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001.
旁边， 蔚叶畔结束通话。
古青南看去。
蔚叶畔脸上都是失望。
“他不能来？”古青南猜到。
蔚叶畔点点头，同时脸上的失望也更多几分。
古青南笑着提议，“那不然你去他家里玩？这样他又能陪他妈妈， 你们又能一起玩。”
蔚叶畔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旋即则是害怕和犹豫。
最后，他摇摇头。
古青南没再说什么。
他也就是随口一提， 真让蔚叶畔一个人去，他反而不放心。
蔚叶畔还太小。
沈言言就比蔚叶畔大一岁，两者看似相差不大，实际上这个年段的孩子差一岁差距却已经挺大。
三岁日常生活大多都还离不开父母，四岁却已经是能自己穿衣服穿鞋子能上幼儿园。
“那今天爸爸陪你玩。”古青南转而道，“你想玩什么？”
蔚叶畔想想，起身向着房间而去。
片刻后，他一手小兔子一手小貔貅的出来， 古青南已经很久没和他讲小貔貅的故事了。
“小爸也想玩。”蔚年溪开口。
蔚叶畔把小貔貅塞进古青南怀里， 转头就再向着屋里而去。
片刻后他再出来时， 手里已经又多了一只小狮子布偶。
蔚年溪见状， 拿过放在客厅门后的瑜伽垫， 在屋檐下铺开。
古青南和蔚叶畔过去，三人在瑜伽垫上坐下， 然后玩了起来。
之前只有古青南和蔚叶畔， 现在多出个蔚年溪，古青南本来想让蔚年溪演坏蛋， 蔚叶畔没舍得。
所以最后故事变成小貔貅和小兔子一起玩的时候发现了被坏人追赶的小狮子， 小貔貅和小兔子一起保护小狮子打不存在的敌人，并且把他们打得不敢再来。
“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肯定就被抓住了……”蔚年溪绘声绘色地替小狮子配着音。
做了好事， 蔚叶畔耳朵红彤彤的。
古青南有些听不习惯蔚年溪那故作孩子气的声音，正准备吐槽两句念头突然一转。
他想起沈晴之前交代的事，和蔚叶畔聊聊绑架那天的事。
古青南看向正高兴地替小兔子整理背带裤的蔚叶畔，“你还记得你之前被那个不认识的叔叔带走的事吗？”
蔚叶畔动作立刻停顿，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淡去。
他脸色发白眼神不安地看向古青南。
他不知道古青南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但他不喜欢说这个。
他不是不再害怕那天发生的事，他依然害怕，很怕，他只是最近想得少了。
旁边蔚年溪也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让他拿着小狮子的手不由顿了顿。
“爸爸走的时候还和你说了再见，结果爸爸到公司没多久就听说你不见了……”古青南摆弄小貔貅，像是不经意提起，“爸爸吓坏了，立刻就往家里跑，可跑到家里之后哪里都找不到你。”
听着古青南的描述，不得不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蔚叶畔不安地搅了搅小兔子的背带裤。
“爸爸赶紧报了警，警察叔叔马上就来了。”古青南本来是想安慰蔚叶畔，但真的说起那天发生的事，那种害怕到浑身都战栗的感觉却不受控制袭来。
连带着，他声音都跟着颤抖。
大概是他的反应太过明显，也开始害怕的蔚叶畔爬了起来，他抱了抱古青南。
古青南不要怕。
他们也不要再说这个。
古青南深呼吸，继续道：“警察叔叔立刻帮忙找你，我们看了监控，还问了家里的每一个人……”
“我们知道你被带去了什么地方后，立刻就过去了。”古青南看向蔚叶畔，“爸爸一直在找你，很努力地在找，只是爸爸还是去得太晚了。”
蔚叶畔眼眶中已经蓄满泪水。
他不想说这件事，他害怕。
他也觉得委屈。
他被带到那个不认识的地方后，那个叔叔就变了，他很凶，还不许他出去。
后来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来了之后，他们就开始吵架。
他们声音很大，看着他的眼神也很可怕。
他那时候就已经被吓哭了。
但是古青南和蔚年溪没有去找他。
后来那个叔叔和那两个人就开始打架，他们自己打就算了，还一直来拉他。
他们拉得很用力，把他的手拉得很痛很痛，痛得他都哭了，他们也没停。
他特别特别害怕，一直叫古青南和蔚年溪……
“呜……”想到伤心处，蔚叶畔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古青南抱抱他，“对不起，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听着古青南的话，蔚叶畔哭得越发伤心。
他比画起来。
他一直一直叫古青南和蔚年溪，可古青南和蔚年溪一直没出现……
他看着那个叔叔被打倒在地，还流了很多很多血。
那两个人打完那个叔叔就来抓他，他们肯定也要打他……
他实在太害怕了，就想着躲起来……
“对不起。”古青南努力抑制，视线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模糊。
