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001.

心中不解间, 新进来的几人都下意识看向旁边那三人,公司里最看不上古青南最喜欢给古青南找事的就属那三人。

他们虽然都是管理层,但都属于古青南的下级, 就算心里不满或者看不起古青南, 也没几个真的敢到古青南面前放肆。

付黎春之所以敢,除了付浩洋是生产部主管外, 也还有付浩洋和那三人关系不错的原因在。

付浩洋之所以总和古青南过不去,也多少有投其所好的意思。

蔚年溪掌管蔚家多年,什么样的人都已经见过,只看几人眼神他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旁边的季闻。

季闻开门赶人,“三位。”

三人脸色都不太好,蔚年溪明显是要翻旧账,而他们做的那些事,足够让他们喝一壶。

他们很想替自己辩解几句, 也想警告旁边那几人别乱说话, 但在蔚年溪面前, 他们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蔚年溪面上虽无明显怒气, 一双眼却冷得吓人。

三人出门。

房门再次关上后, 蔚年溪再次看向留下的几人。

几人对视一眼,知道逃不过, 硬着头皮开了口。

“我们办公室在楼下, 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王主管他们一直不喜欢古经理,经常在公司说古经理的坏话……”

“古经理来了之后, 王主管他们就不怎么来公司了, 有事都是让古经理处理。”

“我记得我刚来那会儿有一次明明是王主管他们把事情搞砸了,却非要说是古经理搞砸的,让古经理连着加了好几天的班……”

“有一次开会也是, 他们故意不通知古经理,然后又在事后挤兑古经理,说他架子大……”

“古经理不是没有说过他们,他一开始也管的,但他们人多,古经理就一个人……”

话匣子打开后,一群人越说越起劲。

蔚年溪越听一颗心却越是酸涩愤怒。

那一件一件事加起来勾画出的是满目疮痍的三年。

最让蔚年溪愤怒的却并不是那三人对古青南的为难,而是这整整三年来他的忽视。

三年的时间,哪怕他只来看上一两次,那些人也不敢如此嚣张。

但就算这里距离蔚家只有五分钟就在他上下班的途中,整整三年,他也从来没想过要来看一眼。

也正是他整整三年的忽视,才助长了那些人的威风,让他们无所顾忌。

那些人嘴里说的不只是那三人做的恶,更是他的罪状。

足足半小时后,一群人才逐渐安静下来。

他们有些不安地看向蔚年溪。

蔚年溪脸色明显不好。

他要是发难,整个公司的人都得倒霉。

蔚年溪没吭声,只是失神地看向一旁的办公桌。

“你们可以走了。”季闻开口。

一群人再看了看蔚年溪后,向着门口而去。

“……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其中一人临出门时停下脚步,“前段时间有个哥儿来公司找过古经理,那哥儿好像和古经理关系挺不一般。”

蔚年溪终于有了反应,他抬眸看去。

“我也是听说的……”被注视,说话那人有些紧张,“据说那哥儿好像是古经理的前男友,是来找古经理复合的,不过古经理拒绝了。”

“古经理走后,那哥儿在楼下哭了好久。”

“很多人都看见了。”

蔚年溪脑子里蓦地浮现出付学那张脸,那让他本来有些混沌的大脑顿时如遭钝击。

付学和古青南……

付学确实很护着古青南。

古青南离开蔚家之后,直接就打车去了村里。

他之前还以为古青南去村里是因为那是他外公外婆家,是因为他想远离蔚城远离他。

古青南去村里是因为付学?

蔚年溪蓦地有些慌了神。

那种慌神和之前古青南要和他离婚时的慌神不同,更多几分什么东西即将彻底消失的惶恐。

古青南和他就算离婚,古青南也始终在那里。

可如果古青南有了新的爱人……

蔚年溪反应过来想要再问得详细些时,那几人早就已经离开。

蔚年溪很想追出去问个清楚,跨前一步后又停下。

那些人和古青南明显不熟,又怎么会知道?

季闻也有些惊讶。

他们当初是调查过古青南的。

而古青南能被选为候选人,首先就不可能和其他人有感情纠葛。

这一点就算古家也无法作假,因为那时候古家根本不知道蔚年溪在筛选适合的人。

季闻猜测,“可能就只是互相有些好感。”

古青南和付学小时候就认识,再加上上的同一所大学,发生这种事并不奇怪。

听着季闻的话,蔚年溪却并未松口气,心中的不安反而越发浓郁。

古青南现在已经离婚,付学又还未婚,两人的家又门对门……

蔚年溪快步向着门外而去。

季闻立刻跟上,“我们去哪?”

