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王爷请自重

描金帖子摆在桌上,瞿济白看着上面的言辞,就猜出这帖子不是高伯婴所写。

以他打探的消息得知,高伯婴在王府不会随意邀请他人入府。

这大概率是临昌王授意。

瞿济白浅笑着捻起帖子一角,抛向空中,而后又重新落回手掌。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瞿济白乘坐马车前往临昌王府。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管事已早早候在门外,将他请进门。

瞿济白环顾一圈,王府大门外竟然没有护卫,倒是和广阳王府不同。

他收起心思,缓步跟上管事,往王府深处走去。

谁都没注意到,在他下车入内的瞬间,街角闪过一道黑影,很快消失不见。

一行人穿过垂花门,一路往北,走了许久,终于走进王府花园。

花园正中央是一汪池水,岸边悬着一座凉亭。

高澄那辆轮椅占据了大半亭子,正俯身朝水池中撒着鱼食。

扶安看到来人,轻轻按住他的手臂,“人到了。”

轮椅转动,高澄从闲情逸致中回头,终于又一次见到瞿济白。

“参见王爷。”瞿济白敛衽行礼。

高澄不叫起,眼神不住打量着他。

这么多年过去,瞿济白好像没什么变化。

不得不说,他长得着实不错,高澹的眼光还挺好,挑来挑去挑中了他。

扶安握着帕子,抓起高澄一只手细细擦拭,打断了他的思路。

高澄微微瞪他一眼,才出声,“见到本王, 你好像并不意外?”

瞿济白保持着躬身动作,语句恭顺,“世子连出门都不敢让王爷知晓,学生猜测他不敢这么直接下帖子。”

“嗯,想不到你正常的时候,挺聪明的。”高澄由衷夸赞。

“听说你中了进士?”

“承蒙世子相助,学生才能高中。”

高澄撑着头看他,“伯婴心性纯良,他待旁人一向都是如此,本王就是怕他这样的性子,会被有心人利用。”

瞿济白缓慢起身,眸中无波,“王爷担心的对。”

看他目光坦诚,高澄忽然觉得自己是是否当真多想了。

一个瞿济白怎么会故意接近伯婴呢?

他微微摇头,“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从前本王还想要将你留下,不过云修怎么都不松口。”

瞿济白回的干脆,“不记得了。”

高澄被这答案一噎,“是吗?那你也不记得从前云修带你招摇过市的事情?”

“不记得。”

“哦……”高澄略显失望地啧了声,“可怜的云修竟还一直在寻你。”

瞿济白撩起眼皮,“王爷今日邀学生前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也不全是,本王就是好奇,想看看现在的瞿济白是什么样子……也好奇这些年你到底去哪儿了。”

瞿济白吸了口气,“没去哪儿,不过是在外面云游。”

他的目光细细观摩着几步之外的人,扶安似乎很忙碌。

临昌王和自己说话的间隙,扶安递了两次茶,三次帕子,两次瓜果。

这二人之间,果真如自己猜想关系匪浅。

他垂下头暗暗勾唇,起码现在,知道自己的下下个目标是谁了。

他抖抖衣袖,拱手作揖,“王爷若是没有其他事,学生就先告辞了。”

“嗯,去吧。”高澄点点头。

瞿济白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扶安看着他的背影,不禁询问,“王爷请他来就为了问那些?”

“本王想试探试探,他接近伯婴有没有什么目的,也想看看瞿济白有对高澹是否有仇恨之心。”

扶安半蹲在他腿边,将毯子掖了掖,“那王爷可看出来了?”

高澄握住他乱动的手,轻轻甩到一旁,“没有。”

他整理着腰带上的穗子,眼含不满,还以为能借瞿济白恶心高澹一把呢,真是可惜。

半炷香功夫后,瞿济白走出了王府大门。

白前在车厢里候着,见到人出来,立刻拉起车帘,将他迎了上去。

“郎君怎么出来这么快,世子没留您用饭吗?”