他应该保护好蔚叶畔的。
“呜……”
古青南的道歉声和蔚叶畔的哭泣中，蔚年溪声音沙哑地开了口，“对不起。”
那都是他的错。
如果那天他没有留下蔚叶畔一个人，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呜……”听着蔚年溪沙哑的声音，看着他也通红的眼眶，蔚叶畔哭得越发大声。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的声音都沙哑，哭得对门季闻和付学都好奇地出门看来……
他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恐惧都宣泄出来。
古青南稍稍用了些力地抱着蔚叶畔。
旁边，蔚年溪跪坐在地上，也抱着蔚叶畔。
他们都没有阻止，要任由蔚叶畔哭个够。
许久之后，蔚叶畔把眼泪都哭干哭得眼睛都肿起来时，哭声才总算渐渐变小。
古青南看去，“爸爸保证，以后肯定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爸爸以后都会保护好你的，你愿意再相信爸爸一次吗？”
蔚叶畔抽泣了两下，点点头，“嗯……”
古青南试图笑笑，他眼睛弯起，什么滚烫的东西划过脸颊，他才发现他不知何时也哭了起来。
那让他有些狼狈。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
古青南连忙侧头擦了擦。
旁边，蔚年溪擦擦蔚叶畔脸上的泪水，“小爸以后也会保护好你的。不，小爸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起这，蔚年溪视线模糊的眼中有狠意一闪而过。
古青南和蔚叶畔，以后谁要是敢再打他们的主意，他绝对让对方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嗯。”蔚叶畔抹眼泪。
他试图说点什么，却呼出个鼻涕泡泡。
看着他那模样，本来情绪还有些激动的古青南和蔚年溪都被逗笑。
古青南连忙低头去找纸。
蔚年溪也动作。
古青南身上没有，蔚年溪兜里有。蔚年溪替蔚叶畔擤了擤鼻涕。
蔚叶畔乖乖配合。
末了，蔚年溪不忘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不再哭，蔚叶畔眼睛却依旧红肿，时不时地还会抽泣一下，那模样看得古青南和蔚年溪一颗心忍不住泛酸也柔软。
古青南摸摸他的脑袋，“那我们继续玩？”
蔚叶畔看看手里被他哭得湿漉漉的小兔子，点点头。
古青南拿起小貔貅。
“小貔貅……超级厉害……保护……小兔子。”蔚叶畔磕磕绊绊地说道，说话间时不时还抽泣一下。
听着他那有些怪有些磕磕绊绊的声音，古青南好不容易缓和的情绪再次不受控制。
他眼眶滚烫。
古青南不得不再侧过头去。
“嗯，小貔貅超级厉害。”蔚年溪很是认真地赞同。
不只是蔚叶畔，他也这么觉得。
蔚叶畔看看蔚年溪手里拿着的小狮子，“小狮子……也厉害……”
蔚年溪本来还隐约能看清东西的视线顿时模糊一片，“嗯，小狮子以后也会保护好小兔子，小狮子不光保护小兔子，还会保护好小貔貅。”
蔚叶畔抽泣着点点头，然后认认真真玩起游戏。
打败了之前的敌人，小兔子继续往前方而去，它要认识很多很多新的朋友……
古青南缓过劲回头看去时，故事已经发展到坏蛋出现。
古青南赶紧加入战斗。
一直玩到中午，故事才短暂结束。
沈晴已经在厨房忙，古青南带着蔚叶畔要去帮忙。
哭够，蔚叶畔心情很好，听说要去帮忙一溜烟就跑不见。
古青南正准备跟上，就见旁边蔚年溪欲言又止。
蔚年溪到底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道歉的话他已经说过不止一遍，再说一遍毫无意义。
他垂眸后，向着对门而去。
蔚叶畔或许已经不介意，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放下。
古青南迟疑片刻，还是开了口，“他以后肯定会忘了这件事。”
蔚年溪背影顿了顿。
他回头，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稍作思考后看了过去，“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很生蔚年溪的气，但冷静下来后他就已经想通。
蔚年溪离开的时候，家里阿姨、保安、厨师加起来都快十个，但事情还是发生了。
蔚年溪确实有责任，但他觉得最大的责任还是在李渊珩身上。
而且现在蔚叶畔正在慢慢放下，他们还一直纠结这件事，就算嘴上不说，蔚叶畔肯定也还是会察觉。
那对他的恢复并不好。
蔚年溪没想过会从古青南嘴里听见这样的话，那让他一直压抑着的情绪不再受控制。
他连忙侧过头去，眼泪却根本止不住。
好片刻后，他才终于勉强能开口，“……对不起。”
古青南没再说什么，转身向着厨房而去。
拐角的位置，先一步跑到厨房的蔚叶畔一直没等到他，正好奇地探头探脑。
002.