“去村里。”蔚年溪道。

电梯很快打开。

季闻没进电梯。

蔚年溪皱着眉头看去。

季闻实在没忍住开了口,“你们已经离婚了……”

蔚年溪和古青南已经离婚了。

蔚年溪去了又能怎么样?

难不成他还能阻止古青南爱上别人?

就算蔚年溪能阻止古青南和付学,古青南也有可能在往后的时间爱上其他人,蔚年溪总不可能把古青南周围所有人都赶跑。

就算蔚年溪能做到,他又以什么身份去做这件事?

蔚年溪根本就没弄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电梯到了时间自动把门合上,然后匀速向着下方而去。

一分钟不到,电梯就到达底楼。

电梯门打开。

上一刻还急着下楼的蔚年溪,面对面前敞开的大门,却完全没有了刚刚的着急。

因为季闻说得没有错,他和古青南已经离婚了。

从他们离婚的那一刻开始,古青南从今往后的人生就已经和他无关。

古青南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门外等着上楼的人见门打开本准备进门,抬眸间看见青白着脸的蔚年溪,都吓了回去。

电梯门很快再合上。

电梯中,蔚年溪许久没能做出反应。

他满脑子都是往日的种种……

蔚年溪反应过来的时候,电梯门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打开。

季闻已经等在门外。

蔚年溪出门。

盛夏的午后,阳光明媚。

站在门口,蔚年溪一时间却不知道接下去该往哪里走。

他的时间在和古青南离婚那一刻就停止,古青南停了三年的时间却从那一刻重新开始走动。

古青南温柔、坚强,他未来的日子一定会温暖而幸福。

而这一次,古青南不会再停下来等他。

村子中。

蔚叶畔睡醒后,古青南带他去了地里。

他拔草,沈晴盯着蔚叶畔,蔚叶畔则照看那些小鸡崽。

有了昨天的经验,蔚叶畔不再那么紧张,乖乖坐在遮阳伞下的小凳子上,看着格外乖巧。

那些小鸡崽昨天已经把附近探索过一遍,再去,它们玩了一会儿玩累后就自动向着蔚叶畔聚拢,然后在他脚边团成一团打起盹儿。

刚破壳的小鸡崽毛茸茸的本就可爱,团在一起打瞌睡的画面就更是治愈人心。

蔚叶畔耳朵都因此红彤彤的。

看着那一幕,古青南拔起草来都有了劲。

一个多小时后,太阳下山时,古青南正好把剩下的一点草全部拔完。

拔下来的草,他扔在了旁边另外一块荒地上,最早拔的那些几天暴晒下来都已经干成柴。

草拔完明天就可以开始松土,松土也就是两三天的事。

古青南提前琢磨起该种些什么。

琢磨的同时,古青南收拾起东西。

他依然把小鸡崽装进盒子里。

到家后,古青南正准备给付学打电话提借车的事,付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付学在后门。

蔚叶畔正在客厅门口的屋檐下看小鸡崽。

古青南看了看他后,走到客厅最里面通往厨房的拐角,那个位置蔚叶畔能看见他,但看不见厨房里面的情况。

付学从后门进了厨房,他手里提着两只鸡,“这个是我父母给蔚叶畔吃的。我怕吓到蔚叶畔,想让他们最近一段时间都从后门进出,就跟他们说了蔚叶畔的事。他们听说之后硬要我提过来。”

古青南哑然,他就说最近怎么没看见付学的父母。

“替我谢谢他们,但鸡就不用了。”古青南婉拒。

付学好笑,“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可他们坚持要让我提过来。”

古青南自己或许没什么印象了,但他父母对古青南印象一直挺好。

他小时候村里那些小孩叫他瘸子的事他父母是知道的,为这他们跟村里不少人都吵过架。

古青南愿意和他玩还不叫他瘸子,他们别提多稀罕古青南。

此外两家还是邻居,古青南的外公外婆和他们家老爷子关系本来也不错。

当初听说古青南的父亲出事没多久母亲也重病,听说古青南休学打工的事时,他们都颇为惋惜。

前段时间古青南好不容易回来了,结果还是暴雨天差点病死在家的状况。

现在他病好了,孩子却又跟过来,而且孩子还是这种情况……

在老两口眼里,古青南完全就是个小可怜。

002.

