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001.
浇完水， 蔚年溪又从古青南那袋肥料里偷了些肥料撒到了旁边地里。
忙完，两人又聊了会儿古青南那工厂的事，天色就逐渐暗下来。
蔚年溪去做饭， 古青南则去接蔚叶畔。
蔚年溪现在做的饭已经能吃， 做得多的几道菜味道甚至还不错。
古青南到时，蔚叶畔正和沈言言一人端着一个小碗坐在屋檐下吃小番茄。
看见古青南， 蔚叶畔小番茄都不要了，放下碗就跑向古青南，“爸爸。”
“有没有和叔叔阿姨说谢谢？”古青南接住他。
“说了。”蔚叶畔道。
古青南看向沈言言的母亲，和他点头示意后，带着蔚叶畔往回走去。
蔚叶畔也赶紧和沈言言告别。
离开沈言言家，两人正往回走，就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是沈阿姨。”蔚叶畔指给古青南看。
“嗯。”
暮色下，沈晴正往家里走。
片刻后， 两边在路口处遇上。
蔚叶畔见沈晴拿着鱼竿提着桶， 连忙踮起脚尖朝她的桶里看去。
桶里是空的。
“没钓到？”古青南并不意外， 那条溪生态环境还不错， 但野钓到底比不上去鱼塘钓。
“钓到了。”沈晴用拿鱼竿的手大概比画了下， 比出大概十厘米的长度，“这么大两条。”
蔚叶畔立刻再踮起脚往桶里看去。
桶里是空的， 没有鱼。
沈晴笑着解释， “太小了，我就把它们放了。”
说话间， 她看了一眼古青南。
如果带回来， 蔚叶畔肯定舍不得吃会养起来，家里已经三条鱼了，她就不给古青南添乱了。
读懂沈晴的意思， 古青南连忙感激地笑了笑。
蔚叶畔听说沈晴把鱼放了，有些失望，不过也只是一会儿。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院子外。
蔚叶畔放开古青南，向着他养的那三条鱼跑去，要看看他们。
沈晴去放东西。
古青南正犹豫是要跟着蔚叶畔还是去厨房帮忙，沈晴的声音就再传来，“我之后准备去国外。”
古青南看去，“蔚年溪已经和我说过了。”
蔚叶畔注意力都在鱼上，并未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沈晴打量古青南一会儿，旋即松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应该自己和你说一下。我所在这一行，因为我们起步比较晚，相对国外还是有些差距，很多人甚至都还无法接受心理疾病这个理论……”
“我很喜欢这个行业。”沈晴看向蔚叶畔，“所以我希望能出去走走，能学到更多东西，那样就能帮到更多的人，但仅凭我自己，这很难。”
古青南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沈晴的意思。
沈晴来给蔚叶畔做家庭医生是有拿薪水的，治疗结束，蔚年溪提出可以再答应沈晴一些力所能及的要求，沈晴就答应了。
如果他们只是雇主和员工的关系，那这没什么好说的，但沈晴和他还是朋友。
沈晴是在跟他解释她这么做的原因。
古青南笑着看去，“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沈晴想要的东西是提升自己。
沈晴是真的喜欢这一行，并且正在努力靠近梦想。
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讨厌？
沈晴笑笑，“谢谢。”
她不希望失去古青南这个朋友。
古青南看向蔚叶畔，“那我去厨房帮忙。”
沈晴也看去，“好，我会看着他。”
吃完饭，夜里他们去蔚年溪那边玩。
之前蔚年溪受伤弄到医院那些玩具，都放在了蔚年溪那边。
蔚叶畔玩，古青南和蔚年溪就坐在旁边聊起天。
两人正说着，蔚叶畔就过来，“季叔叔还会回来吗？”
“会。”
隔壁就是季闻的房间，现在那边房门紧闭。
蔚叶畔又问：“付叔叔，是不是也走掉了？”
古青南不知该怎么回答，付学要走的事他现在都还没找到机会和蔚叶畔说。
之前他们去送付学，他也只是告诉蔚叶畔付学去上班。
“他是去上班。”蔚年溪替古青南开了口，“等他不上班了就会回来。”
蔚叶畔微微蹙眉，“但是已经好几天了，他也没回来……”
“小爸有时候不是也要上好几天的班？”蔚年溪道。
蔚叶畔歪着脑袋想想，他想不出反驳的话，但他觉得不是蔚年溪说的那样。
他能感觉出来。
古青南摸摸他的脑袋，“付爷爷和李奶奶不是都还在？付叔叔就算走得再远，那也是他的家，他肯定会再回来的。”
蔚叶畔想想，皱着的眉头解开，“嗯。”
他继续玩自己的。
