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骊山行宫
骊山行宫本是先帝所建，高渌登基后，觉得此地清贵孤绝适合高澹，便将整座行宫一并赐给了他。
行宫地处骊山之巅，倚山为基，引云为幔。
宫殿重楼，金碧辉煌。
明明是皇家气派，却因地处高远、人迹稀少，反倒生出几分清冷孤高的气韵。
一行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景天率先跳下车，撩起车帘，“郎君，到了。”
瞿济白好奇探出头，望着陌生的大门，内心泛起股子不安。
似是看出了他的忐忑，王喜忙掏出块松子糖：“郎君吃不吃糖？行宫里有好多糖呢，都是郎君爱吃的。”
瞿济白的眼睫眨了眨，心里有些烦躁，但谨记着高澹说过的话：不高兴也不能随便打人。
他接过王喜递来的糖块，慢慢放进嘴里，蜜糖一般甜的滋味在舌尖一点点化开。
好像也不是那么烦躁了。
他就着景天的手臂走下车，目光开始被外面的建筑吸引。
“狮子？”瞿济白指了指宫门前两人高的石狮子。
“是呢，是狮子，郎君慢些走~~”王喜抱着被瞿济白遗忘的软枕，慢悠悠下车，到底年纪大了，跟不上他的步子。
瞿济白才不管那些，放开脚步往里头跑，渐渐传出了几声嬉笑。
景天盯着其他人运行李，心头松了口气。
还以为郎君会闷闷不乐呢，看样子王爷操心的有些多余。
这不是没有他，也挺好的吗？
日头西沉，在偌大行宫跑了一整天的瞿济白，终于消停下来。
他趴在圆桌前，盯着每一道端上桌的菜肴，却没有想要吃饭的欲望。
“怎么了？这些菜不合郎君口味？”王喜替他盛了碗汤，轻轻搁在手边。
瞿济白晃了晃脑袋，不知道高澹现在会在做什么呢？
“高澹呢？”
王喜一噎，他都以为郎君早忘了。
“王爷他正忙着呢，等忙完就来接郎君回去。”
瞿济白努努嘴，等高澹忙完？是什么时候呢？明天？后天？还是很久很久以后？
他想问出来，可觉得问出来也没人能说得准确。
高澹应该不会骗自己，他说过的，不会骗人。
“王爷说了，等您把这里所有吃的，玩的，都过一遍，就到了接您回去的时候。”
王喜不放心地加了一句。
瞿济白慢慢直起身，小脸重新有了神采，乖乖应道：“好，吃饭～～”
他握紧筷子，低着头认真扒饭，一口一口吃得格外用力。
好好吃饭，快快玩遍这里，高澹就会来接我了。
初夏的风穿过行宫的廊庑，带着栀子花淡淡的香气。
瞿济白扒完了饭，又喝了汤，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窗外的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西边的云彩烧成一片橘红，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整碗石榴汁。
“公公，你看。”瞿济白指着窗外，声音里带着惊喜，“天着火了。”
王喜顺着他的手指望出去，笑了笑：“那是晚霞，郎君。明儿准是个好天气。”
瞿济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向那片火烧云。
高澹在京城也能看见这样的晚霞吗？京城的天和行宫的天，是不是同一片？
应该是一样的吧。
瞿济白想到这里，心里忽然踏实了一些，乖乖跟上王喜脚步去洗漱，然后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公公。”
“哎，郎君。”
“明天早上，高澹来吗？”
王喜给他掖被角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郎君睡醒了就知道了。”
“哦。”瞿济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芯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那我睡快一点。”
第二天一早，高澹没来，门御医来了。
瞿济白正蹲在院子里看蚂蚁，看得聚精会神，连王喜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直到门御医提着药箱走到跟前，挡住了阳光，他才抬起头，眨眨眼睛。
“门御医。”瞿济白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自觉挽起了袖子。
袖子下的手臂很细，皮肤白皙，底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像是春天溪水里蜿蜒的细流。
门御医看着他的举止，弯了弯眼，“郎君走吧，咱们去屋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门，瞿济白乖顺地坐在椅子上，等待门御医的诊脉。
门御医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脸上的和蔼慢慢变成了沉默。
王喜站在一旁，手里还端着准备给瞿济白擦汗的帕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御医的脸。
“怎么样？”他忍不住问。
半晌，门御医才收回手，不紧不慢地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布包。
“王公公不必过于忧虑，按时服药施针，假以时日，总会好转的。”
王喜听着这话，还是没由来的心慌。
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底下是万丈深渊，可所有人都告诉他，没事的，前面还有路。
“郎君不能动，等这一炷香灭了，就可以取针了。”门御医用不太熟练的语气轻哄。
手中的银针已经扎满了瞿济白上半身。
银针扎在身上没有任何感觉，瞿济白听话的不动，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王喜朝着外面的景天点头，让他进来看着，自己则跟上门御医一起出了门。
待走至廊下，门御医才开了口：“郎君体内的毒是个麻烦，现在老夫只能一个个试着配药。”
“那对郎君的身体……”
“只要郎君不会毒发，照这样的进程下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门御医说着紧了紧肩上的药箱，“只是郎君身子本就虚弱，用药得仔细斟酌。”
“所以，老夫估计只试药这一项，就得一两个月时间。”
王喜终于松了口气，“这都不要紧，您老只要能将郎君治好了，什么都好说。”
一切顺遂，就是最好的结果。
行宫地处骊山之巅，倚山为基，引云为幔。
宫殿重楼，金碧辉煌。