古青南知道无法推拒,只得有些头痛地看向那两只鸡,那两只鸡一公一母,应该是付学家自己养的……

鸡活蹦乱跳的。

活蹦乱跳得吓人。

古青南有些头皮发麻,他吃过不少鸡,可杀鸡……

付学跟着看去。

很快反应过来古青南在看什么。

他平时有空虽然也会去地里干些活,但杀鸡这事也真没干过。

一时间,两人两鸡大眼瞪小眼。

“……要不我拿回去让我爸杀完了再拿过来?”付学提议。

“麻烦了。”古青南赶紧点头。

真要直接把鸡给他,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付学提着鸡出门。

付学避开古青南家院子绕了一大圈好不容易到自家门口,正准备进门,远远地就看见两辆陌生的车向着村子而来。

那车一看就值钱。

付学眉头皱起。

“我不是让你去送鸡,你又把它们提回来干嘛?”付学正走神,后方就传来他母亲的质问。

付学只得收敛心神先解决眼下的事。

十分钟后,付学正在后门外拔鸡毛,就看见蔚年溪跟着村长从门口走过。

四目相对,蔚年溪眼中明显多出几分深意。

付学莫名其妙。

迟疑片刻,付学扔下鸡跟了上去。

“……就是这了,你们进去看看吧。”村长在付学家隔壁古青南家正对门那户人家门前停下。

季闻拿过钥匙,开了门。

蔚年溪进屋。

片刻后,蔚年溪出门来,“可以。”

村子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村长离开。

付学看看蔚年溪再看看准备离开的村长,跟上村长,要问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古青南带着蔚叶畔在厨房做完饭转移到客厅要吃饭时,一抬头就看见蔚年溪和季闻正大袋小袋地往对面那户人家屋里搬东西。

古青南先是一愣,旋即立刻再看去。

确定自己不是眼花,古青南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对面那户人家自他回来就一直没看见人,应该是外出务工或者已经搬到城里去。

蔚年溪和季闻正往屋里搬的东西里包括被子和日用品。

蔚年溪这是要干嘛?

“蔚总?”沈晴也看见,她颇为诧异。

古青南眉头皱了皱,下一刻他收回视线,“不用管他,吃饭。”

沈晴迟疑片刻,选择听古青南的。

饭准备好,古青南找了一张高些的方凳当桌子,又找了把小板凳放在旁边,然后把蔚叶畔安排在了小板凳上。

“宝宝自己吃饭好不好?”古青南问。

蔚叶畔并不看古青南,只低着头眨巴眨巴眼睛。

古青南耐心等待。

好一会儿后,蔚叶畔才有了动作,他伸手拿勺,然后有些笨拙地自己吃了起来。

古青南松了口气。

他又在旁边看了会儿后,拿了小板凳和自己的饭,坐到他对面,陪着他一起吃了起来。

蔚叶畔吃得慢,古青南尽量配合他的速度。

吃饭间,古青南忍不住再朝着对门看了一眼。

季闻还在忙。

蔚年溪则正从院子里看着这边。

太阳早就已经下山,村里又不像城里到处都是路灯,两边虽然隔得不远,但古青南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隐隐感觉他脸色好像有些不好。

古青南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对门,蔚年溪又在院子里站了会儿后,向着这边走来。

片刻后,蔚年溪进门。

蔚叶畔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

古青南注意力都在蔚叶畔身上,完全没有招呼的准备。

沈晴不得不主动开口,“蔚总……”

“嗯。”蔚年溪进门后注意力就放在了蔚叶畔身上。

他上一次来的时候,蔚叶畔还不会自己吃饭。

这才几天,蔚叶畔就有了变化。

蔚叶畔能有变化是好事,但那无疑也是在告诉他他再一次错过了些什么。

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后,他本以为他已经有所改进——

蔚年溪深呼吸,压下那些情绪。

他跨前一步在蔚叶畔身边蹲下,他学着古青南尽可能温柔地开口,“小爸回来了……”

蔚叶畔没有反应。

蔚年溪抬手,欲要摸摸蔚叶畔的脑袋。

“他吃饭呢。”古青南开口。

他不知道蔚年溪这是要干吗,但蔚叶畔正吃饭呢,蔚年溪别捣乱。

蔚年溪脸色确实不太好,他像是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脸白得吓人,眼眶也有些发红。

蔚年溪伸到一半的手僵在空中。

下一刻,他收回。

他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阻止完后就不再看他,只专注吃自己的饭。

被无视,蔚年溪心口发酸。

他欲要开口,他想和古青南再聊聊。

他和季闻的误会虽然已经解开,但他还没有正式的和古青南好好道过歉。

这三年时间,他欠古青南太多,他该道歉的事也太多。

他话还未来得及出口,古青南手机就响了起来。

古青南看了眼,是付学。

古青南接通的同时朝着斜对面看去,付学并不在自家院子。

“厨房。”付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古青南朝着自家厨房看去。

付学正在拐弯处偷看。

古青南起身过去。

“酸萝卜炒鸡杂,我妈做的,让我给你拿过来。”付学手里端着一盘子刚炒好的菜。

碟子有些烫,付学一见面就往古青南手里塞。

“谢谢。”古青南赶紧接过。

“鸡血你们会煮吗?”付学问。

古青南老实地摇了摇头。

“那明天我妈做好了我再给你端过来,和鸡肉一起。”付学道。

“好。”

