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广阳王妃是个男人?

外面的传言,并没有因为皇上的制止而销声匿迹,反而愈演愈烈,变相坐实了高澹的行径。

第二日休沐,好几位朝臣自发组织,携带家眷前往王府探探虚实。

自高澹大婚以来,王妃深居简出,从未出席过任何宫宴朝会。

如今借着探望的名义登门,若真能窥见一二,便是握住了广阳王的一个把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广阳王府门前,却是吃了个闭门羹。

“我家王爷有令,王妃身体不适,不宜见客,诸位大人的好意,王妃心领了,还请回吧。”

门房将人拦在门外,按照之前的吩咐回绝了他们的请求。

“我等不过是来探望王妃,又不会叨扰太久,还请这位小哥通融通融。”

开口之人是位礼部的侍郎,今日正是他呼着大家来的。

“实在对不住,”门房半步不让,“王爷出门前特意交代了,王妃需要静养,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莫非真是外面传言那样?王妃是被王爷殴打欺辱?所以才不让我等探望?”

人群中有人嘀咕出声。

“是啊,难不成真如传言所说?”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楚。

门房面不改色,心里早已骂出了声,这群人哪里是来探望的,分明就是来找事的!

正僵持之际,一辆华丽马车在台阶下停下,车帘掀开,露出高澄的那张侧脸。

他被扶安抱着下了马车,等在轮椅上落座,才被抬上台阶。

身后还跟着世子高伯婴。

高澄掀起眼皮,望向门房,“怎么都在门口站着?云修的王府不准人进去?”

门房见到来人,顿时觉得今日是不能善了了,“启禀王爷,我家王爷吩咐过……”

“五弟到底是年轻,不懂得人言可畏的道理,诸位大人也是好心,想来替云修证实。

你越这样阻拦,反倒让人无端猜测,觉得王府就是有鬼。”

说着,他偏头对扶安道:“抬本王进去。”

这是临昌王,门房和护卫都不敢随意阻拦。

更何况旁边还有小世子,若是阻挠之间弄伤了谁,可就说不清了。

身后那群朝臣见状,也跟上高澄的步子往里进,这样好的机会不多得。

王府内院。

瞿济白正被王喜带着往浴房走,他方才在湖边玩耍,弄了一身的泥泞。

“若是叫王爷瞧见,又要说郎君了。”

瞿济白抠着身上的泥土,声音怯怯:“高澹又生气?”

“是呢。”王喜笑着将浴房门推开,“王爷不喜欢脏污,郎君快随老奴进去洗洗,等王爷回来,就不会被发现了。”

“好!”瞿济白一口应下,麻利地扯掉身上的衣裳,直接踏进屋内浴池。

王喜嘱咐了几句,匆匆转身出了房门,让人去准备更换的衣物。

去拿衣服的小梅还没回来,就先见到了疾跑而来的门房。

“王公公!王公公!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人!已经冲进前院了!”

王喜惊讶一瞬,“什么人胆敢随意冲撞王府!”

“是临昌王,还带着世子,跟了一干人说是要来探望王妃。”

“!!!”

王喜心中一颤,他们要来探望王妃!!

“快,派人去通知王爷一声,请他速速回府!”

他说着,再次抬脚往浴房走,“叫人去拦着些,别让他们进到内院来!”

没有人敢随意闯广阳王府的内院,不包括临昌王。

已经走进前院的众人,正好奇环顾左右。

高澄朝着扶安点点头,扶安便趁着众人寒暄的功夫,翻上了屋顶。

白日里翻墙不便,他只能压低身形,沿着各个屋脊前行。

终于在一刻钟后,找到了王喜。

而在王喜身后,跟着位刚刚沐浴完的单薄身影,皮肤白皙,姿态稚嫩,步伐缓慢。

是瞿济白无疑了。

只是,这人和初次见到时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扶安这样想着,伸手掏出根细如发丝的铁针来,指尖捏紧,微微发力,那根针就直直飞进了瞿济白胸口。

瞬间的刺痛让瞿济白立刻捂上胸膛,惊慌地往前奔逃。

发出一连串惶急无措的呢喃,语无伦次,旁人半句也听不懂。

“郎君?!”

王喜急忙派人去拦他,可是瞿济白的情绪本就容易失控,如今受到惊吓,更加不可控。

他挣扎着从几人手中逃脱,体内的疼痛愈发明显。

好痛,好痛……

忽高忽低的喊声,沿着石板路往前院蔓延,在“嘭”的一声碰撞下,终于停了。

瞿济白捂着身子蹲在地上,被撞的痛加之体内那根针,搅得他痛哭流涕。

与他相撞的高伯婴,同样也是痛的蹲下身去,额上被撞的火辣辣的疼。

“呜呜呜……”

瞿济白低声啜泣起来,抬眼看着对面的高伯婴,眼含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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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婴!”高澄被推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两人,“怎么回事!!”