“嗯。”瞿济白闭眼靠在车壁,淡淡应了一声。

“可是累了?那咱们先府吧。”白前说着已经替他按揉起肩膀。

“唰!”马车后门被人拉开,一道玄色身影闪身而入。

不等白前出声,来人便扼住了他的下颌。

瞿济白倏地睁开眼,看清来人时却松了口气。

“王爷这是何意。”

高澹将白前往外推了推,“出去。”

白前不情愿地出了车厢,耳朵竖起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车厢内的两人相对而坐,高澹眸色深深,盯着对面的瞿济白不发一言。

瞿济白被他看的心里发毛,“王爷想干什么?”

“你来临昌王府做什么?”高澹往前探出半个身子。

“看望伯婴。”

“你和伯婴认识不到三个月,关系怎么变得这么亲厚?”

瞿济白低垂着眼睛,尽力忽视那道灼热的视线,“兴趣相投。”

“...

“这跟王爷有什么关系?”瞿济白没有回答,

高澹慢慢向前,双手撑在瞿济白身侧,一点点将他困在双臂之间。

“本王就是想知道,瞿郎君有没有断袖之癖。”

瞿济白脖颈后仰,想要拉开与高澹的距离,“王爷请自重。”

“你当年一声不吭就走,将本王放在何处?”

“你说你不能接受过去种种,如今又和这个亲厚,又和那个走的近。”

“本王还听闻,你在与兰家议亲?你和白前在这边不清不楚,对得起你未过门的妻子吗?”

“白前于我自是不同,却不是王爷所想那般龌龊。”

“龌龊?”高澹沉着气,“两个男子之间发生的事情叫龌龊吗?”

瞿济白抬手抵住他的胸膛,“王爷今日之举于理不合,学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还请王爷离开。”

高澹捏住他的手腕,纤细的如同一截绿竹,还是那么清瘦。

叫他把到嘴的质问都变成了关怀,“本王从前把你养在王府,好不容易长了点肉,怎么现在又瘦了?”

瞿济白挣扎着抽回手,手背擦过高澹面颊,清脆的巴掌声就这样在车厢内回荡。

“王爷想干什么!”

高澹抚过右脸,“你知道殴打王公是何罪吗?”

瞿济白不去看他,捂着手掌不停揉搓。

高澹看着他慢慢泛红的眼尾,终是退回了座位。

“离临昌王府远些,高澄不是什么好人,当心他利用伯婴伤害你。”

瞿济白深呼吸好几次,才将心底那点变化压了回去。

“我与临昌王无冤无仇有,他为何伤害我?之前种种难道不都是因王爷而起吗?”

“……”高澹抿紧唇,没错,之前瞿济白所受都是因自己而起。

“王爷走吧。”瞿济白偏头望向窗外。

高澹看着他的侧脸,怎么甘心就此离去。

“本王来此,是与你谈论还债的事情。”

瞿济白闭闭眼,“说吧,王爷想要多少钱。”

“十二万五千二百一十两。”

瞿济白闻言转回头,眉头轻轻蹙着,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

“我在王府花了十二万两之多?”

高澹靠着车壁,慢慢点头,“不止,其他一部分就算了,剩下的就这些,要本王拿出详细的册子吗?”

瞿济白当然不信,“那就请王爷拿着册子来。”

“好哇,后日在聚香楼,本王等你。”高澹再度撩起车帘,马车已经走出了临昌王府地界。

“伯府那些人没一个是真心为你,你该早日离开伯府。”

“多谢王爷提醒,不过这是学生家事,就不劳王爷操心了。”

高澹回眸,看着瞿济白眼里的疏离很不高兴。

但他还是压着气闷声追问,“这几日吏部在定官职,你想去哪儿?”

“吏部如何安排,学生就去哪儿。”

“好。”高澹躬身迈出车帘,等车停稳一跃而下。

瞿济白看着那道玄色身影,重新闭眼靠回车壁,车厢内萦绕的那股龙脑香,莫名叫人烦躁。

等车马走远,高澹仍旧站在原地。

景天赶着马车追来,停在他两步之外,“王爷,上车吗?”

高澹微微颔首,踩上马凳的瞬间低声嘱咐,“从府里调两个暗卫,贴身监视瞿济白一举一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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