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冰雹:钢管砸下,他扑过去——心跳骤停!

下午三点,天突然黑得像锅底。我刚把炖鹅上架,火舌舔着锅边,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赵祺在旁边切土豆,刀法快得跟玩水果忍者似的,还抽空往镜头前扔梗:“看好了,这刀工,一刀一百万。”弹幕笑疯,我却眼皮直跳——山里变天快,搞不好要遭雨。

“许野,再去抱捆柴。”我喊。

“得令。”他放下刀,拍掉手上的淀粉渣,往后院走。我侧头看他背影,心里嘀咕:这家伙,穿个围裙都能走出T台感,真是人模狗样。

风突然卷过来,带着土腥味,灶膛里的火被吹得“呼”一声倒灌,我连忙拿锅盖压。王婶在镜头那边喊:“粉丝们,山雨欲来风满楼,兵哥要遭——”话没说完,“啪”一颗冰雹砸我脚背,疼得我跳脚。紧接着,蚕豆大的冰粒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得铁锅叮当响,像子弹扫钢板。

我心里“咯噔”一下,扯嗓子:“收设备!”

赵祺抱着柴火冲回来,头发上全是白冰:“棚子撑得住吗?”

“撑个屁!”我四下找遮的,冰雹越下越大,砸在脸上生疼。我一把拽住他胳膊往灶房里拖,“先躲!”

刚迈两步,“咣当”一声巨响,院子上方那几根旧钢管——之前搭葡萄架用的——被风掀得直接斜滑下来,冲着我们头顶就戳。我脑袋嗡地空白,身体比脑子快,猛地把赵祺往旁边推,自己肩膀却被钢管擦过,火辣辣一片,疼得我眼前发黑。

“许野!”他踉跄两步回头,脸瞬间煞白。钢管砸在地上,溅起碎冰和泥,弹了一下,正好扫过我小腿,我“嘶”地跪倒,冷汗瞬间爬满背。

“你傻啊!推我干嘛!”他冲过来,声音劈叉,手抖着摸我肩,“伤到骨头没?”

“别嚎。”我咬牙,试着动胳膊,还能抬,就是火辣辣,“皮外伤。”

“流这么多血还皮外?”他嗓子发哑,扯开我领口看,肩头皮开肉绽,血顺着锁骨往下淌,被冰水一激,疼得我直抽气。

冰雹还在砸,他抬头看天,骂了句“操”,突然弯腰把我架起来:“进屋!”

我腿软,一半重量压他身上,能闻到他头发里的雨味,混着薄荷牙膏。我心里烦得要命——老子五年训练,回来第一天就被钢管教育,还是在直播镜头前,丢死个人。

灶房狭小,我们挤在门后,冰雹砸瓦像打鼓。我靠墙滑坐,喘得跟风箱似的。他蹲我面前,手抖着解我衣扣,声音低却急:“先止血。”

“小伤,死不了。”我逞强,想推开他,手指碰到他手背,冰凉全是汗。

“闭嘴。”他抬眼,眸子黑得吓人,“我不欠你第二次。”

我愣住,五年前他替我挡玻璃的画面“唰”地闪回——那时他也是这样,血顺着手臂往下滴,却笑着说没事。我喉咙发紧,突然骂不出口,只能任由他把T恤撕成条,用力勒住我肩膀。布条收紧那下,我疼得眼前冒金星,手指无意识抓住他手腕,指甲陷进肉里。他颤都没颤,低头打结,呼吸落我颈侧,烫得吓人。

外头“咔啦”一声,像谁把天撕了个口子。风卷着碎瓦片砸窗户,我下意识把他往怀里带,右手护住他后脑。冰粒子从破窗灌进来,打在我裸背上,像针扎。我却顾不上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让他见血。

“许野……”他声音闷在我胸口,“钢管要是再偏十公分——”

“没有要是。”我截断他,嗓子发哑,“我计算过角度。”

“放屁!”他抬头,眼眶红,“你明明就是本能。”

我噎住,被他盯得心虚,只能干巴巴笑:“本能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训练个屁!”他咬牙,眼泪差点掉下来,又硬生生忍回去,低头继续勒布条。我看着他发旋,心里像被什么攥住,越攥越紧,连呼吸都疼。

布条打完,他抹把脸,全是雨水。我抬手,想给他擦,发现自己手也血糊糊,只好放下。他却抓住我手腕,拿干净衣角给我擦泥,动作轻得像对待炸点,嘴里嘀咕:“别动,脏死了。”

我小声:“你哭什么,我又没死。”

“风大,迷眼。”他闷声,死不承认。

十分钟后,冰雹渐小,院子成了冰河。我试着站起来,肩膀撕裂疼,但骨头没事。他扶我,我故意把一半重量压过去,他脚下一滑,差点摔,气得骂我:“再闹自己走!”我乐,一笑扯到伤口,“嘶”地抽气,他又慌忙放轻动作,嘴里却还硬:“活该。”

我们踩着碎冰检查损失——铁锅砸凹,灶台裂两半,手机支架断成三截,最惨的是那口炖鹅,连锅带汤扣在地上,被冰埋一半。我心疼得直抽,那可是今晚的重头戏。

“没了。”我踢了踢结冰的鹅腿,嗓子发干。

“有。”他突然弯腰,把鹅捡起来,拍掉冰碴,“外表完好,回锅热透,能做卤味。”

“都沾泥了。”我皱眉。

“泥洗掉,高温杀菌。”他看我,“许野,你不是最讲节约?”