蔚叶畔很喜欢那些玩具，玩得有些不愿意走，夜里他们索性就睡在了那边。
隔天，古青南起床时，蔚年溪和蔚叶畔已经穿戴好，正在院子里说着什么。
古青南出门后，两人立刻不再说话，蔚叶畔还一溜烟跑远，一看就心虚。
“做什么？”古青南看向蔚年溪。
蔚年溪笑着摇摇头，不做泄密者。
吃完早饭，古青南刚想询问蔚叶畔是要在家里玩还是要去沈言言家，就看见蔚叶畔把他的小书包翻出来背在了身上。
旁边，蔚年溪也拿上车钥匙。
“你们要去哪儿？”古青南问。
两人对视一眼，都摇摇头，不说。
古青南立刻就想要再追问，看见蔚叶畔脸上兴奋的笑容，又作罢。
蔚年溪和蔚叶畔开心就好。
“那我们出去了。”蔚年溪说着向蔚叶畔伸出手。
蔚叶畔连忙过去。
“早点回来。”古青南提醒一句。
出了院子，蔚年溪和蔚叶畔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拐角处。
看着他们两人走远，古青南好一会儿后才收回视线。
看见身后空荡荡的房间，古青南一瞬间有些不适应。
蔚叶畔恢复过来后，家里已经很久没这么安静过。
沈晴正在房间用电脑和蔚年溪安排的接头的人沟通，古青南没去打扰。
想想，他干脆拿上沈晴昨天用过的钓鱼竿、水桶和凳子，向着溪边而去。
他顺便看了看地里的那些菜。
上一次的小鸡崽拯救菜叶行动效果还不错，那些菜上还是之前那些被咬的痕迹，没怎么增加。
不过距离上次除虫已经过去好几天，差不多可以进行下一次了。
琢磨间，古青南在溪边坐下。
已是深秋，草叶大多枯黄，不过找一找还是能找到绿着的草芯。
古青南拔了一些，把它们捆在鱼钩上，抛竿，然后等待。
钓鱼是一件很枯燥很孤独的事，但对喜欢的人来说，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古青南之前对钓鱼没什么感觉，但大概是心境变了，这次来，他只觉周围的那些草、面前流淌的溪水、远处静静树立的山林以及时不时吹过的微风，都是那么怡人。
古青南一直在溪边待到中午才回去。
他一条鱼都没钓到，甚至没有鱼咬钩。
他到家时，蔚年溪和蔚叶畔已经回来，两个人正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
脸古青南回来，蔚叶畔看向蔚年溪。
蔚年溪冲他点点头。
下一刻，蔚叶畔兴奋地跑向古青南，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古青南，“爸爸，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蔚叶畔递给他的，是一盒手工制作的小饼干。
小饼干有兔子、有鱼也有小鸡崽，且每一个都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是蔚叶畔自己做的。
古青南接过，“为什么突然送爸爸礼物？”
他很清楚，今天不是他们谁的生日，也不是什么纪念日。
蔚叶畔回头看看蔚年溪。
蔚年溪再次点点头。
得到鼓励，蔚叶畔有些磕绊地说了起来，“这个是感谢的礼物……感谢爸爸照顾我，爸爸辛苦了……这个饼干是我自己做的，是小黄它们……我想跟你说，我好喜欢你……”
那些话，很多都不像是蔚叶畔自己想出来的。
古青南看向旁边的蔚年溪。
蔚年溪上前，他也递给古青南一包东西。
古青南看去，里面是一些花种。
蔚年溪道：“我就是跟他说我要去城里买点东西，那东西是准备给你的礼物，他就缠着我也要一起去，他说他也要送给你礼物。”
古青南低头看去。
蔚叶畔还太矮，脑袋都快仰到天上去。
古青南捏捏他的鼻子，“爸爸很开心。”
“嗯。”蔚叶畔比古青南还开心。
“我们还做了训练。”蔚叶畔道，“小爸也说我可以去游乐园了。”
古青南哭笑不得，自从决定去，蔚叶畔三句话不离游乐园。
又说了两句后，古青南把那盒饼干拆开吃了起来。
饼干的佐料以及后面的烘烤都是店家完成的，蔚叶畔只负责画画，所以饼干的味道还不错。
古青南没只自己吃，也分给了蔚年溪、蔚叶畔以及沈晴。
古青南、蔚年溪和沈晴对这些东西都已经没什么兴趣，但属于古青南自己的那一份，古青南还是小心地保存了起来，要慢慢吃。
蔚叶畔吃得最开心，他现在就是只小馋猫，看什么都好吃。
下午，古青南、蔚年溪带着蔚叶畔和沈言言以及那些鸡崽，去了一趟地里。
蔚叶畔很有责任感，再加上那些小鸡崽是他养大的，他格外认真。
沈言言家也养鸡，不过像蔚叶畔这样当宠物养的却没有，见蔚叶畔像个指挥官似的盯着那些小鸡崽。
他也加入其中。
古青南和蔚年溪没去打扰，只静静地看着两人跑来跑去。
两个小时后，那些小鸡崽吃饱，他们回去。
002.