古青南过去，“中午你想吃什么菜？”
蔚叶畔歪着脑袋想想，旋即摇摇头，他不知道。
“可乐鸡翅？”
“红烧排骨？”
“或者爸爸给你煎葱油饼？”
蔚叶畔眼睛立刻亮起，小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
他都想吃。
古青南好笑，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蔚叶畔这么馋？
进了厨房，古青南朝着沈晴看去。
沈晴眼眶也微微有些泛红。
蔚叶畔刚刚哭得可伤心了。
对视一眼后，两人都笑着看向蔚叶畔。
小家伙正努力踮着脚趴在灶台上偷看，要看看中午吃什么。
好一会儿后，蔚年溪才终于缓过劲，他也进了厨房，要帮忙。
午饭很快做好。
蔚叶畔喜欢的，古青南都做了。
“可乐鸡翅还要吗？”饭桌前，古青南问。
蔚叶畔点点头。
古青南给他再夹了一个，然后就要把盘子放回桌上端其它菜。
“再……再……”蔚叶畔试图说话，但半天没能把话说出来。
他出事之前才刚学会说话没多久，然后就是大半年的空白，有时候说太急就会有点忘词。
古青南给他再夹了一个，“够吗？”
蔚叶畔看看碗里的三个可乐鸡翅，满足地点点头。
可乐鸡翅甜甜的，他很喜欢。
古青南回头再给他夹了些其它菜。
旁边，过来吃饭的季闻听见蔚叶畔开口，眉头不由挑起。
他欲要开口，然而话未出口，古青南、蔚年溪、沈晴已经齐刷刷地瞪了过去。
他们眼中都是警告。
季闻嘴角抽了抽，古青南他们到底把他当什么人了？
他确实经常逗蔚叶畔，但还不至于这时候捣乱。
他就是想拿鸡翅再逗逗他。
蔚叶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碗里装满好吃的后，就坐到小凳子上一脸认真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蔚叶畔睡起午觉。
稍晚点古青南也准备睡下时，屋里的电器突然同一时间传来提示声，紧接着灯光大作。
来电了。
听着那动静，古青南想起充电宝的事，他看去。
手机已经充满。
古青南把手机取下，去了趟对面，把充电宝还给付学。
回屋后，他把那电筒也充上，以防万一。
做完这些，他躺下。
不知道是不是压抑已久的情绪得到彻底的宣泄，这一觉他睡得格外的沉。
他睡醒时，甚至有种整个身体包括灵魂都轻松了的感觉。
蔚叶畔还没醒。
古青南出了门，在屋檐下活动起身体。
院子里，蔚年溪正忙。
一早上过去，地面的泥土已经干得差不多，他把那些小鸡崽、小兔子放进笼子里。
古青南在旁边看了会儿后，也过去帮忙。
“好像长大了不少。”蔚年溪道。
古青南本来以为他说的是小鸡崽小兔子，这两样确实长大不少，视线看去他才发现蔚年溪说的是鱼。
蔚年溪正给鱼换水。
“确实。”古青南看着它们，只觉头痛。
等蔚叶畔读幼儿园了，这些就是麻烦。
“到时候弄到我那边去吧，我让人在花园里隔片地方出来。”蔚年溪道。
古青南想了想那场景，表情不由怪异。
以蔚家在蔚城的地位，这事要传出去……
蔚年溪浑然不在意，反而还挺开心，“到时候他每个星期都可以过去看看。”
古青南瞬间识破蔚年溪打的算盘，那让他好笑又好气。
蔚年溪看向古青南，“你的房间我也给你留着。”
“用不着。”古青南拒绝。
“那到时候你睡我房间？”蔚年溪自然而然地说道。
古青南正关鸡圈门的动作停顿，呼吸也随之一滞。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的一幕幕，蔚年溪身前的那一片雪白，他仰起的脖颈以及被抵在枕头上的双手……
给鱼换完水，蔚年溪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自言自语似的嘀咕，“我是不是应该让人把你那房间拆了……”
这样古青南就没得选择。
古青南试图说点什么，蔚年溪却已经在自言自语间进了门。
蔚叶畔已经醒了。
醒来没看见人，他自己从床上滑了下来，正揉着眼睛到处找人。
蔚年溪连忙过去。
古青南洗了洗手后，也进了门。
稍晚点，古青南牵着蔚叶畔出了门。
他那些菜虽然和放养没什么区别，但他却还琢磨着能吃上一口，所以他准备去地里看看。
蔚叶畔已经知道路，他跑在最前面。
雨后的世界如同被浆洗过，连空气都透露着清新的味道。
古青南不由放慢脚步。
蔚年溪和古青南并排。
田坎路窄，走着走着两人就肩靠肩。
古青南的腿被抱住。
蔚叶畔一溜烟跑到地里又跑回来。
抱抱古青南，他又往地里跑去。
古青南目光追随而去。
大概是之前的蔚叶畔安静地让他有了心理阴影，现在看见蔚叶畔跑跑跳跳他心情就好。
就这片刻，蔚叶畔又已经跑到地里。
古青南距离那边已经不远，蔚叶畔没再跑回来，他蹲在路边，低头看向古青南种的菜。
雨水和肥料的双重滋润下，那些菜比古青南上一次来看时长了挺多，特别是白菜，部分甚至都已经开始包芯。
同样涨了挺多的还有野草。