“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付学就离开。

他还得回去继续拔鸡毛。

古青南目送,直到他出了门,这才端着菜回了屋。

“好香。”屋子不大,两人的对话客厅中的沈晴都听见,见菜上桌她不客气地尝了一口,“好吃。”

古青南看去。

鸡杂是新鲜的,酸萝卜是付学自己家泡的,农村大铁锅猛火爆炒,再加上些自家晒的干辣椒,光是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古青南也赶紧尝了尝,“确实好吃。”

古青南看向蔚叶畔,有好吃的东西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让蔚叶畔尝尝,可惜蔚叶畔还太小吃不了辣椒。

至于旁边的蔚年溪,古青南直接忽视。

蔚年溪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脸色也更白几分。

普通朋友可不会特意给对方送菜。

听付学的话,付学送的还不只是这一个菜。

“你们关系很好?”蔚年溪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问,话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

古青南没理。

那与蔚年溪无关。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蔚总要不要一起吃饭?”沈晴在尴尬中开口。

蔚年溪和季闻这个时间点还在搬家,搬完家再做饭,等吃上估计得十点多。

蔚年溪到底是她老板。

“不用了。”蔚年溪看了眼古青南,古青南不欢迎他。

沈晴看看古青南,没好再劝。

“那我先回去了。”蔚年溪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吃自己的饭。

蔚年溪出门。

听见脚步声逐渐远去,古青南抬头看去。

夜幕下,蔚年溪背影有些孤零零。

那和古青南记忆中的蔚年溪完全不同。

古青南皱了皱眉,愈发不明白蔚年溪到底在搞什么。

古青南收回视线时,面前的蔚叶畔已经停下。

古青南赶紧收敛心神。

他本以为是蔚年溪的出现打扰到了蔚叶畔,视线看去才发现蔚叶畔碗里已经空了。

古青南看看蔚叶畔那张还黏着米粒的脸,所有不好的心情都在那一刻消散无踪。

他起身拿了纸,替蔚叶畔擦嘴,“爸爸都还没吃完宝宝就吃完了,宝宝真厉害。”

被夸奖,蔚叶畔捏捏小兔子。

古青南三两下把剩下的饭吃完。

这个时间睡觉还太早,古青南照例搬了小凳子到院子里,要带着蔚叶畔吹吹夜风讲讲故事。

古青南刚刚把蔚年溪安顿好,回客厅拿小貔貅的工夫,蔚叶畔旁边就多了个人。

蔚年溪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小凳子,坐在了蔚叶畔旁边。

古青南朝着对面院子看去。

季闻也正朝这边看来。

搬家还在继续。

蔚年溪应该是带了司机的,但蔚叶畔怕生,所以东西都只能蔚年溪和季闻自己搬。

东西还没搬完,蔚年溪就偷跑,季闻怨气颇重。

古青南嘴角抽了抽。

抽完,古青南稳住心神坐回蔚叶畔身边,“今天我们讲小貔貅和星星的故事……”

古青南才坐下,蔚年溪就看了过来。

他并不说话,古青南却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古青南只能看去,蔚年溪到底想干嘛?

蔚年溪移开视线,他看向蔚叶畔,“我想多陪陪他。他的人生我已经缺席太久,我不想以后也这样。”

古青南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有瞬间的惊讶。

惊讶之后,他眉头皱起。

蔚年溪这理由他无法拒绝。

他是希望蔚叶畔能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长大的,现在这愿望已经无法达成。

但如果往后的时间蔚年溪愿意腾出时间陪伴蔚叶畔,那对蔚叶畔来说是好事,特别是这种关键时候。

“对不起。”蔚年溪突然道。

古青南看去,“什么?”

“我为这三年里所有的事向你道歉,我不应该把你所有的好都当成理所当然,更不应该连你被欺负了都不知道。”蔚年溪看向古青南的眼睛,他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可该道的歉,他必须道。

古青南没想到有一天会从蔚年溪嘴里听见这些话,呼吸不由自主地一滞,同时那些在离婚那一刻就被他抛弃的委屈情绪也再次涌了上来。

古青南移开视线。

他把小貔貅塞进蔚年溪怀里,起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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