才到家，古青南手机就响了起来。
韩起山打来电话。
古青南去对门蔚年溪家院子里接。
韩起山已经联络到那三人，他只争取到两个人，好在那个懂技术的被他们争取了过来。
古青南之前定下的那批机器也已经送到工厂。
那技术人员明天就能去上班，到时候正好可以帮忙看看那些器械，以及器械之外还需要些什么。
此外，原材料那边也已经谈好。
提供原材料的，是古青南之前去参加聚会认识的其中一个人介绍的。
聚会结束后，对方就联络了古青南。
对方给的价格还不错。
这些东西都到位后，准备工作也就结束，接下去就是正式的开工。
“日子看在了后天，明天正好做最后一次检查。”韩起山问，“那天你过来一趟？”
“嗯。”古青南肯定是要去的。
那对他来说不只是一家工厂，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行。”韩起山并不意外。
古青南挂断电话后，回去对门。
才进院子，古青南就发现不对。
沈晴则坐在屋檐下的小凳子。
蔚叶畔则正坐在沈晴怀里哭。
蔚年溪在旁边看着。
古青南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沈晴屋里的行李让蔚叶畔看见了。
见古青南过去，蔚叶畔果然立刻哭着看来，“沈阿姨……”
他想和古青南说，沈晴也要走，但他太过伤心，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古青南过去，替他擦擦眼泪，“沈阿姨以后会回来的。”
古青南的话并未哄住蔚叶畔，反而让蔚叶畔哭得更凶，因为季闻要走的时候古青南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季闻走了，付学走了，沈晴也要走了……
“呜……你不要……走……”蔚叶畔抱住沈晴的脖子。
算下来，沈晴已经照顾了蔚叶畔快一年，对蔚叶畔，也是有一些感情的。
听着蔚叶畔那满是哭腔和不舍的话，感觉着脖子上的力量，她眼眶也不由发烫。
古青南揉了揉蔚叶畔的脑袋，起身进了屋，要留空间给沈晴和蔚叶畔。
蔚年溪也走开。
有季闻在前，蔚叶畔哭得没有之前凶，但依旧哭了一下午。
哪怕哄住了，一看见沈晴他眼泪都会再次泛滥。
甚至入夜躺到床上了，他睡着睡着也要哭，“呜……季叔叔、沈阿姨，他们为什么要走……这里不好吗？”
“他们有自己的家，就像付叔叔一样，不管走多远都肯定要回家，他们就是回家了。”
“呜……他们不能把这里……当成他们的家吗？”
古青南替他擦擦眼泪，轻声道：“那没有爸爸和小爸的地方，你会当成是家吗？”
蔚叶畔说不出话来。
“等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也会回自己的家，不会再天天来爸爸和小爸家了。”
“不会！”蔚叶畔立刻反驳，“我不要其它的家……只要你们。”
古青南很想再说两句，但到底没说。
他轻轻拍拍蔚叶畔的背，替他顺气，“好。”
蔚叶畔哭到睡着。
翌日，蔚叶畔一整天都黏着沈晴。
沈晴走哪儿他跟到哪儿，沈晴一有空他就要抱抱。
夜里，古青南和他说了想带他去工厂看看，他也不去。
古青南没勉强。
蔚叶畔还太小，工厂也不是玩儿的地方，这时候确实不适合去，而且以后机会多的是，也不急于这一时。
隔天，蔚年溪和古青南一起去的。
他们到时，工厂里的人都已经到了。
因为并不是大项目，开工仪式并不复杂，就只是放了鞭炮开了礼炮，说了几句吉利的话，古青南再一人派了个红包。
流程走完，一群人掐着时间，正式开工。
机器早就已经开好，流程运转起来后，工厂内很快都是忙碌的身影。
古青南有些失神地看了会儿后，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韩起山、付学都已经等在那边。
这段时间一直是韩起山在跑来跑去，他脸上都是疲惫。
付学才来几天，但正赶上忙的时候，也和韩起山差不多。
古青南给两人一人发了个大红包后，单独和韩起山聊了聊。
他给了韩起山一些股份，算韩起山技术入股。
这工厂虽然比不上蔚家那些产业链，但也绝对不是小作坊了，以后事情不会少。
他需要一个能信任且长期稳定的帮手。
这工厂能开起来，韩起山本来也帮了不少忙。
股份之外，古青南也正式任命韩起山为副厂长。
“这样一来，我以后也能更加心安理得地把事情推给你。”古青南笑着道。
对面，韩起山眼眶早就已经泛红，闻言他没忍住笑了下，“你小子……”