古青南进入菜地后，顺手把部分长得比较快的拔了。
蔚年溪见状，也加入队伍。
一圈拔下来，古青南很快走到蔚叶畔旁边，“怎么了？”
蔚叶畔还蹲在刚刚那地方。
蔚叶畔指了指他面前的菜。
古青南低头看去。
菜叶有蛀过的痕迹，一条颇为肥胖的菜青虫从其中一个被蛀出来洞里冒头——
古青南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在他及时用手撑了下。
“怎么了？”蔚年溪过来。
蔚叶畔指给蔚年溪看。
蔚年溪看去。
看清楚的瞬间，他脸色明显也是一变，然后连忙退开。
旁边，古青南已经退出好几步。
他小时候倒是经常来村里玩，可他外公外婆从来不会让他干这些活，他自然也就没机会接触。
“……要不打点驱虫药？”蔚年溪提议。
“不行，自己吃的菜。”古青南还准备做给蔚叶畔吃。
顿了顿，古青南上下打量起蔚年溪。
蔚年溪被他看得发毛，“干嘛？”
“你把它捉了。”古青南道。
蔚年溪愣了下，下一刻满脸都是拒绝，古青南不喜欢虫子，他更不喜欢。
古青南小时候好歹还来过村里，他就没出过城。
“你把它捉了的话，我可以考虑答应你一个小要求。”古青南着重提醒是“小”要求。
蔚年溪几乎是立刻就掏出手机，同时脸上也露出笑容。
他虽然不敢，但他还有个季闻可以使唤。
古青南愣了下，连忙补充，“只能你自己抓。”
他都忘了他还可以找付学帮忙。
“不行，协议已经签订，单方擅自补充的条款无效。”蔚年溪道。
“我说了才算。”
“但是我们的交易已经达成——”蔚年溪据理力争。
古青南正准备再开口，就见蔚叶畔伸出手。
他小心地把那虫子从菜叶上拿了下来，然后向着一旁的草地而去。
靠近，他小心地把虫子放在了草叶上。
末了，他小大人似的看向古青南和蔚年溪。
一条虫子而已，古青南和蔚年溪就像小孩子一样。
古青南和蔚年溪皆是一愣，下一刻两人的表情都变得奇怪起来。
紧接着，古青南开了口，“……让你小爸带你去洗洗手。”
蔚年溪看向古青南。
只是一条虫子，古青南就连蔚叶畔都嫌弃上了？
蔚叶畔走向蔚年溪。
蔚年溪下意识退后半步。
蔚叶畔愣了下。
下一刻，他张开双手跑向蔚年溪，要抱抱蔚年溪。
蔚年溪吓得连忙逃跑。
古青南幽幽看去，蔚年溪好意思说他？蔚叶畔就不是蔚年溪的孩子了？
没抓住蔚年溪，蔚叶畔回头就再扑向古青南。
古青南也赶紧逃跑。
看出两人害怕自己，蔚叶畔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
他迈开脚，追着两人就跑。
他是大虫子，要吃掉古青南和蔚年溪。
古青南和蔚年溪被吓得逃跑。
一路从地里追回家时，蔚叶畔已经笑得脸颊都红彤彤的。
古青南接住他，带着他去洗了手，“以后别乱抓东西。”
洗完，古青南不忘提醒，“有的虫子会咬人。”
蔚叶畔认真点点头，“……抓了，爸爸……怕……”
古青南脸上笑容僵了僵，旋即他捏捏蔚叶畔的脸颊，“好啊，敢笑话爸爸了。”
古青南正忙着，就看见蔚年溪向着斜对门付学家而去。
片刻后，他回来。
“我问过了，不打药的话就只能靠抓。”蔚年溪知道这种时候古青南肯定会去问付学，所以他替古青南去了，这样古青南就没理由再去付学家。
“抓……”古青南头痛。
那东西一旦发现一条，就肯定有无数条，那根本不是靠人工可以抓完的。
而且古青南根本不敢想象用手去抓那些东西是什么感觉。
“可以让它们帮忙。”蔚年溪指了指旁边的鸡笼，这办法不是付学告诉他是他自己想的。
古青南反应过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看了看天。
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来得及。
“小畔，帮爸爸抓它们。”古青南说着就去屋里找之前用来关那些小鸡崽的箱子。
蔚叶畔虽然不太明白古青南这是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开始抓鸡。
小鸡崽不怕蔚叶畔，没一会儿就全部被装进箱子。
十几分钟后，他们再次回到地里。
古青南把那些小鸡崽都放了出来，然后把看鸡崽的任务交给蔚叶畔。
听说古青南要用小鸡崽抓虫，被赋予重要任务，蔚叶畔很是认真。
古青南把箱子收好后退到一旁。
蔚年溪过去。
“我帮了忙。”蔚年溪道。
古青南不用去看都知道蔚年溪这会儿尾巴肯定摇得欢快，“所以？”
“我今晚想睡你屋里，想挨着你睡。”蔚年溪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旁边， 蔚叶畔结束通话。
古青南看去。
蔚叶畔脸上都是失望。
“他不能来？”古青南猜到。
蔚叶畔点点头，同时脸上的失望也更多几分。
古青南笑着提议，“那不然你去他家里玩？这样他又能陪他妈妈， 你们又能一起玩。”
蔚叶畔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旋即则是害怕和犹豫。
