坦途。

卫路食髓知味,从此恨不得黏在老师身上。

他不舍得沈岄奔波,把亲密地点选在沈岄的卧室。

夜深人静,掩人耳目地钻进去,天不亮就跳窗回自己窝里。

偷偷摸摸虽刺激,到底不如独自在家的酣畅淋漓。

幸而,自从担任名誉校长后,沈父出门概率大大增加,沈屿还给他请了个专门的秘书。

沈岄能在家做饭,干脆给王姨放了育儿假。

小诚每日固定幼儿园,家里大多数时候只剩下卫妞。

她肚子越来越大,除了产检,甚少出门。

这一天,沈岄出钱替卫妞定了月子中心,专门请王姨陪她去试体验。

别墅里只有他们。

两人终能自由拥吻。

“学生现在的成绩怎么样?是不是可以出师了?”

沈岄喜欢痛感,卫路小心拿捏尺度,下手愈来愈大胆。

他掐着沈岄的脖子,强硬地按在扶梯上,腰肢几乎折过去。

“别太自满,须知学海无涯......”沈岄旋身一扭,顺着扶梯滑落,忽然跪了下去。

这在他们的关系中,还是第一次。

卫路整个人僵住,脑海一片空白,一双手却诚实地捧住老师仰起的可爱面庞。

“老师,太折辱你了……”

沈岄蹭他的手心:“你会因此看不起我么?”

“不会,绝不会!”卫路忙保证,“宝贝,等会儿我一定一百倍一千倍地回报你。”

“与有情人做快乐事,不叫折辱。”

胡天胡地,地位逆转,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冰冷的嗓音在小门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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