古青南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古青南经历的那些事，所走过的那些路，就算换成一个成人都未必能够承受得住。
但古青南都熬过来了，而且以后他只会越来越好。
韩起山替古青南开心，真的开心。
古青南拍拍他的肩膀，起身出了门。
蔚年溪一直等在门外。
见古青南出来，他上前。
古青南朝着窗外蔚蓝的天空看了一眼，“回去吧。”
他有点想蔚叶畔了。
他们到家时，蔚叶畔正赖在沈晴怀里。
见古青南回去，蔚叶畔才愿意下来，“沈阿姨说……以后可以每天打电话。”
古青南哭笑不得。
沈晴去了国外，那和他们这边就有时差，蔚叶畔真要每天打电话，还不知道得把沈晴烦成什么样。
不过古青南只是想想，没敢开口。
工厂的事告一段落后的第五天，沈晴正式离开。
古青南开车，和蔚年溪、蔚叶畔一起送她去城里坐车。
付学离开的那个车站，这次蔚叶畔没再躲在车里，而是眼泪汪汪地看着沈晴上车看着车子启动。
眼见车子彻底远去，蔚叶畔这才终于控制不住哭出来。
古青南抱着他，轻轻拍拍他的背。
回去的路上，他哭到睡着。
午饭时他还在睡，古青南和蔚年溪没敢吵醒他。
下午，沈言言听说蔚叶畔一直哭，过来看他。
有了他的安慰，蔚叶畔情绪总算有所好转。
与此同时，距离蔚叶畔期待已久的游乐园也只剩几天。
游乐园古青南他们和沈言言的父母已经选好，就在蔚城另一侧。
那游乐园很大，设施也很齐全，重点是还有不少孩子会喜欢的主题乐园以及项目、人偶。
确定好具体的出发时间和住宿后，蔚年溪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张游乐园的一览图给了两个小家伙。
拿到那两张图，根本不认识字的两个小家伙顿时兴奋无比，整天整天抱着那两张图讨论来讨论去。
古青南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哪来的那么多话可说。
不过蔚叶畔好歹是从低落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古青南松了口气。
临出发的头两天，蔚年溪就带着蔚叶畔准备起行李。
夜里，古青南洗完碗出来时，两人正在卧室忙。
古青南正准备进去，抬眸间就在黑暗中看见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付学家亮着灯，但蔚年溪现在直接住在他这边，季闻又不在，蔚年溪家漆黑一片。
那人是从村里的方向摸过来的，古青南看去时，他正偷偷摸摸开蔚年溪家大门的锁。
古青南皱了下眉，下一刻，他抄起放在一旁的锄头，就向着对门而去。
敢来村里偷东西，胆子不小。
那贼看着业务不怎么熟，好一会儿后才终于把门打开。
门打开，他正准备吐出一口气，恍惚间就看见人影。
他回头。
“季闻？”
“你干嘛？”
古青南认出对方的同时，季闻也看见古青南手里举着的锄头。
“我还以为是贼。”古青南放下锄头，“你鬼鬼祟祟的干嘛？”
季闻朝着对门看了一眼，“我来拿东西。”
古青南挑眉，“拿东西用得着偷偷摸摸？”
“我可不想再把他弄哭。”季闻说话间进了门。
古青南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季闻的意思。
季闻应该是听说了沈晴走蔚叶畔也哭了一下午的事。
他们都有联系方式。
小孩的感情往往是最真挚的，他们的不舍就是真的不舍，但那对大人来说，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
古青南欲言又止。
就这片刻的工夫，季闻已经把东西收拾好。
他本来也没带多少东西过来，再加上之前回城里的时候已经带走一部分，剩下的东西就更少。
“我走了。”季闻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就往门外走。
古青南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
季闻即将走出院子时，古青南终究还是开了口，“你真的不跟他告别？”
季闻急着离开的背影顿了顿。
他看向对面古青南家。
蔚叶畔和蔚年溪正在卧室里选择去玩的那两天要穿的衣服，从他们的角度看不见屋里的两人，但能隐约听见些许声音。
蔚叶畔很开心。
季闻想要走，走了两步却又停下。
他挠挠头，到底向着对门而去。
人成年之后就习惯于伪装习惯于克制，太过真挚的感情或许是一种负担，但什么人因为自己要离开而伤心得哭上一下午这种事，终其半生也少有可能再遇到。