最后，他摇摇头。
古青南没再说什么。
他也就是随口一提， 真让蔚叶畔一个人去，他反而不放心。
蔚叶畔还太小。
沈言言就比蔚叶畔大一岁，两者看似相差不大，实际上这个年段的孩子差一岁差距却已经挺大。
三岁日常生活大多都还离不开父母，四岁却已经是能自己穿衣服穿鞋子能上幼儿园。
“那今天爸爸陪你玩。”古青南转而道，“你想玩什么？”
蔚叶畔想想，起身向着房间而去。
片刻后，他一手小兔子一手小貔貅的出来， 古青南已经很久没和他讲小貔貅的故事了。
“小爸也想玩。”蔚年溪开口。
蔚叶畔把小貔貅塞进古青南怀里， 转头就再向着屋里而去。
片刻后他再出来时， 手里已经又多了一只小狮子布偶。
蔚年溪见状， 拿过放在客厅门后的瑜伽垫， 在屋檐下铺开。
古青南和蔚叶畔过去，三人在瑜伽垫上坐下， 然后玩了起来。
之前只有古青南和蔚叶畔， 现在多出个蔚年溪，古青南本来想让蔚年溪演坏蛋， 蔚叶畔没舍得。
所以最后故事变成小貔貅和小兔子一起玩的时候发现了被坏人追赶的小狮子， 小貔貅和小兔子一起保护小狮子打不存在的敌人，并且把他们打得不敢再来。
“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肯定就被抓住了……”蔚年溪绘声绘色地替小狮子配着音。
做了好事， 蔚叶畔耳朵红彤彤的。
古青南有些听不习惯蔚年溪那故作孩子气的声音，正准备吐槽两句念头突然一转。
他想起沈晴之前交代的事，和蔚叶畔聊聊绑架那天的事。
古青南看向正高兴地替小兔子整理背带裤的蔚叶畔，“你还记得你之前被那个不认识的叔叔带走的事吗？”
蔚叶畔动作立刻停顿，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淡去。
他脸色发白眼神不安地看向古青南。
他不知道古青南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但他不喜欢说这个。
他不是不再害怕那天发生的事，他依然害怕，很怕，他只是最近想得少了。
旁边蔚年溪也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让他拿着小狮子的手不由顿了顿。
“爸爸走的时候还和你说了再见，结果爸爸到公司没多久就听说你不见了……”古青南摆弄小貔貅，像是不经意提起，“爸爸吓坏了，立刻就往家里跑，可跑到家里之后哪里都找不到你。”
听着古青南的描述，不得不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蔚叶畔不安地搅了搅小兔子的背带裤。
“爸爸赶紧报了警，警察叔叔马上就来了。”古青南本来是想安慰蔚叶畔，但真的说起那天发生的事，那种害怕到浑身都战栗的感觉却不受控制袭来。
连带着，他声音都跟着颤抖。
大概是他的反应太过明显，也开始害怕的蔚叶畔爬了起来，他抱了抱古青南。
古青南不要怕。
他们也不要再说这个。
古青南深呼吸，继续道：“警察叔叔立刻帮忙找你，我们看了监控，还问了家里的每一个人……”
“我们知道你被带去了什么地方后，立刻就过去了。”古青南看向蔚叶畔，“爸爸一直在找你，很努力地在找，只是爸爸还是去得太晚了。”
蔚叶畔眼眶中已经蓄满泪水。
他不想说这件事，他害怕。
他也觉得委屈。
他被带到那个不认识的地方后，那个叔叔就变了，他很凶，还不许他出去。
后来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来了之后，他们就开始吵架。
他们声音很大，看着他的眼神也很可怕。
他那时候就已经被吓哭了。
但是古青南和蔚年溪没有去找他。
后来那个叔叔和那两个人就开始打架，他们自己打就算了，还一直来拉他。
他们拉得很用力，把他的手拉得很痛很痛，痛得他都哭了，他们也没停。
他特别特别害怕，一直叫古青南和蔚年溪……
“呜……”想到伤心处，蔚叶畔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古青南抱抱他，“对不起，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听着古青南的话，蔚叶畔哭得越发伤心。
他比画起来。
他一直一直叫古青南和蔚年溪，可古青南和蔚年溪一直没出现……
他看着那个叔叔被打倒在地，还流了很多很多血。
那两个人打完那个叔叔就来抓他，他们肯定也要打他……
他实在太害怕了，就想着躲起来……
“对不起。”古青南努力抑制，视线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模糊。
他应该保护好蔚叶畔的。
“呜……”
古青南的道歉声和蔚叶畔的哭泣中，蔚年溪声音沙哑地开了口，“对不起。”
那都是他的错。
