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001.
古青南绕过他， 直接把他手中的酒杯和酒瓶抢了过来，“回去睡觉。”
虽然他不觉得蔚年溪会做傻事，但喝醉之后出意外的可能性却不小。
蔚年溪怔了下。
下一刻， 他回过头看向古青南。
屋顶只门口的位置开了一盏引路的灯， 其它地方只微弱星光。
蔚年溪看不太清古青南的表情，但仅凭声音他也大概勾画出古青南的表情。
古青南一直是个好人。
“走。”古青南带头往门口而去。
蔚年溪没动， 只是靠着栏杆看着他。
古青南走出两步见他没跟上，只能回头去拉人。
蔚年溪并未反抗，乖乖地被拉着走。
蔚年溪比他先上来，身上还只穿了一件衬衣，他的手冰凉。
顶楼很宽，都足够设立几个篮球场，古青南拉着他一路到电梯里后，松了手。
电梯往下而去。
电梯中， 蔚年溪靠在扶手上， 一言不发。
电梯中有灯， 也直到这时古青南才发现酒瓶里已经没剩什么酒。
蔚年溪喝的酒度数挺高， 他也确实满身酒气， 看着已经有几分醉。
古青南皱了下眉，他不喜欢酗酒的人。
蔚年溪以前也没这毛病。
电梯很快停下。
古青南头也不回地径直出了门。
整层楼就只有一套房， 出了电梯对面就是玄关， 古青南输入密码。
房门很快打开。
屋内一片安静，也一片昏暗。
套房里有好几间单独的卧室， 沈晴要帮忙照顾蔚叶畔， 所以也睡在这一层。
季闻、韩起山住的楼下。
客厅里并未看见两人，应该是已经睡着。
临进门，古青南发现身后没人。
电梯门已经关上。
古青南迟疑片刻， 还是回头去找人。
蔚年溪说不定已经醉死在电梯里。
他没必要和一个醉鬼计较。
电梯门很快打开。
蔚年溪正蹲在地上。
古青南愣了下，下一刻连忙上前把他拉了起来。
他本以为蔚年溪是喝晕了，蔚年溪却还醒着，他只是蹲在地上哭。
他哭得很小声，但哭得很伤心，面颊睫毛上都是泪水，眼眶也通红。
古青南不是第一次看见蔚年溪哭，但突兀间近距离看见蔚年溪那张哭脸，他呼吸还是不由轻滞了下。
蔚年溪到底是他曾经想要好好对待想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
古青南走神的工夫，电梯门已经到时间，自动关上。
古青南回过头去，重新按了开门键。
已是深夜，酒店没什么人用电梯，门再打开时，还停留在他们住的那层。
古青南也不管蔚年溪是不是真的喝醉了，赶紧把人拉出来，然后拉进了屋。
末了，古青南把门反锁上。
这样一来也就没什么需要担心，蔚年溪要睡地上要睡床都随便他。
古青南把酒瓶和杯子放到一旁橱柜上后，向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屋内，床上，蔚叶畔睡得正香。
古青南眉眼柔和几分。
他正准备进门，就在黑暗中听见酒杯和酒瓶碰撞的声音。
古青南回头看去。
蔚年溪靠在柜子上，正往酒杯里倒酒，他又喝上。
古青南眉头皱起。
古青南把门关上，回去蔚年溪身边。
他伸手就要抢蔚年溪手里的酒杯，蔚年溪这次却躲开。
“给我。”古青南伸手。
蔚年溪没给，“你一直这么烂好人吗？我们都离婚了，你还管我干嘛？”
古青南被说得有些火大，他跨前一步，语气也更强势几分，“拿过来。”
这一次，蔚年溪没再躲，任由古青南把酒杯抢走。
古青南端着酒杯向着厨房而去。
临走，他把放在柜台上的那瓶酒也拿上。
他把酒全部倒了个干净。
忙完，古青南回头时，蔚年溪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古青南向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三周年快乐。”古青南走过蔚年溪身边时，蔚年溪突然来了句。
古青南脚下步伐顿了下，他看去。
蔚年溪半个人藏在黑暗里，隐约可见的半张脸湿漉。
闻言，古青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和蔚年溪结婚三年整的日子。
古青南蓦地就想起刚刚在天台时蔚年溪期待地看着他的眼神。
如果是以前，这么重要的日子他绝对不会忘记，但现在……
刚刚他确实没想到。
蔚年溪顺着柜子滑了下去，在角落缩成一团。
黑暗中，是他若隐若现的哭声。
他今天本来也没准备招惹古青南，所以才一个人躲到楼顶去自己消化，谁知道古青南却突然冒了出来……