浇完水， 蔚年溪又从古青南那袋肥料里偷了些肥料撒到了旁边地里。
忙完，两人又聊了会儿古青南那工厂的事，天色就逐渐暗下来。
蔚年溪去做饭， 古青南则去接蔚叶畔。
蔚年溪现在做的饭已经能吃， 做得多的几道菜味道甚至还不错。
古青南到时，蔚叶畔正和沈言言一人端着一个小碗坐在屋檐下吃小番茄。
看见古青南， 蔚叶畔小番茄都不要了，放下碗就跑向古青南，“爸爸。”
“有没有和叔叔阿姨说谢谢？”古青南接住他。
“说了。”蔚叶畔道。
古青南看向沈言言的母亲，和他点头示意后，带着蔚叶畔往回走去。
蔚叶畔也赶紧和沈言言告别。
离开沈言言家，两人正往回走，就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是沈阿姨。”蔚叶畔指给古青南看。
“嗯。”
暮色下，沈晴正往家里走。
片刻后， 两边在路口处遇上。
蔚叶畔见沈晴拿着鱼竿提着桶， 连忙踮起脚尖朝她的桶里看去。
桶里是空的。
“没钓到？”古青南并不意外， 那条溪生态环境还不错， 但野钓到底比不上去鱼塘钓。
“钓到了。”沈晴用拿鱼竿的手大概比画了下， 比出大概十厘米的长度，“这么大两条。”
蔚叶畔立刻再踮起脚往桶里看去。
桶里是空的， 没有鱼。
沈晴笑着解释， “太小了，我就把它们放了。”
说话间， 她看了一眼古青南。
如果带回来， 蔚叶畔肯定舍不得吃会养起来，家里已经三条鱼了，她就不给古青南添乱了。
读懂沈晴的意思， 古青南连忙感激地笑了笑。
蔚叶畔听说沈晴把鱼放了，有些失望，不过也只是一会儿。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院子外。
蔚叶畔放开古青南，向着他养的那三条鱼跑去，要看看他们。
沈晴去放东西。
古青南正犹豫是要跟着蔚叶畔还是去厨房帮忙，沈晴的声音就再传来，“我之后准备去国外。”
古青南看去，“蔚年溪已经和我说过了。”
蔚叶畔注意力都在鱼上，并未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沈晴打量古青南一会儿，旋即松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应该自己和你说一下。我所在这一行，因为我们起步比较晚，相对国外还是有些差距，很多人甚至都还无法接受心理疾病这个理论……”
“我很喜欢这个行业。”沈晴看向蔚叶畔，“所以我希望能出去走走，能学到更多东西，那样就能帮到更多的人，但仅凭我自己，这很难。”
古青南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沈晴的意思。
沈晴来给蔚叶畔做家庭医生是有拿薪水的，治疗结束，蔚年溪提出可以再答应沈晴一些力所能及的要求，沈晴就答应了。
如果他们只是雇主和员工的关系，那这没什么好说的，但沈晴和他还是朋友。
沈晴是在跟他解释她这么做的原因。
古青南笑着看去，“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沈晴想要的东西是提升自己。
沈晴是真的喜欢这一行，并且正在努力靠近梦想。
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讨厌？
沈晴笑笑，“谢谢。”
她不希望失去古青南这个朋友。
古青南看向蔚叶畔，“那我去厨房帮忙。”
沈晴也看去，“好，我会看着他。”
吃完饭，夜里他们去蔚年溪那边玩。
之前蔚年溪受伤弄到医院那些玩具，都放在了蔚年溪那边。
蔚叶畔玩，古青南和蔚年溪就坐在旁边聊起天。
两人正说着，蔚叶畔就过来，“季叔叔还会回来吗？”
“会。”
隔壁就是季闻的房间，现在那边房门紧闭。
蔚叶畔又问：“付叔叔，是不是也走掉了？”
古青南不知该怎么回答，付学要走的事他现在都还没找到机会和蔚叶畔说。
之前他们去送付学，他也只是告诉蔚叶畔付学去上班。
“他是去上班。”蔚年溪替古青南开了口，“等他不上班了就会回来。”
蔚叶畔微微蹙眉，“但是已经好几天了，他也没回来……”
“小爸有时候不是也要上好几天的班？”蔚年溪道。
蔚叶畔歪着脑袋想想，他想不出反驳的话，但他觉得不是蔚年溪说的那样。
他能感觉出来。
古青南摸摸他的脑袋，“付爷爷和李奶奶不是都还在？付叔叔就算走得再远，那也是他的家，他肯定会再回来的。”
蔚叶畔想想，皱着的眉头解开，“嗯。”
他继续玩自己的。
蔚叶畔很喜欢那些玩具，玩得有些不愿意走，夜里他们索性就睡在了那边。
