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郎君跑了

第二日傍晚,白前背着个包袱只身到了骊山行宫。

见到已经恢复正常的瞿济白,他高兴的有些失语,“郎,郎君……”

“您真的好了?以后都没事了吗?”

瞿济白点点头,“嗯,门御医已经诊过,再喝几日汤药就可以停了。”

“太好了!”白前喜极而泣,郎君往后再也不必受病痛折磨。

王喜看着二人,自觉退出房门,果然还是要亲近的人在旁边才行。

昨日一定是郎君忽然不适应,白前来了,他就能安心些。

见王喜走了,白前擦了擦眼泪,将包袱打开,取出特意带来的东西。

“赵嬷嬷让小的给您带的护膝,还带了您从前爱吃的油糕和点心,小梅自己做的松子糖。”

瞿济白拿起护膝,上面还有他的名字,济。

“赵嬷嬷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这些日子闲下来了,就在家带着孙子。”

白前笑出两个梨涡,将点心和松子糖往前推了推,“不知道郎君现在还喜欢吃这些吗?”

瞿济白笑着摇摇头,他病前就不爱吃这些,许是病了口味都变了。

“白前。”他搁下护膝,轻唤一声。

“怎么了郎君?”

“我知道你在我身边照顾这么久,不管明面还是暗中,都未曾介意过我的痴傻。”

白前脸上慢慢爬上认真,“小的被带到郎君身边,本就是伺候郎君,自然不会介意什么。”

“我知道,所以我让他们把你送来,是想让你帮帮我。”

“什么?”

“我想离开。”瞿济白喉结滚动,终于吐出了心底想法。

“您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话说到一半,白前忽然顿住,“您是说,想离开王爷?”

瞿济白慢慢喘出一口气,“嗯,从前是我神智不清,更没有什么尊卑伦理之分。”

“但现在,我不是那个痴傻的人了,也不可能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白前咬紧下唇,“可是小的又该如何帮您呢?”

瞿济白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你帮我把这封信想办法送出行宫,最好让人知道这是送往漠北的。”

“为何?”

瞿济白没有明说,但他猜得出,这么长时间行宫没有收到过高澹的书信,那就说明有人故意拦截。

而那个人,除了皇帝,没有第二个人。

他已经从王喜等人口中得知,高澹被派往漠北是皇上故意为之。

如果他猜的没错,皇帝应该不会准许自己的弟弟真的跟男子为伴。

他要离开这里,只能让皇帝安排。

白前接过信封,快速塞进衣襟,“郎君安心,小的现在就出发。”

瞿济白拉住他的手臂,小声叮嘱,“万事小心。”

“嗯!”

……

白前手中的信刚送到差役手中,一刻钟后就被拦了下来。

一身银甲的禁军,双手捧着信件,小心翼翼地将它呈到了明昭殿。

徐留拆开信封,将里面的几页信纸,双手捧到御案前。

高渌从堆叠的奏折中抬起头,“给朕念念。”

徐留应了一声,将信纸展开,看上面稍显毛躁的字迹,就知道定是出自瞿济白之手。

“……吾神智渐清,忆及往日相伴种种,日夜不敢忘……只盼王爷早日归京,得见平安……”

徐留战战兢兢地念完,话里话外都是瞿济白对王爷的想念之情。

高渌脸上的松快敛了下去,嘴巴张了几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上,这信……”还送吗?

以往,信件从骊山送出,都会辗转送进宫,然后等皇上确认无误,再送出去。

但大多数,都无法送到王爷手中。

这一次……估计也不可能了。

高渌揉揉眉心,“按照朕的嘱咐,将他送出去吧。”

徐留应下,“那伯府那边?”

“你亲自去知会宁安伯一声,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是……”

如今已经进了腊月,天气越发寒冷,尤其深夜里更是冷的让人打颤。

一队人马悄然离开皇宫,前往骊山一带。

三更天刚过,马车便停在行宫外。

禁军亮明身份,行宫看守自觉打开宫门迎了进去。

正值后半夜,里面的人都已经睡下,没有被外面的动静打扰分毫。

瞿济白坐在书案前,认真描摹着一幅字帖,昏黄的灯光晃得肆意。

“郎君,您确定会有人来吗?”白前在旁边不住地打着哈欠。

一张字帖写完,瞿济白揉着手腕,轻声:“会。”

话音落下,房门口便出现了绰绰人影。

“郎君!”白前低呼一声。

瞿济白站起身,微微垂眼,“他们来了。”

房门打开,廊下站着名身着常服的男子,看身形应是禁军里的人。

来人朝着瞿济白拱手,“可是瞿郎君?”

“正是。”

“皇上听闻郎君身子痊愈,特命属下送郎君前往他处静养,地方已经安排好了。”

“好。”瞿济白回答的干脆。

那汉子准备好的话语堵在喉间,都不需要他劝慰或是警告吗?

瞿济白转身回房,几息之间,就背着个包袱走了出来,“走吧。”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汉子有些不可置信。

“嗯,劳烦大人了。”

“请吧。”汉子往侧边让开,“车马已经备好,还请郎君移步。”

瞿济白紧了紧肩上的包袱,抬脚迈出门槛。

“郎君!”白前从屋里追了出来,“我跟您一起走。”

不管瞿济白同意与否,他已经接过包袱挂在自己身上,率先开路。

瞿济白思忖了片刻,便跟了上去。

融融夜色中,一行人来的悄无声息,走时没有惊动半分尘嚣。

第二日一大早,王喜亲自端着药碗,敲响瞿济白卧房房门。

“郎君,该起了,今日还得喝一次汤药。”

等了许久,里面都没有动静。

王喜吸了口气,又拍了拍门框,“郎君?郎君?”

仍旧没有回应。

他将托盘搁到地上,用力去推房门,房门轻松破开,他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哎呦……”王喜揉着后腰慢慢起身,这才发现屋内根本没人。

床榻整洁,桌案上还摆着张字帖,似乎是没来得及收拾。

王喜忙走出房门,高声呼喊:“来人!快来人!!”

仆从瞬间聚在院中,七八人都望着台阶上的王喜,不明所以。

“郎君呢?郎君去哪儿了!”

几人面面相觑,今日没见郎君出门啊?

“快派人去找!!快派人去找!”

他叮嘱完再次走回屋内,视线扫向桌案,终于发现了桌上那张字帖有些不同寻常。

那是瞿济白练习的字,只是右下角留下了一行小字:

[多谢王府照顾某一场,然从前种种已经过去,还望王府高抬贵手放某离去。]

王喜只觉浑身冰凉,如遭晴天霹雳。

王爷千叮万嘱,命他好生照看好瞿郎君,万万不可出半点差池,可如今,人竟跑了!

他回想起自瞿郎君清醒那日,行事便处处透着异样,原来彼时,他早就有了脱身离去的心思。

那白前……定是白前暗中相助!

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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