古青南发现他之后，直接走掉也挺好，可他走到一半却又回去。
夜已深，他们所在的楼层又高听不见楼下的行车声，蔚年溪哭得很克制，但黑暗却放大那声音。
古青南向着他而去。
靠近，他伸手去拉蔚年溪，“起来。”
这一次蔚年溪没像之前那样配合，古青南拉了好几次都没能把他拉起来。
眼见他越哭越凶，古青南只得弯腰托着他的腋下把他硬拉了起来，然后带着他往他自己的房间而去。
蔚年溪会把蔚叶畔和沈晴都吵醒。
蔚年溪比古青南矮些，也比古青南预料的要轻，古青南没花太大力气就把他半扶半拖进了屋。
进门，古青南把他拖到床前就准备放手，蔚年溪两只手却环过他的腰一把抱住他，“我不想离婚。”
古青南伸手去拉他的手，“你喝醉了。”
蔚年溪抱得很紧。
同时，蔚年溪越哭越凶。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古青南，你别和我离婚好不好，以后我都听你的。”
“我不想和你离婚……”
“你先放开我。”古青南稍微用了些力。
蔚年溪察觉，然后抱得更紧。
他知道，他一松手古青南就会走掉。
古青南不只会走，他还会跑，飞快地跑，快到他都追不上。
想着古青南在前面飞快地跑他在后面拼命追却怎么都追不上的场景，蔚年溪顿时哭得更加伤心，“你别走，你别不要我……”
古青南又试了两次都没成后被气笑，之前蔚年溪背着他走的时候他还有点愧疚，毕竟他挺重，蔚年溪当时还受了伤。
现在他才发现完全是他低估了蔚年溪，蔚年溪一身怪力。
“你先放开我。”古青南挣脱不开，只能服软。
蔚年溪不放，“你先说不离婚。”
古青南沉默。
蔚年溪抽泣了下，接着哭。
同时也把古青南抱得更紧。
古青南彻底没了脾气，“好好好……”
他没必要跟一个醉鬼计较。
要不是拿捏不好力道，他甚至想直接把蔚年溪打晕算了。
至于之后的事，哄醉鬼的话怎么可能作数？
蔚年溪的哭泣声又持续了一会儿后，缓缓停止。
蔚年溪像是怀疑自己幻听了，顶着张满是泪水的脸茫然地抬头看着他。
“你放开我。”古青南心平气和地说道。
哄孩子，他有经验。
蔚年溪没放，“你刚刚说……”
“我说好。”古青南道。
蔚年溪还挂着泪珠的睫毛轻颤了下，眼神从刚刚的茫然一下就变得无措。
古青南答应了？
古青南不走了？
“你放开我。”古青南拍拍蔚年溪环在他腰上的手。
蔚年溪脸上流露出明显的迟疑。
他害怕，害怕他一松手古青南就会逃跑。
“你刚刚不是还说以后都听我的？怎么，刚说完的话就不作数了。”古青南故作不悦地皱眉。
蔚年溪有瞬间的慌乱。
他不想惹古青南生气。
迟疑片刻，他缓缓松开箍着古青南腰的手。
古青南松了口气的同时向后退去。
他才动，衣服就被抓住。
蔚年溪紧张地看着他。
古青南要走？
古青南只得停下。
他一点不怀疑他现在要是敢转身就走，蔚年溪会毫不犹豫地再扑上来，然后死死抱住他再也不松手。
“已经很晚了。”古青南看向蔚年溪身后的床，“你也该睡觉了。”
蔚年溪没松手，“我不困。”
“又不听话？”古青南故作生气。
蔚年溪明显动摇。
他不想惹古青南生气。
“你先睡一觉，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说。”古青南指向床。
蔚年溪不说话，但也不愿意松手。
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意识也不清楚。
那让他有种他在做梦的感觉，那也让他害怕，害怕这一切真的就只是一场梦，害怕他一觉睡醒古青南就跟他说没有这么一回事。
“你不困，可是我困，我想睡觉。”古青南道。
这一招对蔚叶畔一直管用。
这一招对蔚年溪也管用。
古青南话音落下没多久，蔚年溪抓着他衣服的手的力道就慢慢有了松动迹象。
古青南没急，耐心等待。
等了片刻，眼见蔚年溪的手已经彻底放开，古青南正准备吐出一口气，他的衣服就又被抓住。
“你可以睡这里。”蔚年溪看向身后的床，这样古青南就不会消失，他也不用害怕。
“我得回去照顾蔚叶畔，半夜醒了看不见人会害怕。”古青南提醒。
蔚年溪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蔚叶畔的那张脸。
确实，蔚叶畔不能一个人。
“那我和你一起去。”蔚年溪道。
古青南看看蔚年溪始终抓着他衣服不放的那只手，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蔚年溪是这种性格。
002.