隔天，古青南起床时，蔚年溪和蔚叶畔已经穿戴好，正在院子里说着什么。
古青南出门后，两人立刻不再说话，蔚叶畔还一溜烟跑远，一看就心虚。
“做什么？”古青南看向蔚年溪。
蔚年溪笑着摇摇头，不做泄密者。
吃完早饭，古青南刚想询问蔚叶畔是要在家里玩还是要去沈言言家，就看见蔚叶畔把他的小书包翻出来背在了身上。
旁边，蔚年溪也拿上车钥匙。
“你们要去哪儿？”古青南问。
两人对视一眼，都摇摇头，不说。
古青南立刻就想要再追问，看见蔚叶畔脸上兴奋的笑容，又作罢。
蔚年溪和蔚叶畔开心就好。
“那我们出去了。”蔚年溪说着向蔚叶畔伸出手。
蔚叶畔连忙过去。
“早点回来。”古青南提醒一句。
出了院子，蔚年溪和蔚叶畔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拐角处。
看着他们两人走远，古青南好一会儿后才收回视线。
看见身后空荡荡的房间，古青南一瞬间有些不适应。
蔚叶畔恢复过来后，家里已经很久没这么安静过。
沈晴正在房间用电脑和蔚年溪安排的接头的人沟通，古青南没去打扰。
想想，他干脆拿上沈晴昨天用过的钓鱼竿、水桶和凳子，向着溪边而去。
他顺便看了看地里的那些菜。
上一次的小鸡崽拯救菜叶行动效果还不错，那些菜上还是之前那些被咬的痕迹，没怎么增加。
不过距离上次除虫已经过去好几天，差不多可以进行下一次了。
琢磨间，古青南在溪边坐下。
已是深秋，草叶大多枯黄，不过找一找还是能找到绿着的草芯。
古青南拔了一些，把它们捆在鱼钩上，抛竿，然后等待。
钓鱼是一件很枯燥很孤独的事，但对喜欢的人来说，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古青南之前对钓鱼没什么感觉，但大概是心境变了，这次来，他只觉周围的那些草、面前流淌的溪水、远处静静树立的山林以及时不时吹过的微风，都是那么怡人。
古青南一直在溪边待到中午才回去。
他一条鱼都没钓到，甚至没有鱼咬钩。
他到家时，蔚年溪和蔚叶畔已经回来，两个人正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
脸古青南回来，蔚叶畔看向蔚年溪。
蔚年溪冲他点点头。
下一刻，蔚叶畔兴奋地跑向古青南，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古青南，“爸爸，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蔚叶畔递给他的，是一盒手工制作的小饼干。
小饼干有兔子、有鱼也有小鸡崽，且每一个都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是蔚叶畔自己做的。
古青南接过，“为什么突然送爸爸礼物？”
他很清楚，今天不是他们谁的生日，也不是什么纪念日。
蔚叶畔回头看看蔚年溪。
蔚年溪再次点点头。
得到鼓励，蔚叶畔有些磕绊地说了起来，“这个是感谢的礼物……感谢爸爸照顾我，爸爸辛苦了……这个饼干是我自己做的，是小黄它们……我想跟你说，我好喜欢你……”
那些话，很多都不像是蔚叶畔自己想出来的。
古青南看向旁边的蔚年溪。
蔚年溪上前，他也递给古青南一包东西。
古青南看去，里面是一些花种。
蔚年溪道：“我就是跟他说我要去城里买点东西，那东西是准备给你的礼物，他就缠着我也要一起去，他说他也要送给你礼物。”
古青南低头看去。
蔚叶畔还太矮，脑袋都快仰到天上去。
古青南捏捏他的鼻子，“爸爸很开心。”
“嗯。”蔚叶畔比古青南还开心。
“我们还做了训练。”蔚叶畔道，“小爸也说我可以去游乐园了。”
古青南哭笑不得，自从决定去，蔚叶畔三句话不离游乐园。
又说了两句后，古青南把那盒饼干拆开吃了起来。
饼干的佐料以及后面的烘烤都是店家完成的，蔚叶畔只负责画画，所以饼干的味道还不错。
古青南没只自己吃，也分给了蔚年溪、蔚叶畔以及沈晴。
古青南、蔚年溪和沈晴对这些东西都已经没什么兴趣，但属于古青南自己的那一份，古青南还是小心地保存了起来，要慢慢吃。
蔚叶畔吃得最开心，他现在就是只小馋猫，看什么都好吃。
下午，古青南、蔚年溪带着蔚叶畔和沈言言以及那些鸡崽，去了一趟地里。
蔚叶畔很有责任感，再加上那些小鸡崽是他养大的，他格外认真。
沈言言家也养鸡，不过像蔚叶畔这样当宠物养的却没有，见蔚叶畔像个指挥官似的盯着那些小鸡崽。
他也加入其中。
古青南和蔚年溪没去打扰，只静静地看着两人跑来跑去。
两个小时后，那些小鸡崽吃饱，他们回去。
002.