如果那天他没有留下蔚叶畔一个人，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呜……”听着蔚年溪沙哑的声音，看着他也通红的眼眶，蔚叶畔哭得越发大声。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的声音都沙哑，哭得对门季闻和付学都好奇地出门看来……
他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恐惧都宣泄出来。
古青南稍稍用了些力地抱着蔚叶畔。
旁边，蔚年溪跪坐在地上，也抱着蔚叶畔。
他们都没有阻止，要任由蔚叶畔哭个够。
许久之后，蔚叶畔把眼泪都哭干哭得眼睛都肿起来时，哭声才总算渐渐变小。
古青南看去，“爸爸保证，以后肯定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爸爸以后都会保护好你的，你愿意再相信爸爸一次吗？”
蔚叶畔抽泣了两下，点点头，“嗯……”
古青南试图笑笑，他眼睛弯起，什么滚烫的东西划过脸颊，他才发现他不知何时也哭了起来。
那让他有些狼狈。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
古青南连忙侧头擦了擦。
旁边，蔚年溪擦擦蔚叶畔脸上的泪水，“小爸以后也会保护好你的。不，小爸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起这，蔚年溪视线模糊的眼中有狠意一闪而过。
古青南和蔚叶畔，以后谁要是敢再打他们的主意，他绝对让对方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嗯。”蔚叶畔抹眼泪。
他试图说点什么，却呼出个鼻涕泡泡。
看着他那模样，本来情绪还有些激动的古青南和蔚年溪都被逗笑。
古青南连忙低头去找纸。
蔚年溪也动作。
古青南身上没有，蔚年溪兜里有。蔚年溪替蔚叶畔擤了擤鼻涕。
蔚叶畔乖乖配合。
末了，蔚年溪不忘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不再哭，蔚叶畔眼睛却依旧红肿，时不时地还会抽泣一下，那模样看得古青南和蔚年溪一颗心忍不住泛酸也柔软。
古青南摸摸他的脑袋，“那我们继续玩？”
蔚叶畔看看手里被他哭得湿漉漉的小兔子，点点头。
古青南拿起小貔貅。
“小貔貅……超级厉害……保护……小兔子。”蔚叶畔磕磕绊绊地说道，说话间时不时还抽泣一下。
听着他那有些怪有些磕磕绊绊的声音，古青南好不容易缓和的情绪再次不受控制。
他眼眶滚烫。
古青南不得不再侧过头去。
“嗯，小貔貅超级厉害。”蔚年溪很是认真地赞同。
不只是蔚叶畔，他也这么觉得。
蔚叶畔看看蔚年溪手里拿着的小狮子，“小狮子……也厉害……”
蔚年溪本来还隐约能看清东西的视线顿时模糊一片，“嗯，小狮子以后也会保护好小兔子，小狮子不光保护小兔子，还会保护好小貔貅。”
蔚叶畔抽泣着点点头，然后认认真真玩起游戏。
打败了之前的敌人，小兔子继续往前方而去，它要认识很多很多新的朋友……
古青南缓过劲回头看去时，故事已经发展到坏蛋出现。
古青南赶紧加入战斗。
一直玩到中午，故事才短暂结束。
沈晴已经在厨房忙，古青南带着蔚叶畔要去帮忙。
哭够，蔚叶畔心情很好，听说要去帮忙一溜烟就跑不见。
古青南正准备跟上，就见旁边蔚年溪欲言又止。
蔚年溪到底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道歉的话他已经说过不止一遍，再说一遍毫无意义。
他垂眸后，向着对门而去。
蔚叶畔或许已经不介意，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放下。
古青南迟疑片刻，还是开了口，“他以后肯定会忘了这件事。”
蔚年溪背影顿了顿。
他回头，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稍作思考后看了过去，“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很生蔚年溪的气，但冷静下来后他就已经想通。
蔚年溪离开的时候，家里阿姨、保安、厨师加起来都快十个，但事情还是发生了。
蔚年溪确实有责任，但他觉得最大的责任还是在李渊珩身上。
而且现在蔚叶畔正在慢慢放下，他们还一直纠结这件事，就算嘴上不说，蔚叶畔肯定也还是会察觉。
那对他的恢复并不好。
蔚年溪没想过会从古青南嘴里听见这样的话，那让他一直压抑着的情绪不再受控制。
他连忙侧过头去，眼泪却根本止不住。
好片刻后，他才终于勉强能开口，“……对不起。”
古青南没再说什么，转身向着厨房而去。
拐角的位置，先一步跑到厨房的蔚叶畔一直没等到他，正好奇地探头探脑。
002.