“我不走，你睡吧。”古青南并不准备把蔚年溪带去蔚叶畔那边，把蔚叶畔也吵醒了，那他就得哄两个。
“我不困。”蔚年溪坚持。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古青南问。
蔚年溪低下头，沉默。
古青南试图去掰蔚年溪的手。
“我们签个合同。”蔚年溪突然道。
古青南愣了下，“什么？”
蔚年溪一手抓着古青南不让他逃跑，一手回头去掏床头柜。
他很快从柜子里找到酒店准备的笔和本子。
他翻开一页，刷刷地写了起来。
末了，他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好，蔚年溪迫不及待地就把本子递到古青南面前。
古青南看去。
承诺书：
古青南答应不和蔚年溪离婚。
蔚年溪。
古青南哭笑不得，这很有蔚年溪的风格。
蔚年溪脸上都是紧张和期盼，连带着他脸颊上的泪痕都变得更加明显。
古青南接过蔚年溪手里的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古青南一签完，蔚年溪立刻把本子拿过去看了起来。
确定上面确实是古青南的名字，他紧绷着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
“好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古青南拍拍蔚年溪的手。
蔚年溪没放。
古青南挑眉，“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你亲我……”蔚年溪低声嘀咕了句什么。
“什么？”古青南只听清前半句。
“你亲我一下。”蔚年溪抬眸，他抓着古青南的手不由自主握紧，脸上也都是紧张。
他总觉得古青南在骗他……
古青南沉默。
蔚年溪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身体开始紧绷，眼眶也再一次开始泛红。
他就知道古青南是骗他的。
“对不起……”好不容易拿到古青南的承诺，转头间就发现那是假的，蔚年溪眼泪无声滴落。
他肯定是喝醉了。
古青南就没有上天台，之后的一切都是他喝醉了幻想出来的。
他就知道，古青南肯定不会原谅他了。
蔚年溪向着地上蹲去，要哭个痛快。
“行。”古青南喊停。
蔚年溪怔怔地抬头。
他眼角还挂着一滴泪水，可他却忘了要继续哭。
古青南四下看看，“你坐到床边去。”
蔚年溪回头看看，再看看古青南。
迟疑片刻，他乖乖向着床边退去。
动作间，他拉着古青南衣服的手一直没松。
古青南衣服扣子都被他扯开一颗。
他总共就带了一套换洗衣服。
不想衣服报废，古青南只能配合着上前。
蔚年溪很快在床边坐下。
他看看古青南，再低头看看自己拿着本子的手，睫毛不停地轻颤着，眼中都是紧张。
古青南抬手，轻轻勾住他的后脑勺，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蔚年溪愣了下。
这和他预想的有些不同。
古青南一触即分，“好了。”
蔚年溪嘴唇翕动。
“我已经亲过了。”古青南先发制人，“你的两个要求我都已经满足了。”
蔚年溪嘴巴再张了张，但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想想，他又突然就开心起来，就算只是亲吻额头，那也是亲吻。
古青南亲他了。
蔚年溪乖乖松开古青南的衣服。
“那我回去睡觉了。”古青南往门口走。
蔚年溪点点头，“晚安。”
“你也早点睡。”
“好。”
临到门口，古青南回头看了眼。
他本是想防备蔚年溪又扑来，回头间看见的却是一张灿烂至极的笑脸。
蔚年溪坐在床边，宝贝似的抱着那本子，就好像获得了什么绝世珍宝。
见古青南回头看去，蔚年溪立刻回以更加灿烂的笑容。
他睫毛上还带着泪水，脸上更满是泪痕，那笑容看着有些丑，却又是那样灿烂。
古青南欲要关门的手顿了顿。
他心跳有瞬间的加速，同时一股愧疚感也油然而生，他那就是在骗蔚年溪。
古青南关上门。
门关上后，古青南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又在门外站了会儿，这才向着他和蔚叶畔的房间而去。
进了门，古青南尽可能小声地在蔚叶畔旁边躺下。
已经夜里两点多，平时这会儿他早就睡了，躺下后他却毫无睡意。
他满脑子都是蔚年溪那张笑脸。
那样的蔚年溪他从未见过。
那时候的蔚年溪，好像真的很开心。
古青南翻了个身。
他和蔚年溪已经结束。
但蔚年溪这段时间确实变了很多，如果是现在的蔚年溪……
又躺了会儿后，古青南爬了起来。