才到家，古青南手机就响了起来。
韩起山打来电话。
古青南去对门蔚年溪家院子里接。
韩起山已经联络到那三人，他只争取到两个人，好在那个懂技术的被他们争取了过来。
古青南之前定下的那批机器也已经送到工厂。
那技术人员明天就能去上班，到时候正好可以帮忙看看那些器械，以及器械之外还需要些什么。
此外，原材料那边也已经谈好。
提供原材料的，是古青南之前去参加聚会认识的其中一个人介绍的。
聚会结束后，对方就联络了古青南。
对方给的价格还不错。
这些东西都到位后，准备工作也就结束，接下去就是正式的开工。
“日子看在了后天，明天正好做最后一次检查。”韩起山问，“那天你过来一趟？”
“嗯。”古青南肯定是要去的。
那对他来说不只是一家工厂，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行。”韩起山并不意外。
古青南挂断电话后，回去对门。
才进院子，古青南就发现不对。
沈晴则坐在屋檐下的小凳子。
蔚叶畔则正坐在沈晴怀里哭。
蔚年溪在旁边看着。
古青南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沈晴屋里的行李让蔚叶畔看见了。
见古青南过去，蔚叶畔果然立刻哭着看来，“沈阿姨……”
他想和古青南说，沈晴也要走，但他太过伤心，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古青南过去，替他擦擦眼泪，“沈阿姨以后会回来的。”
古青南的话并未哄住蔚叶畔，反而让蔚叶畔哭得更凶，因为季闻要走的时候古青南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季闻走了，付学走了，沈晴也要走了……
“呜……你不要……走……”蔚叶畔抱住沈晴的脖子。
算下来，沈晴已经照顾了蔚叶畔快一年，对蔚叶畔，也是有一些感情的。
听着蔚叶畔那满是哭腔和不舍的话，感觉着脖子上的力量，她眼眶也不由发烫。
古青南揉了揉蔚叶畔的脑袋，起身进了屋，要留空间给沈晴和蔚叶畔。
蔚年溪也走开。
有季闻在前，蔚叶畔哭得没有之前凶，但依旧哭了一下午。
哪怕哄住了，一看见沈晴他眼泪都会再次泛滥。
甚至入夜躺到床上了，他睡着睡着也要哭，“呜……季叔叔、沈阿姨，他们为什么要走……这里不好吗？”
“他们有自己的家，就像付叔叔一样，不管走多远都肯定要回家，他们就是回家了。”
“呜……他们不能把这里……当成他们的家吗？”
古青南替他擦擦眼泪，轻声道：“那没有爸爸和小爸的地方，你会当成是家吗？”
蔚叶畔说不出话来。
“等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也会回自己的家，不会再天天来爸爸和小爸家了。”
“不会！”蔚叶畔立刻反驳，“我不要其它的家……只要你们。”
古青南很想再说两句，但到底没说。
他轻轻拍拍蔚叶畔的背，替他顺气，“好。”
蔚叶畔哭到睡着。
翌日，蔚叶畔一整天都黏着沈晴。
沈晴走哪儿他跟到哪儿，沈晴一有空他就要抱抱。
夜里，古青南和他说了想带他去工厂看看，他也不去。
古青南没勉强。
蔚叶畔还太小，工厂也不是玩儿的地方，这时候确实不适合去，而且以后机会多的是，也不急于这一时。
隔天，蔚年溪和古青南一起去的。
他们到时，工厂里的人都已经到了。
因为并不是大项目，开工仪式并不复杂，就只是放了鞭炮开了礼炮，说了几句吉利的话，古青南再一人派了个红包。
流程走完，一群人掐着时间，正式开工。
机器早就已经开好，流程运转起来后，工厂内很快都是忙碌的身影。
古青南有些失神地看了会儿后，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韩起山、付学都已经等在那边。
这段时间一直是韩起山在跑来跑去，他脸上都是疲惫。
付学才来几天，但正赶上忙的时候，也和韩起山差不多。
古青南给两人一人发了个大红包后，单独和韩起山聊了聊。
他给了韩起山一些股份，算韩起山技术入股。
这工厂虽然比不上蔚家那些产业链，但也绝对不是小作坊了，以后事情不会少。
他需要一个能信任且长期稳定的帮手。
这工厂能开起来，韩起山本来也帮了不少忙。
股份之外，古青南也正式任命韩起山为副厂长。
“这样一来，我以后也能更加心安理得地把事情推给你。”古青南笑着道。
对面，韩起山眼眶早就已经泛红，闻言他没忍住笑了下，“你小子……”
古青南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古青南经历的那些事，所走过的那些路，就算换成一个成人都未必能够承受得住。