我哑口,心里却松动——是啊,在部队,掉桌上的饭都得吃完,现在倒好,一口锅说废就废?我点头:“行,听你的。”

他把鹅抱怀里,像抱个宝贝,回头冲我笑:“今晚直播标题有了——‘钢管逃生卤味’,热度稳了。”

我苦笑:“你营销鬼才。”

“彼此,兵哥流量体质。”他眨眨眼,又恢复那副欠揍的轻松样。我却注意到他耳根还红着,显然没从惊吓里缓过来。

我们回屋,他找碘伏给我消毒,手仍有点抖。我盯着他头顶,忽然伸手揉了一把,声音低却认真:“赵祺,下次别冲我前面,我皮厚,你脆皮。”

他手上用力,棉签摁进伤口,我“嘶”地跳脚,他抬眼,一字一顿:“那你下次别推我,我欠不起。”

我们对视几秒,同时移开视线,却又不约而同笑了。外头乌云裂开一条缝,阳光像探照灯打在我们脚上,冰粒子闪成碎钻。我心里忽然踏实——房子塌了可以修,锅裂了可以换,人没事,就还有戏。

“走嘞,卤鹅去咯。”我拍着他的肩膀,用没受伤的那边。

“好嘞。”他响亮地答应着,抱着鹅向灶房走去,背影被阳光拉得长长的。我盯着那道影子,心里暗暗念叨:就算钢管再砸下来,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谁让我欠他一条命呢,还有……那笔算不清的利息。

“嗡——”随着一声轻响,无人机腾空而起。我仰着头,看着它在蓝天上转圈。我的心也跟着它转了起来:这次要是拍好了,底料的销量肯定会翻倍,屋顶就可以换瓦啦,再也不用天天拿盆接雨。

赵祺站在我旁边,手里紧紧握着遥控器,嘴角笑得都快咧到耳根了:“许野,你可给我瞧好了,这可是我新买的大疆,一万二呢,你要是给我摔了,可得赔我。”

我斜他一眼:“摔了算我,行了吧?赶紧飞,油热了。”

锅底红油翻滚,花椒蹦得欢。我拿着锅铲,冲镜头挥手——无人机俯拍,画面里我戴旧迷彩,右肩勋章一闪一闪,帅得自己都信了。弹幕开始刷:“兵哥炒底料,香到屏幕外!”“勋章好闪,想嫁!”我心里小旗子“嗖嗖”往上飘,铲子翻得更快。

“拉高,再拉高!”我喊。赵祺推杆,无人机“嗖”地往山顶冲,镜头里出现梯田、油菜花、破屋顶,像给穷山沟加了滤镜。我咧嘴,正得意,突然屏幕一顿,画面开始打转——像有人拿搅拌机搅天空。

“信号断了!”赵祺声音劈叉。我抬头,山顶老槐树猛晃两下,无人机直直往下掉,“啪”一声挂树杈上,晃悠悠,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我心口“咯噔”一下,锅铲差点掉锅里——一万二,刚飞五分钟就殉职?弹幕瞬间笑疯:“机魂痛失首飞!”“兵哥快爬树!”“勋章救不了无人机!”

我脸烧得慌,像被人甩了一巴掌。赵祺已经往山上冲,我关火,跟着跑,心里算盘噼啪响:再买一个得一万二,修的话几百,前提是能捡回全尸。

山路陡,我一口气冲上半山腰,远远看无人机挂树梢,翅膀还转,像垂死挣扎。赵祺站在树下,脸比树皮还黑:“信号全无,摇控失灵。”

“爬树!”我把鞋一甩,赤脚上,双手抱树干,膝盖夹紧,一点点往上挪。树皮扎得掌心生疼,我咬牙——当兵时爬电线杆,一样套路,不能怂。

“你小心!”赵祺在下头喊,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我没空理他,再往上,树枝越来越细,风一吹就晃。我腾出右手,去够无人机,指尖离机臂还差一掌。我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咔嚓”一声,树枝断了!

我心脏停跳半拍,身体下坠,腰猛地被人抱住——赵祺不知啥时候爬上隔壁粗枝,一手攥我腰带,一手抱主干,脸憋得通红:“抓、抓牢!”

我连忙抱树,两人像串烤肠,晃晃悠悠挂半空。无人机在头顶晃,像看笑话。我又气又笑:“让你别上来,添乱!”

“你掉下去,我拿什么赔?”他喘得风箱一样,手却死死不松。

我稳住身体,再次伸手,一把抓住无人机,塞进后背腰带:“拿到,撤!”

下树更费劲,他手抖得厉害,我让他先下,自己在上面护着。脚掌踩地那刻,我腿一软,直接坐地,掌心全是血道子。赵祺也瘫旁边,脸惨白,却笑得牙花子全露:“机、机子没事吧?”

我检查一遍,只有桨叶裂一片,主体完好,心里石头落地:“能修,几百块搞定。”

他长出口气,往后一倒,躺草地上:“吓死我了,以为要给你收尸。”

我侧头看他,忽然伸手,照他脑袋揉了一把:“下次别逞能,我摔习惯,你脆皮。”

“脆皮也比你一个人强。”他笑,眼角弯弯,像月光打湖面。

我心脏“咚”地跳快一拍,赶紧别开眼,却忍不住笑——这感觉,比销量翻倍还爽。

回村路上,我背着无人机,他走旁边,胳膊时不时撞我一下。我脑子转得飞快:视频剪出来,标题就叫《机魂痛失首飞》,笑点多,流量肯定高。转念又一想:要不是他扑过来,我可能就真摔残了。

我侧头看他,他正好也看我,眼睛亮得吓人。我轻声说:“谢了,赵祺。”

“又谢?”他挑眉。

“谢你救我狗命,也谢你……赔我丢人。"我咧嘴,笑得比阳光还亮。

我心里补一句:还谢你,让我知道,有人并肩,摔也摔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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