他没开灯，摸黑去了蔚年溪的房间。
蔚年溪已经睡着。
就算睡着，他都把那本笔记本抱在怀里。
古青南在床边看了会儿后，伸出手。
即使睡着蔚年溪也把那笔记本抱得很紧，古青南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把那笔记本抽了出来。
抽出来时，笔记本都已经有些变形。
这要往前个几百年，蔚年溪当不成总裁，挑水种地应该也是一把好手。
古青南驱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快速翻到之前写字的那一页，然后把那张纸撕了下来。
他本来是准备直接不认账的。
只要他铁了心不认账，蔚年溪也拿他没办法……
笔记本他放回了床上。
蔚年溪醉得不轻，被抢了宝贝，他眉头不安地紧皱着，但并未苏醒。
古青南离开。
翌日，古青南睡醒的时候，窗外早已一片大亮。
醒来，古青南第一反应就是朝着门口看去，他有些心虚。
房门紧闭。
屋外隐约能听见说话声。
古青南快速换好衣服，开了门。
对面蔚年溪的房间门还关着，在客厅里说话的是沈晴、季闻，两人正讨论早上要吃些什么，好让送餐。
古青南吐出一口气，重新回了房间。
听见动静，蔚叶畔迷迷糊糊睁开眼。
古青南过去。
蔚叶畔正是贪睡的年纪，每天早上的开机都是个漫长的过程。
古青南趁着这机会捏捏小脸又摸摸小手。
小孩也就这个年纪好玩。
好一会儿后，蔚叶畔终于完成开机程序，黑白分明的眸子中逐渐有了光，嘴角也勾了起来。
“起来，爸爸给你穿衣服。”古青南掀开被子。
蔚叶畔乖乖坐了起来，然后配合地把两只手举得高高的。
古青南把他专属的小熊睡衣脱掉，再给他套上一件新的衣服。
古青南正忙着，门把手就被转动。
紧接着，蔚年溪从门口探头。
他一头头发乱糟糟，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明显的泪痕。
他满眼慌乱。
古青南只看了他一眼，就回过头继续给蔚叶畔穿衣服。
蔚年溪顿了下。
他很想问一句，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下一刻，他进了屋，然后到处翻找起来。
“怎么，丢东西了？”沈晴见古青南开门，过来看蔚叶畔起床没。
蔚年溪没回答，只一味翻找。
“好了。”古青南帮着把最后的外套套上后，把蔚叶畔从床上抱起来放到了地上。
落地，蔚叶畔向着厕所而去。
古青南跟过去，帮他挤牙膏。
他们洗漱完再出门时，送餐的门铃正好响起，正准备去客厅的蔚叶畔回头一把抱住古青南的腿。
片刻后，关门声传来。
古青南拍拍蔚叶畔的肩膀，“好了。”
蔚叶畔。小心翼翼地向着门口靠近，然后探头看去。
没在客厅看见外人，他这才出门。
与此同时，古青南也看向屋内。
蔚年溪已经停了下来。
他把整间屋子都翻了一遍，包括古青南带来的行李，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没能找到那张纸。
蔚年溪看向古青南。
刚醒来那一刻，他还以为是他做了一场梦，直到他的手碰到就放在床上的笔记本。
看见那笔记本的瞬间，他立刻弹跳了起来，紧接着是抑制不住的雀跃心情。
然而笔记本虽然还在，里面却没有那张古青南签了名字的纸。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他漏掉，但他前后翻了几十遍，到后面甚至一张一张地翻都始终没找到。
他很快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古青南没看他的眼睛，他向着门口而去。
蔚年溪立刻上前，“还给我。”
古青南绕过他。
客厅，沈晴已经在叫他们。
早饭已经送到。
“还给我。”蔚年溪声音中多出几分哭腔。
古青南明明答应了的。
古青南看了他一眼，再一次从旁边绕过。
蔚年溪一手挡住古青南，一手快速摸向古青南的衣兜。
他几乎是立刻就在古青南兜里摸到东西。
手抽出，确认那就是一张纸，而且还是和他那笔记本同款条纹的纸，蔚年溪不由松了口气，同时一颗心也越发酸涩。
果然是古青南撕走的。
古青南抓住蔚年溪拿着纸的手。
蔚年溪愣了下，连忙去抢，“还给我……”
手伸出的同时，他视线也模糊。
什么东西从他脸颊划过。
古青南没和他抢。
蔚年溪紧张地把那张纸抢过去后，先是愣了下，旋即赶紧藏进衣服兜里。
古青南给他了那就是他的了，就算是古青南，也别想拿回去。
古青南放开蔚年溪的手。
客厅，沈晴叫了两声没人答应，蔚叶畔放下餐具，向着他们这边跑来。
古青南听见脚步声。
古青南跨前两步到门口，然后一把接住过来的蔚叶畔，把他抱了起来，“有什么好吃的？”
