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来谈谈吧。”

秦贺坐到单座沙发上,抱着一个玩偶。又想起来这玩偶是高昭行给他买的,手松开,坐正了身子。

“你……先说吧。”高昭行坐在对面,垂下了头。

秦贺迟疑一瞬,决定先从轻松一点的话题谈起,别为难他了。

“他说你被泄题,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参加竞赛的人里面,只有我和他去了金秋营,他似乎是觉得我抢了他的优秀营员名额……从那天结束就开始针对我了。我在外面住是老师批准的,”高昭行看了一眼秦贺,继续说道:“他跟同学说我嫌他们吵,不愿意与别人交流学习心得。后来考完查分,他发挥失常,没签到自己想去的学校的降分,似乎把愤怒转移到了我身上。”

“我知道你白天和他们一起集训,晚上和我挂视频,学得很刻苦,没有开小灶。”秦贺面无表情地道,“那草稿本又是怎么回事?”

“考完有同学来跟我对答案,我就画了图和他讨论。”高昭行无奈地笑了一下,“第二天我的草稿本就不见了。我也没有去找。”

“我……我今天才知道他传的话。如果我早点知道……”高昭行伸手去牵秦贺的衣袖。

秦贺一动不动地让他捉住袖子,意有所指地挑眉:“看来我们都迟钝得很,有时候太明显的事情反而看不明白。”

高昭行不答。

“他针对了你这么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秦贺又一次打破沉默。

“我觉得,没有必要……只是小打小闹而已,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你妈妈的病,也是没有必要告诉我的事吗?”

语气很轻,在高昭行心中无异于一声惊雷,震得他脑袋发昏。

“不,不是……”他握住秦贺的手,半跪在他腿边,难得地讷讷了起来。

“不用急,慢慢说,想好了说。别再瞒我了。”秦贺像妈妈哄婴儿睡觉一样,轻柔地抚着他的背,吐出的话语却很冷静。

“……好。只要你愿意听。”高昭行闭了一下眼睛,很浅地笑了一下。

高昭行原来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琴瑟和谐,孩子也冰雪聪明,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直到高母突如其来、极其难堪地发病了。

她臆想高父出轨,大闹学校,指着空气说这就是你出轨找的小三,说周围人都包庇他。邻居们夜夜都听到她哭嚎打砸,通讯录上每一个人都接到过她的求救电话,说高父要害她,有人要杀了她。

送去医院后被确诊了精神分裂。联系到高母的父母,才知道这不是她第一次发病。

高母十八岁暑假第一次发病,住院两个月后控制住了,孤身一人到外地上大学,在这个地方邂逅了高父。两人结婚后在此定居,高母说父母不喜她,几乎没有回去过,所以瞒过了所有人。

而多年没有犯病的高母,以为自己不治而愈了,才会隐瞒精神病史与高父生子。

高父把妻子送去专门的精神病院治疗。他的工资支撑不起这样的开销,为了挣钱只好辞职下海,最终做成了大老板,同时也有了新家庭。

高昭行住在高父买的房子里,每月高父的赡养费会打到卡上。爸爸不再是自己的爸爸,妈妈也不算是妈妈,他从人人艳羡的小孩,变成了没人要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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