古青南过去，“中午你想吃什么菜？”
蔚叶畔歪着脑袋想想，旋即摇摇头，他不知道。
“可乐鸡翅？”
“红烧排骨？”
“或者爸爸给你煎葱油饼？”
蔚叶畔眼睛立刻亮起，小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
他都想吃。
古青南好笑，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蔚叶畔这么馋？
进了厨房，古青南朝着沈晴看去。
沈晴眼眶也微微有些泛红。
蔚叶畔刚刚哭得可伤心了。
对视一眼后，两人都笑着看向蔚叶畔。
小家伙正努力踮着脚趴在灶台上偷看，要看看中午吃什么。
好一会儿后，蔚年溪才终于缓过劲，他也进了厨房，要帮忙。
午饭很快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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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叶畔喜欢的，古青南都做了。
“可乐鸡翅还要吗？”饭桌前，古青南问。
蔚叶畔点点头。
古青南给他再夹了一个，然后就要把盘子放回桌上端其它菜。
“再……再……”蔚叶畔试图说话，但半天没能把话说出来。
他出事之前才刚学会说话没多久，然后就是大半年的空白，有时候说太急就会有点忘词。
古青南给他再夹了一个，“够吗？”
蔚叶畔看看碗里的三个可乐鸡翅，满足地点点头。
可乐鸡翅甜甜的，他很喜欢。
古青南回头再给他夹了些其它菜。
旁边，过来吃饭的季闻听见蔚叶畔开口，眉头不由挑起。
他欲要开口，然而话未出口，古青南、蔚年溪、沈晴已经齐刷刷地瞪了过去。
他们眼中都是警告。
季闻嘴角抽了抽，古青南他们到底把他当什么人了？
他确实经常逗蔚叶畔，但还不至于这时候捣乱。
他就是想拿鸡翅再逗逗他。
蔚叶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碗里装满好吃的后，就坐到小凳子上一脸认真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蔚叶畔睡起午觉。
稍晚点古青南也准备睡下时，屋里的电器突然同一时间传来提示声，紧接着灯光大作。
来电了。
听着那动静，古青南想起充电宝的事，他看去。
手机已经充满。
古青南把手机取下，去了趟对面，把充电宝还给付学。
回屋后，他把那电筒也充上，以防万一。
做完这些，他躺下。
不知道是不是压抑已久的情绪得到彻底的宣泄，这一觉他睡得格外的沉。
他睡醒时，甚至有种整个身体包括灵魂都轻松了的感觉。
蔚叶畔还没醒。
古青南出了门，在屋檐下活动起身体。
院子里，蔚年溪正忙。
一早上过去，地面的泥土已经干得差不多，他把那些小鸡崽、小兔子放进笼子里。
古青南在旁边看了会儿后，也过去帮忙。
“好像长大了不少。”蔚年溪道。
古青南本来以为他说的是小鸡崽小兔子，这两样确实长大不少，视线看去他才发现蔚年溪说的是鱼。
蔚年溪正给鱼换水。
“确实。”古青南看着它们，只觉头痛。
等蔚叶畔读幼儿园了，这些就是麻烦。
“到时候弄到我那边去吧，我让人在花园里隔片地方出来。”蔚年溪道。
古青南想了想那场景，表情不由怪异。
以蔚家在蔚城的地位，这事要传出去……
蔚年溪浑然不在意，反而还挺开心，“到时候他每个星期都可以过去看看。”
古青南瞬间识破蔚年溪打的算盘，那让他好笑又好气。
蔚年溪看向古青南，“你的房间我也给你留着。”
“用不着。”古青南拒绝。
“那到时候你睡我房间？”蔚年溪自然而然地说道。
古青南正关鸡圈门的动作停顿，呼吸也随之一滞。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的一幕幕，蔚年溪身前的那一片雪白，他仰起的脖颈以及被抵在枕头上的双手……
给鱼换完水，蔚年溪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自言自语似的嘀咕，“我是不是应该让人把你那房间拆了……”
这样古青南就没得选择。
古青南试图说点什么，蔚年溪却已经在自言自语间进了门。
蔚叶畔已经醒了。
醒来没看见人，他自己从床上滑了下来，正揉着眼睛到处找人。
蔚年溪连忙过去。
古青南洗了洗手后，也进了门。
稍晚点，古青南牵着蔚叶畔出了门。
他那些菜虽然和放养没什么区别，但他却还琢磨着能吃上一口，所以他准备去地里看看。
蔚叶畔已经知道路，他跑在最前面。
雨后的世界如同被浆洗过，连空气都透露着清新的味道。
古青南不由放慢脚步。
蔚年溪和古青南并排。
田坎路窄，走着走着两人就肩靠肩。
古青南的腿被抱住。
蔚叶畔一溜烟跑到地里又跑回来。
抱抱古青南，他又往地里跑去。
古青南目光追随而去。