蔚叶畔连忙比画，好多好多。
古青南抱着蔚叶畔向客厅而去，“那等下你多吃一点。”
屋内，蔚年溪怔怔地看着，直到古青南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下一刻，他赶紧看看手里失而复得的那张纸。
因为太过紧张，纸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不过写字的部分并未被损坏。
蔚年溪松了口气。
他抹抹眼泪，回头走进旁边的洗手间。
他洗了把脸，又梳了下头发，确定自己看着没那么狼狈后，出了门。
古青南绕过他， 直接把他手中的酒杯和酒瓶抢了过来，“回去睡觉。”
虽然他不觉得蔚年溪会做傻事，但喝醉之后出意外的可能性却不小。
蔚年溪怔了下。
下一刻， 他回过头看向古青南。
屋顶只门口的位置开了一盏引路的灯， 其它地方只微弱星光。
蔚年溪看不太清古青南的表情，但仅凭声音他也大概勾画出古青南的表情。
古青南一直是个好人。
“走。”古青南带头往门口而去。
蔚年溪没动， 只是靠着栏杆看着他。
古青南走出两步见他没跟上，只能回头去拉人。
蔚年溪并未反抗，乖乖地被拉着走。
蔚年溪比他先上来，身上还只穿了一件衬衣，他的手冰凉。
顶楼很宽，都足够设立几个篮球场，古青南拉着他一路到电梯里后，松了手。
电梯往下而去。
电梯中， 蔚年溪靠在扶手上， 一言不发。
电梯中有灯， 也直到这时古青南才发现酒瓶里已经没剩什么酒。
蔚年溪喝的酒度数挺高， 他也确实满身酒气， 看着已经有几分醉。
古青南皱了下眉，他不喜欢酗酒的人。
蔚年溪以前也没这毛病。
电梯很快停下。
古青南头也不回地径直出了门。
整层楼就只有一套房， 出了电梯对面就是玄关， 古青南输入密码。
房门很快打开。
屋内一片安静，也一片昏暗。
套房里有好几间单独的卧室， 沈晴要帮忙照顾蔚叶畔， 所以也睡在这一层。
季闻、韩起山住的楼下。
客厅里并未看见两人，应该是已经睡着。
临进门，古青南发现身后没人。
电梯门已经关上。
古青南迟疑片刻， 还是回头去找人。
蔚年溪说不定已经醉死在电梯里。
他没必要和一个醉鬼计较。
电梯门很快打开。
蔚年溪正蹲在地上。
古青南愣了下，下一刻连忙上前把他拉了起来。
他本以为蔚年溪是喝晕了，蔚年溪却还醒着，他只是蹲在地上哭。
他哭得很小声，但哭得很伤心，面颊睫毛上都是泪水，眼眶也通红。
古青南不是第一次看见蔚年溪哭，但突兀间近距离看见蔚年溪那张哭脸，他呼吸还是不由轻滞了下。
蔚年溪到底是他曾经想要好好对待想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
古青南走神的工夫，电梯门已经到时间，自动关上。
古青南回过头去，重新按了开门键。
已是深夜，酒店没什么人用电梯，门再打开时，还停留在他们住的那层。
古青南也不管蔚年溪是不是真的喝醉了，赶紧把人拉出来，然后拉进了屋。
末了，古青南把门反锁上。
这样一来也就没什么需要担心，蔚年溪要睡地上要睡床都随便他。
古青南把酒瓶和杯子放到一旁橱柜上后，向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屋内，床上，蔚叶畔睡得正香。
古青南眉眼柔和几分。
他正准备进门，就在黑暗中听见酒杯和酒瓶碰撞的声音。
古青南回头看去。
蔚年溪靠在柜子上，正往酒杯里倒酒，他又喝上。
古青南眉头皱起。
古青南把门关上，回去蔚年溪身边。
他伸手就要抢蔚年溪手里的酒杯，蔚年溪这次却躲开。
“给我。”古青南伸手。
蔚年溪没给，“你一直这么烂好人吗？我们都离婚了，你还管我干嘛？”
古青南被说得有些火大，他跨前一步，语气也更强势几分，“拿过来。”
这一次，蔚年溪没再躲，任由古青南把酒杯抢走。
古青南端着酒杯向着厨房而去。
临走，他把放在柜台上的那瓶酒也拿上。
他把酒全部倒了个干净。
忙完，古青南回头时，蔚年溪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古青南向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三周年快乐。”古青南走过蔚年溪身边时，蔚年溪突然来了句。
古青南脚下步伐顿了下，他看去。
蔚年溪半个人藏在黑暗里，隐约可见的半张脸湿漉。
闻言，古青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和蔚年溪结婚三年整的日子。
古青南蓦地就想起刚刚在天台时蔚年溪期待地看着他的眼神。
如果是以前，这么重要的日子他绝对不会忘记，但现在……