但古青南都熬过来了，而且以后他只会越来越好。
韩起山替古青南开心，真的开心。
古青南拍拍他的肩膀，起身出了门。
蔚年溪一直等在门外。
见古青南出来，他上前。
古青南朝着窗外蔚蓝的天空看了一眼，“回去吧。”
他有点想蔚叶畔了。
他们到家时，蔚叶畔正赖在沈晴怀里。
见古青南回去，蔚叶畔才愿意下来，“沈阿姨说……以后可以每天打电话。”
古青南哭笑不得。
沈晴去了国外，那和他们这边就有时差，蔚叶畔真要每天打电话，还不知道得把沈晴烦成什么样。
不过古青南只是想想，没敢开口。
工厂的事告一段落后的第五天，沈晴正式离开。
古青南开车，和蔚年溪、蔚叶畔一起送她去城里坐车。
付学离开的那个车站，这次蔚叶畔没再躲在车里，而是眼泪汪汪地看着沈晴上车看着车子启动。
眼见车子彻底远去，蔚叶畔这才终于控制不住哭出来。
古青南抱着他，轻轻拍拍他的背。
回去的路上，他哭到睡着。
午饭时他还在睡，古青南和蔚年溪没敢吵醒他。
下午，沈言言听说蔚叶畔一直哭，过来看他。
有了他的安慰，蔚叶畔情绪总算有所好转。
与此同时，距离蔚叶畔期待已久的游乐园也只剩几天。
游乐园古青南他们和沈言言的父母已经选好，就在蔚城另一侧。
那游乐园很大，设施也很齐全，重点是还有不少孩子会喜欢的主题乐园以及项目、人偶。
确定好具体的出发时间和住宿后，蔚年溪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张游乐园的一览图给了两个小家伙。
拿到那两张图，根本不认识字的两个小家伙顿时兴奋无比，整天整天抱着那两张图讨论来讨论去。
古青南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哪来的那么多话可说。
不过蔚叶畔好歹是从低落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古青南松了口气。
临出发的头两天，蔚年溪就带着蔚叶畔准备起行李。
夜里，古青南洗完碗出来时，两人正在卧室忙。
古青南正准备进去，抬眸间就在黑暗中看见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付学家亮着灯，但蔚年溪现在直接住在他这边，季闻又不在，蔚年溪家漆黑一片。
那人是从村里的方向摸过来的，古青南看去时，他正偷偷摸摸开蔚年溪家大门的锁。
古青南皱了下眉，下一刻，他抄起放在一旁的锄头，就向着对门而去。
敢来村里偷东西，胆子不小。
那贼看着业务不怎么熟，好一会儿后才终于把门打开。
门打开，他正准备吐出一口气，恍惚间就看见人影。
他回头。
“季闻？”
“你干嘛？”
古青南认出对方的同时，季闻也看见古青南手里举着的锄头。
“我还以为是贼。”古青南放下锄头，“你鬼鬼祟祟的干嘛？”
季闻朝着对门看了一眼，“我来拿东西。”
古青南挑眉，“拿东西用得着偷偷摸摸？”
“我可不想再把他弄哭。”季闻说话间进了门。
古青南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季闻的意思。
季闻应该是听说了沈晴走蔚叶畔也哭了一下午的事。
他们都有联系方式。
小孩的感情往往是最真挚的，他们的不舍就是真的不舍，但那对大人来说，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
古青南欲言又止。
就这片刻的工夫，季闻已经把东西收拾好。
他本来也没带多少东西过来，再加上之前回城里的时候已经带走一部分，剩下的东西就更少。
“我走了。”季闻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就往门外走。
古青南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
季闻即将走出院子时，古青南终究还是开了口，“你真的不跟他告别？”
季闻急着离开的背影顿了顿。
他看向对面古青南家。
蔚叶畔和蔚年溪正在卧室里选择去玩的那两天要穿的衣服，从他们的角度看不见屋里的两人，但能隐约听见些许声音。
蔚叶畔很开心。
季闻想要走，走了两步却又停下。
他挠挠头，到底向着对门而去。
人成年之后就习惯于伪装习惯于克制，太过真挚的感情或许是一种负担，但什么人因为自己要离开而伤心得哭上一下午这种事，终其半生也少有可能再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