明明是皇家气派，却因地处高远、人迹稀少，反倒生出几分清冷孤高的气韵。
一行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景天率先跳下车，撩起车帘，“郎君，到了。”
瞿济白好奇探出头，望着陌生的大门，内心泛起股子不安。
似是看出了他的忐忑，王喜忙掏出块松子糖：“郎君吃不吃糖？行宫里有好多糖呢，都是郎君爱吃的。”
瞿济白的眼睫眨了眨，心里有些烦躁，但谨记着高澹说过的话：不高兴也不能随便打人。
他接过王喜递来的糖块，慢慢放进嘴里，蜜糖一般甜的滋味在舌尖一点点化开。
好像也不是那么烦躁了。
他就着景天的手臂走下车，目光开始被外面的建筑吸引。
“狮子？”瞿济白指了指宫门前两人高的石狮子。
“是呢，是狮子，郎君慢些走~~”王喜抱着被瞿济白遗忘的软枕，慢悠悠下车，到底年纪大了，跟不上他的步子。
瞿济白才不管那些，放开脚步往里头跑，渐渐传出了几声嬉笑。
景天盯着其他人运行李，心头松了口气。
还以为郎君会闷闷不乐呢，看样子王爷操心的有些多余。
这不是没有他，也挺好的吗？
日头西沉，在偌大行宫跑了一整天的瞿济白，终于消停下来。
他趴在圆桌前，盯着每一道端上桌的菜肴，却没有想要吃饭的欲望。
“怎么了？这些菜不合郎君口味？”王喜替他盛了碗汤，轻轻搁在手边。
瞿济白晃了晃脑袋，不知道高澹现在会在做什么呢？
“高澹呢？”
王喜一噎，他都以为郎君早忘了。
“王爷他正忙着呢，等忙完就来接郎君回去。”
瞿济白努努嘴，等高澹忙完？是什么时候呢？明天？后天？还是很久很久以后？
他想问出来，可觉得问出来也没人能说得准确。
高澹应该不会骗自己，他说过的，不会骗人。
“王爷说了，等您把这里所有吃的，玩的，都过一遍，就到了接您回去的时候。”
王喜不放心地加了一句。
瞿济白慢慢直起身，小脸重新有了神采，乖乖应道：“好，吃饭～～”
他握紧筷子，低着头认真扒饭，一口一口吃得格外用力。
好好吃饭，快快玩遍这里，高澹就会来接我了。
初夏的风穿过行宫的廊庑，带着栀子花淡淡的香气。
瞿济白扒完了饭，又喝了汤，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窗外的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西边的云彩烧成一片橘红，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整碗石榴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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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你看。”瞿济白指着窗外，声音里带着惊喜，“天着火了。”
王喜顺着他的手指望出去，笑了笑：“那是晚霞，郎君。明儿准是个好天气。”
瞿济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向那片火烧云。
高澹在京城也能看见这样的晚霞吗？京城的天和行宫的天，是不是同一片？
应该是一样的吧。
瞿济白想到这里，心里忽然踏实了一些，乖乖跟上王喜脚步去洗漱，然后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公公。”
“哎，郎君。”
“明天早上，高澹来吗？”
王喜给他掖被角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郎君睡醒了就知道了。”
“哦。”瞿济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芯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那我睡快一点。”
第二天一早，高澹没来，门御医来了。
瞿济白正蹲在院子里看蚂蚁，看得聚精会神，连王喜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直到门御医提着药箱走到跟前，挡住了阳光，他才抬起头，眨眨眼睛。
“门御医。”瞿济白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自觉挽起了袖子。
袖子下的手臂很细，皮肤白皙，底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像是春天溪水里蜿蜒的细流。
门御医看着他的举止，弯了弯眼，“郎君走吧，咱们去屋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门，瞿济白乖顺地坐在椅子上，等待门御医的诊脉。
门御医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脸上的和蔼慢慢变成了沉默。
王喜站在一旁，手里还端着准备给瞿济白擦汗的帕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御医的脸。
“怎么样？”他忍不住问。
半晌，门御医才收回手，不紧不慢地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布包。
“王公公不必过于忧虑，按时服药施针，假以时日，总会好转的。”
王喜听着这话，还是没由来的心慌。
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底下是万丈深渊，可所有人都告诉他，没事的，前面还有路。
“郎君不能动，等这一炷香灭了，就可以取针了。”门御医用不太熟练的语气轻哄。
手中的银针已经扎满了瞿济白上半身。
银针扎在身上没有任何感觉，瞿济白听话的不动，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王喜朝着外面的景天点头，让他进来看着，自己则跟上门御医一起出了门。
待走至廊下，门御医才开了口：“郎君体内的毒是个麻烦，现在老夫只能一个个试着配药。”
“那对郎君的身体……”
“只要郎君不会毒发，照这样的进程下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门御医说着紧了紧肩上的药箱，“只是郎君身子本就虚弱，用药得仔细斟酌。”
“所以，老夫估计只试药这一项，就得一两个月时间。”
王喜终于松了口气，“这都不要紧，您老只要能将郎君治好了，什么都好说。”
一切顺遂，就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