刚刚他确实没想到。
蔚年溪顺着柜子滑了下去，在角落缩成一团。
黑暗中，是他若隐若现的哭声。
他今天本来也没准备招惹古青南，所以才一个人躲到楼顶去自己消化，谁知道古青南却突然冒了出来……
古青南发现他之后，直接走掉也挺好，可他走到一半却又回去。
夜已深，他们所在的楼层又高听不见楼下的行车声，蔚年溪哭得很克制，但黑暗却放大那声音。
古青南向着他而去。
靠近，他伸手去拉蔚年溪，“起来。”
这一次蔚年溪没像之前那样配合，古青南拉了好几次都没能把他拉起来。
眼见他越哭越凶，古青南只得弯腰托着他的腋下把他硬拉了起来，然后带着他往他自己的房间而去。
蔚年溪会把蔚叶畔和沈晴都吵醒。
蔚年溪比古青南矮些，也比古青南预料的要轻，古青南没花太大力气就把他半扶半拖进了屋。
进门，古青南把他拖到床前就准备放手，蔚年溪两只手却环过他的腰一把抱住他，“我不想离婚。”
古青南伸手去拉他的手，“你喝醉了。”
蔚年溪抱得很紧。
同时，蔚年溪越哭越凶。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古青南，你别和我离婚好不好，以后我都听你的。”
“我不想和你离婚……”
“你先放开我。”古青南稍微用了些力。
蔚年溪察觉，然后抱得更紧。
他知道，他一松手古青南就会走掉。
古青南不只会走，他还会跑，飞快地跑，快到他都追不上。
想着古青南在前面飞快地跑他在后面拼命追却怎么都追不上的场景，蔚年溪顿时哭得更加伤心，“你别走，你别不要我……”
古青南又试了两次都没成后被气笑，之前蔚年溪背着他走的时候他还有点愧疚，毕竟他挺重，蔚年溪当时还受了伤。
现在他才发现完全是他低估了蔚年溪，蔚年溪一身怪力。
“你先放开我。”古青南挣脱不开，只能服软。
蔚年溪不放，“你先说不离婚。”
古青南沉默。
蔚年溪抽泣了下，接着哭。
同时也把古青南抱得更紧。
古青南彻底没了脾气，“好好好……”
他没必要跟一个醉鬼计较。
要不是拿捏不好力道，他甚至想直接把蔚年溪打晕算了。
至于之后的事，哄醉鬼的话怎么可能作数？
蔚年溪的哭泣声又持续了一会儿后，缓缓停止。
蔚年溪像是怀疑自己幻听了，顶着张满是泪水的脸茫然地抬头看着他。
“你放开我。”古青南心平气和地说道。
哄孩子，他有经验。
蔚年溪没放，“你刚刚说……”
“我说好。”古青南道。
蔚年溪还挂着泪珠的睫毛轻颤了下，眼神从刚刚的茫然一下就变得无措。
古青南答应了？
古青南不走了？
“你放开我。”古青南拍拍蔚年溪环在他腰上的手。
蔚年溪脸上流露出明显的迟疑。
他害怕，害怕他一松手古青南就会逃跑。
“你刚刚不是还说以后都听我的？怎么，刚说完的话就不作数了。”古青南故作不悦地皱眉。
蔚年溪有瞬间的慌乱。
他不想惹古青南生气。
迟疑片刻，他缓缓松开箍着古青南腰的手。
古青南松了口气的同时向后退去。
他才动，衣服就被抓住。
蔚年溪紧张地看着他。
古青南要走？
古青南只得停下。
他一点不怀疑他现在要是敢转身就走，蔚年溪会毫不犹豫地再扑上来，然后死死抱住他再也不松手。
“已经很晚了。”古青南看向蔚年溪身后的床，“你也该睡觉了。”
蔚年溪没松手，“我不困。”
“又不听话？”古青南故作生气。
蔚年溪明显动摇。
他不想惹古青南生气。
“你先睡一觉，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说。”古青南指向床。
蔚年溪不说话，但也不愿意松手。
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意识也不清楚。
那让他有种他在做梦的感觉，那也让他害怕，害怕这一切真的就只是一场梦，害怕他一觉睡醒古青南就跟他说没有这么一回事。
“你不困，可是我困，我想睡觉。”古青南道。
这一招对蔚叶畔一直管用。
这一招对蔚年溪也管用。
古青南话音落下没多久，蔚年溪抓着他衣服的手的力道就慢慢有了松动迹象。
古青南没急，耐心等待。
等了片刻，眼见蔚年溪的手已经彻底放开，古青南正准备吐出一口气，他的衣服就又被抓住。
“你可以睡这里。”蔚年溪看向身后的床，这样古青南就不会消失，他也不用害怕。
“我得回去照顾蔚叶畔，半夜醒了看不见人会害怕。”古青南提醒。
蔚年溪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蔚叶畔的那张脸。
确实，蔚叶畔不能一个人。
“那我和你一起去。”蔚年溪道。
古青南看看蔚年溪始终抓着他衣服不放的那只手，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蔚年溪是这种性格。
002.