紧追而来的王喜等人,见此情形,立刻将瞿济白扶起,护在了最里面。

“王爷恕罪,郎君他不是故意冲撞世子的!”

高澄的目光在瞿济白身上扫视,长发垂落,带着沐浴后的湿气。

将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都衬得更加魅惑。

“这……这是王妃?”一位紧跟在高澄身后的官员出言。

其他人也跟着打量起面前人来,明眸皓齿,肌肤瓷白,这般相貌当是王妃没错了。

可……怎么王妃能如此装扮出现在这里?

丝毫没有规矩与礼仪可言……

高澄见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才幽幽开口:“这不是云修身边的护卫吗?”

其他人都一惊,这是护卫?一个小小护卫竟在王府随意奔跑?

还,还能在这里沐浴?

不是说广阳王有洁净之癖,不喜旁人擅动自己的东西吗?

王喜心中紧张起来,一边使眼色让人将瞿济白送回去,一边出言致歉。

“王爷恕罪,今日王爷不在府中,王妃病着不便见人。”

白前趁着这会功夫,搀扶上瞿济白的手臂,就想把人带回去。

“疼……”瞿济白哽咽出声,“好疼啊,我要高澹,好疼。”

他焦急地寻找着高澹的身影,想要找到他唯一的依靠。

可这里有那么多陌生人,就是没有高澹。

“高澹呢?我疼,高澹怎么不在?”

他的情绪有些失控,慢慢向后缩,“我要高澹,高澹在哪儿?!”

白前焦急地去挡他的声音,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大臣及家眷看着他的反应,忽然明白这人好似脑子不太灵光。

高伯婴也站起身,退到了自家父王身边,“父王孩儿没事。”

高澄并未应声,而是噙着淡笑,凝视瞿济白。

“将他拿了,给我儿赔罪。”

王喜忙站出来再次道歉:“王爷恕罪,郎君他心智不全,实在是无意冒犯,还请王爷宽恕。”

高澄轻轻敲击扶手,“怎么,就因为他是个痴儿,本王的世子就要平白忍下?”

“王爷……”王喜想说这是王爷的人,可当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说。

“父王,孩儿没事。”高伯婴再次出声。

他知道瞿济白痴呆,不想父王因这事和五叔闹不愉快。

高澄没有看他,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本王说的话你们听不懂吗?”

话音落下,他身边的护卫就准备动手。

王府众人立即将瞿济白护在最后,不给他们可乘之机。

“王爷恕罪,若您想要求个明白,还是等我家王爷回来,再行商议也不迟。”

“真是可笑……”高澄撑着头,“本王的地位不如一个傻子?”

“不敢。”王喜躬身,“只是如今情形特殊,还请王爷恕罪。”

“哦?是吗?怎么特殊了?一个傻子有什么特殊的?他是云修的座上宾?”

“不是。”

“难不成……”不怀好意地目光,扫过瞿济白的脸,“他是云修豢养的男宠?”

!!!

一语出,刚刚还错认的人,立即胡乱猜测起来。

“就说刚刚他出来时不像普通人,能在王府自由出入,还这副打扮的,保不准就是男宠。”

“男宠吗?我还以为是王妃呢。”

“这人瞧着,倒是和宁安伯夫人长得有些像?”

不知道是谁先说出这句话,很快就有人呼应起来。

“我记得瞿家是有个痴傻的儿子,不过从未露过面。”

“该不会,广阳王害了王妃不够,还将伯府那个傻子也拐来了?”

“我看说不得一开始嫁进王府的,就是他。谁都没见过王妃长什么样,说不准就是他呢?”

“这……”

何其荒唐啊,一个痴傻的男人嫁进了王府。

放在其他时候是没有人相信的,但此时此刻,一切都变得可信起来。

众人议论纷纷,瞿济白听不懂他们的话,脑子里只剩寻找高澹这一个念头。

他挣脱白前几人的桎梏,冲出人群,一路朝着府门跑去。

王喜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回身,人影已经消失在院墙外。

“快!快去把郎君带回来!!”

霎时间,王府内乱作一团,在无人注意的地方,高澄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又一次,他赢了。

“父王……”

高伯婴想说他们好像害了五叔,可看见父王脸上的笑意时,他忽然明白,今日这一遭是故意的。

“走吧,今日广阳王府怕是又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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