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竞争对手窃密 「保洁阿姨:‘这屋我盯半天了!’」

交完标书那会儿,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我和赵祺被会务组安排在走廊尽头的一间休息室里,说是休息室,其实就是个堆杂物的储藏间,两把折叠椅,一张掉漆的桌子,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旧报纸的味儿。

我抱着那三份手缝的标书,跟抱孩子似的,死活不肯松手。赵祺靠在墙上,眼皮耷拉着,但手还死死抓着我胳膊,生怕我一头栽地上。

“眯会儿,”他声音哑得跟破锣似的,“九点开标,还有六小时。”

“眯个屁,”我盯着手里的牛皮纸袋,手指不敢用力,怕把线崩断了,“这玩意儿要是出岔子,咱这三个月就白熬了。我盯着,你睡。”

“你盯着天花板?”他笑了笑,伸手把我脑袋按他肩膀上,“睡。我耳朵支着呢,有人靠近,我比你先醒。”

他肩膀硬邦邦的,还带着昨儿夜里的寒气,但我就那么歪着,居然真迷糊过去了。梦里全是针脚,一页一页的纸,变成刀片朝我飞。

我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惊醒的。

那声音很轻,像是老鼠在啃木头,又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抠门缝。我猛地睁开眼,赵祺也醒了,身体绷得跟拉满的弓似的,眼神瞬间清明,哪儿还有半点困意。

“门,”他用气声说,手指竖在嘴唇上。

我轻轻放下标书,蹑手蹑脚走到门边。门没锁,就虚掩着。透过缝,我看见走廊里有个穿藏青色工作服的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正蹲在我们隔壁的资料室门口——那儿临时存放着各家企业昨晚补交的纸质标书。

那人手里捏着个东西,反光,像是撬锁的工具。

我血“腾”地就冲上了脑门,火冒三丈,伸手就要拉门冲出去。赵祺动作比我快,一把捂住我嘴,另一只手死死箍住我腰,把我拖回阴影里。

“别动,”他贴着我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先看看,取证。”

“取个屁!”我挣了两下,没挣开,用了口型骂,“那他妈是要偷咱的标书!”

“知道,”他眼神冷得像冰,手指了指门缝,“你看他鞋。”

我一愣,顺着缝看去。那人确实穿着保洁员的工作服,但脚上是一双崭新的黑色运动鞋,一尘不染。真正的保洁,谁会穿这种鞋来拖地?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吱呀”一声响,保洁车轱辘滚动的声音。

一个穿着橙色马甲的阿姨推着车拐了过来,五十来岁,脸盘圆圆的,看着眼熟。我脑子一转,想起来了——这是李婶的牌友,刘姨!上回在李婶家吃杀猪菜,她还跟我碰过杯,说我炒的酱“够劲儿”。

刘姨推着车,慢悠悠往这边来,嘴里哼着评剧。到资料室门口,她“哟”了一声,嗓门洪亮:“小伙子,你蹲这干啥呢?这屋刚喷了杀虫剂,味儿大,别熏着你!”

那戴口罩的男人明显一僵,慌乱地把手里那东西往兜里塞:“我……我检查一下门锁……”

“检查门锁?”刘姨放下拖把,叉着腰,上下打量他,“你是哪个公司的?这栋楼我扫了五年,没见过你这号人。再说,检查门锁你拿那细铁丝干啥?开锁啊?”

男人慌了,站起来想走:“你管得着吗?我是会务组的……”

“会务组的?”刘姨突然提高嗓门,手里的拖把“咣当”一声横在走廊中央,正好挡住他退路,“会务组的穿耐克新款?我家小子在专柜卖鞋,这鞋一千八一双,你保洁工资够买这个?许野!小赵!出来!这屋我盯半天了,不对劲!”

她这一嗓子,整层楼都听见了。

我再憋不住,一脚踹开门冲了出去。赵祺紧跟在后,手机已经举起来,摄像头对着那男人。

“别动!”我吼得声嘶力竭,一把抓住那男人手腕,他兜里那东西“当啷”掉出来——是个微型摄像头,还有个U盘,“又来这套!林舒雅派你来的吧?想偷拍标书?还是想调包?”

男人脸煞白,挣扎着想跑,刘姨那拖把又往前一递,正好戳在他膝盖弯,他“噗通”一声跪地上了。

“还想跑?”刘姨唾沫星子都快喷他脸上了,“我就看你鬼鬼祟祟,大清早不在自己屋待着,跑这资料室门口转悠三圈了!当我是瞎子啊?”

赵祺蹲下去,捡起那U盘,又从他兜里摸出个小本子,上面居然记着我们标书的存放编号!他抬头看我,眼神狠得吓人:“不是临时起意,是踩过点的。许野,报警吧,这次人赃并获。”

“报!”我死死压着那男人,气得手都在抖,“操他妈的,真当我们是软柿子,捏起来没完了!”

男人终于绷不住了,带着哭腔:“别……别报警!我就是拿钱办事儿,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我揪着他领子,“不知道这是犯罪?不知道上次机房投毒也是你们干的?”

十分钟后,保安和警察上来了。那男人被带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刘姨还在旁边念叨:“我就觉得不对劲儿,哪有保洁喷香水的?那味儿,冲鼻子,跟林舒雅身上那股子 第anel 一个味儿!”

我和赵祺对视一眼,都乐了。

“刘姨,”赵祺走过去,郑重地握住她手,“谢谢您,要不是您,我们这标书可能就……”

“谢啥!”刘姨摆摆手,捡起她那拖把,“小许给我闺女从城里带过药,我记着呢。再说,我虽然是扫地的,但也知道啥叫公道。那帮人,净使阴招,我看不惯!”

她推着保洁车走了,嘴里又哼起了评剧,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回到休息室,抱起那三份标书,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赵祺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没事了,证据确凿,林舒雅这次跑不了。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点笑:“咱们这标书,经过‘保洁阿姨认证’,安全级别最高。”

我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深深吸了口气,闻到的全是他的味道,混着消毒水味儿,却莫名安心。

“赵祺,”我闷声说,“等这事儿完了,咱得给刘姨送十罐酱,不,二十罐。”

“送,”他拍我后背,“再送她一张终身VIP卡,来咱们直播间,永久免单。”

“准了。”

窗外天光大亮,太阳彻底升起来了。去他妈的窃贼,去他妈的阴谋,有这帮看着不起眼却心里有杆秤的老百姓帮衬,这局,老子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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