“我不走，你睡吧。”古青南并不准备把蔚年溪带去蔚叶畔那边，把蔚叶畔也吵醒了，那他就得哄两个。
“我不困。”蔚年溪坚持。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古青南问。
蔚年溪低下头，沉默。
古青南试图去掰蔚年溪的手。
“我们签个合同。”蔚年溪突然道。
古青南愣了下，“什么？”
蔚年溪一手抓着古青南不让他逃跑，一手回头去掏床头柜。
他很快从柜子里找到酒店准备的笔和本子。
他翻开一页，刷刷地写了起来。
末了，他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好，蔚年溪迫不及待地就把本子递到古青南面前。
古青南看去。
承诺书：
古青南答应不和蔚年溪离婚。
蔚年溪。
古青南哭笑不得，这很有蔚年溪的风格。
蔚年溪脸上都是紧张和期盼，连带着他脸颊上的泪痕都变得更加明显。
古青南接过蔚年溪手里的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古青南一签完，蔚年溪立刻把本子拿过去看了起来。
确定上面确实是古青南的名字，他紧绷着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
“好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古青南拍拍蔚年溪的手。
蔚年溪没放。
古青南挑眉，“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你亲我……”蔚年溪低声嘀咕了句什么。
“什么？”古青南只听清前半句。
“你亲我一下。”蔚年溪抬眸，他抓着古青南的手不由自主握紧，脸上也都是紧张。
他总觉得古青南在骗他……
古青南沉默。
蔚年溪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身体开始紧绷，眼眶也再一次开始泛红。
他就知道古青南是骗他的。
“对不起……”好不容易拿到古青南的承诺，转头间就发现那是假的，蔚年溪眼泪无声滴落。
他肯定是喝醉了。
古青南就没有上天台，之后的一切都是他喝醉了幻想出来的。
他就知道，古青南肯定不会原谅他了。
蔚年溪向着地上蹲去，要哭个痛快。
“行。”古青南喊停。
蔚年溪怔怔地抬头。
他眼角还挂着一滴泪水，可他却忘了要继续哭。
古青南四下看看，“你坐到床边去。”
蔚年溪回头看看，再看看古青南。
迟疑片刻，他乖乖向着床边退去。
动作间，他拉着古青南衣服的手一直没松。
古青南衣服扣子都被他扯开一颗。
他总共就带了一套换洗衣服。
不想衣服报废，古青南只能配合着上前。
蔚年溪很快在床边坐下。
他看看古青南，再低头看看自己拿着本子的手，睫毛不停地轻颤着，眼中都是紧张。
古青南抬手，轻轻勾住他的后脑勺，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蔚年溪愣了下。
这和他预想的有些不同。
古青南一触即分，“好了。”
蔚年溪嘴唇翕动。
“我已经亲过了。”古青南先发制人，“你的两个要求我都已经满足了。”
蔚年溪嘴巴再张了张，但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想想，他又突然就开心起来，就算只是亲吻额头，那也是亲吻。
古青南亲他了。
蔚年溪乖乖松开古青南的衣服。
“那我回去睡觉了。”古青南往门口走。
蔚年溪点点头，“晚安。”
“你也早点睡。”
“好。”
临到门口，古青南回头看了眼。
他本是想防备蔚年溪又扑来，回头间看见的却是一张灿烂至极的笑脸。
蔚年溪坐在床边，宝贝似的抱着那本子，就好像获得了什么绝世珍宝。
见古青南回头看去，蔚年溪立刻回以更加灿烂的笑容。
他睫毛上还带着泪水，脸上更满是泪痕，那笑容看着有些丑，却又是那样灿烂。
古青南欲要关门的手顿了顿。
他心跳有瞬间的加速，同时一股愧疚感也油然而生，他那就是在骗蔚年溪。
古青南关上门。
门关上后，古青南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又在门外站了会儿，这才向着他和蔚叶畔的房间而去。
进了门，古青南尽可能小声地在蔚叶畔旁边躺下。
已经夜里两点多，平时这会儿他早就睡了，躺下后他却毫无睡意。
他满脑子都是蔚年溪那张笑脸。
那样的蔚年溪他从未见过。
那时候的蔚年溪，好像真的很开心。
古青南翻了个身。
他和蔚年溪已经结束。
但蔚年溪这段时间确实变了很多，如果是现在的蔚年溪……
又躺了会儿后，古青南爬了起来。
他没开灯，摸黑去了蔚年溪的房间。
蔚年溪已经睡着。
就算睡着，他都把那本笔记本抱在怀里。
古青南在床边看了会儿后，伸出手。
即使睡着蔚年溪也把那笔记本抱得很紧，古青南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把那笔记本抽了出来。
抽出来时，笔记本都已经有些变形。