大概是之前的蔚叶畔安静地让他有了心理阴影，现在看见蔚叶畔跑跑跳跳他心情就好。
就这片刻，蔚叶畔又已经跑到地里。
古青南距离那边已经不远，蔚叶畔没再跑回来，他蹲在路边，低头看向古青南种的菜。
雨水和肥料的双重滋润下，那些菜比古青南上一次来看时长了挺多，特别是白菜，部分甚至都已经开始包芯。
同样涨了挺多的还有野草。
古青南进入菜地后，顺手把部分长得比较快的拔了。
蔚年溪见状，也加入队伍。
一圈拔下来，古青南很快走到蔚叶畔旁边，“怎么了？”
蔚叶畔还蹲在刚刚那地方。
蔚叶畔指了指他面前的菜。
古青南低头看去。
菜叶有蛀过的痕迹，一条颇为肥胖的菜青虫从其中一个被蛀出来洞里冒头——
古青南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在他及时用手撑了下。
“怎么了？”蔚年溪过来。
蔚叶畔指给蔚年溪看。
蔚年溪看去。
看清楚的瞬间，他脸色明显也是一变，然后连忙退开。
旁边，古青南已经退出好几步。
他小时候倒是经常来村里玩，可他外公外婆从来不会让他干这些活，他自然也就没机会接触。
“……要不打点驱虫药？”蔚年溪提议。
“不行，自己吃的菜。”古青南还准备做给蔚叶畔吃。
顿了顿，古青南上下打量起蔚年溪。
蔚年溪被他看得发毛，“干嘛？”
“你把它捉了。”古青南道。
蔚年溪愣了下，下一刻满脸都是拒绝，古青南不喜欢虫子，他更不喜欢。
古青南小时候好歹还来过村里，他就没出过城。
“你把它捉了的话，我可以考虑答应你一个小要求。”古青南着重提醒是“小”要求。
蔚年溪几乎是立刻就掏出手机，同时脸上也露出笑容。
他虽然不敢，但他还有个季闻可以使唤。
古青南愣了下，连忙补充，“只能你自己抓。”
他都忘了他还可以找付学帮忙。
“不行，协议已经签订，单方擅自补充的条款无效。”蔚年溪道。
“我说了才算。”
“但是我们的交易已经达成——”蔚年溪据理力争。
古青南正准备再开口，就见蔚叶畔伸出手。
他小心地把那虫子从菜叶上拿了下来，然后向着一旁的草地而去。
靠近，他小心地把虫子放在了草叶上。
末了，他小大人似的看向古青南和蔚年溪。
一条虫子而已，古青南和蔚年溪就像小孩子一样。
古青南和蔚年溪皆是一愣，下一刻两人的表情都变得奇怪起来。
紧接着，古青南开了口，“……让你小爸带你去洗洗手。”
蔚年溪看向古青南。
只是一条虫子，古青南就连蔚叶畔都嫌弃上了？
蔚叶畔走向蔚年溪。
蔚年溪下意识退后半步。
蔚叶畔愣了下。
下一刻，他张开双手跑向蔚年溪，要抱抱蔚年溪。
蔚年溪吓得连忙逃跑。
古青南幽幽看去，蔚年溪好意思说他？蔚叶畔就不是蔚年溪的孩子了？
没抓住蔚年溪，蔚叶畔回头就再扑向古青南。
古青南也赶紧逃跑。
看出两人害怕自己，蔚叶畔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
他迈开脚，追着两人就跑。
他是大虫子，要吃掉古青南和蔚年溪。
古青南和蔚年溪被吓得逃跑。
一路从地里追回家时，蔚叶畔已经笑得脸颊都红彤彤的。
古青南接住他，带着他去洗了手，“以后别乱抓东西。”
洗完，古青南不忘提醒，“有的虫子会咬人。”
蔚叶畔认真点点头，“……抓了，爸爸……怕……”
古青南脸上笑容僵了僵，旋即他捏捏蔚叶畔的脸颊，“好啊，敢笑话爸爸了。”
古青南正忙着，就看见蔚年溪向着斜对门付学家而去。
片刻后，他回来。
“我问过了，不打药的话就只能靠抓。”蔚年溪知道这种时候古青南肯定会去问付学，所以他替古青南去了，这样古青南就没理由再去付学家。
“抓……”古青南头痛。
那东西一旦发现一条，就肯定有无数条，那根本不是靠人工可以抓完的。
而且古青南根本不敢想象用手去抓那些东西是什么感觉。
“可以让它们帮忙。”蔚年溪指了指旁边的鸡笼，这办法不是付学告诉他是他自己想的。
古青南反应过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看了看天。
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来得及。
“小畔，帮爸爸抓它们。”古青南说着就去屋里找之前用来关那些小鸡崽的箱子。
蔚叶畔虽然不太明白古青南这是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开始抓鸡。
小鸡崽不怕蔚叶畔，没一会儿就全部被装进箱子。
十几分钟后，他们再次回到地里。
古青南把那些小鸡崽都放了出来，然后把看鸡崽的任务交给蔚叶畔。
听说古青南要用小鸡崽抓虫，被赋予重要任务，蔚叶畔很是认真。
古青南把箱子收好后退到一旁。
蔚年溪过去。
“我帮了忙。”蔚年溪道。
古青南不用去看都知道蔚年溪这会儿尾巴肯定摇得欢快，“所以？”
“我今晚想睡你屋里，想挨着你睡。”蔚年溪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