这要往前个几百年，蔚年溪当不成总裁，挑水种地应该也是一把好手。
古青南驱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快速翻到之前写字的那一页，然后把那张纸撕了下来。
他本来是准备直接不认账的。
只要他铁了心不认账，蔚年溪也拿他没办法……
笔记本他放回了床上。
蔚年溪醉得不轻，被抢了宝贝，他眉头不安地紧皱着，但并未苏醒。
古青南离开。
翌日，古青南睡醒的时候，窗外早已一片大亮。
醒来，古青南第一反应就是朝着门口看去，他有些心虚。
房门紧闭。
屋外隐约能听见说话声。
古青南快速换好衣服，开了门。
对面蔚年溪的房间门还关着，在客厅里说话的是沈晴、季闻，两人正讨论早上要吃些什么，好让送餐。
古青南吐出一口气，重新回了房间。
听见动静，蔚叶畔迷迷糊糊睁开眼。
古青南过去。
蔚叶畔正是贪睡的年纪，每天早上的开机都是个漫长的过程。
古青南趁着这机会捏捏小脸又摸摸小手。
小孩也就这个年纪好玩。
好一会儿后，蔚叶畔终于完成开机程序，黑白分明的眸子中逐渐有了光，嘴角也勾了起来。
“起来，爸爸给你穿衣服。”古青南掀开被子。
蔚叶畔乖乖坐了起来，然后配合地把两只手举得高高的。
古青南把他专属的小熊睡衣脱掉，再给他套上一件新的衣服。
古青南正忙着，门把手就被转动。
紧接着，蔚年溪从门口探头。
他一头头发乱糟糟，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明显的泪痕。
他满眼慌乱。
古青南只看了他一眼，就回过头继续给蔚叶畔穿衣服。
蔚年溪顿了下。
他很想问一句，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下一刻，他进了屋，然后到处翻找起来。
“怎么，丢东西了？”沈晴见古青南开门，过来看蔚叶畔起床没。
蔚年溪没回答，只一味翻找。
“好了。”古青南帮着把最后的外套套上后，把蔚叶畔从床上抱起来放到了地上。
落地，蔚叶畔向着厕所而去。
古青南跟过去，帮他挤牙膏。
他们洗漱完再出门时，送餐的门铃正好响起，正准备去客厅的蔚叶畔回头一把抱住古青南的腿。
片刻后，关门声传来。
古青南拍拍蔚叶畔的肩膀，“好了。”
蔚叶畔。小心翼翼地向着门口靠近，然后探头看去。
没在客厅看见外人，他这才出门。
与此同时，古青南也看向屋内。
蔚年溪已经停了下来。
他把整间屋子都翻了一遍，包括古青南带来的行李，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没能找到那张纸。
蔚年溪看向古青南。
刚醒来那一刻，他还以为是他做了一场梦，直到他的手碰到就放在床上的笔记本。
看见那笔记本的瞬间，他立刻弹跳了起来，紧接着是抑制不住的雀跃心情。
然而笔记本虽然还在，里面却没有那张古青南签了名字的纸。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他漏掉，但他前后翻了几十遍，到后面甚至一张一张地翻都始终没找到。
他很快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古青南没看他的眼睛，他向着门口而去。
蔚年溪立刻上前，“还给我。”
古青南绕过他。
客厅，沈晴已经在叫他们。
早饭已经送到。
“还给我。”蔚年溪声音中多出几分哭腔。
古青南明明答应了的。
古青南看了他一眼，再一次从旁边绕过。
蔚年溪一手挡住古青南，一手快速摸向古青南的衣兜。
他几乎是立刻就在古青南兜里摸到东西。
手抽出，确认那就是一张纸，而且还是和他那笔记本同款条纹的纸，蔚年溪不由松了口气，同时一颗心也越发酸涩。
果然是古青南撕走的。
古青南抓住蔚年溪拿着纸的手。
蔚年溪愣了下，连忙去抢，“还给我……”
手伸出的同时，他视线也模糊。
什么东西从他脸颊划过。
古青南没和他抢。
蔚年溪紧张地把那张纸抢过去后，先是愣了下，旋即赶紧藏进衣服兜里。
古青南给他了那就是他的了，就算是古青南，也别想拿回去。
古青南放开蔚年溪的手。
客厅，沈晴叫了两声没人答应，蔚叶畔放下餐具，向着他们这边跑来。
古青南听见脚步声。
古青南跨前两步到门口，然后一把接住过来的蔚叶畔，把他抱了起来，“有什么好吃的？”
蔚叶畔连忙比画，好多好多。
古青南抱着蔚叶畔向客厅而去，“那等下你多吃一点。”
屋内，蔚年溪怔怔地看着，直到古青南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下一刻，他赶紧看看手里失而复得的那张纸。
因为太过紧张，纸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不过写字的部分并未被损坏。
蔚年溪松了口气。
他抹抹眼泪，回头走进旁边的洗手间。
他洗了把脸，又梳了下头发，确定自己看着没那么狼狈后，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