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幻梦
某种冰凉的触感落在脸上。
祝轻微微蹙起眉, 抬手摸了一把。他睁开眼睛，大片大片的白光闪过，令周遭都有些不太清晰。一只手撑起身子, 艰难地坐起来。
再一次睁眼, 看向自己的指尖——是水。
但怎么会有水？
碎片化的记忆从脑海中掠过，虽然头还有点痛, 但祝轻可没有傻掉。他可是清楚的记得，自己明明还在那栋着了火的大楼里，和褚芥在一起, 然后突然手腕上的红线发起光, 带着自己去找那所谓的“命定之人”……
然后他找到了对方……是谁来着？
越想头越痛, 像是某种黑雾萦绕，阻止着他去探索那片未知的区域。祝轻只能看到个模糊的画面，是自己向着某个人影扑了过去。
所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难不成楼真的塌了罗锌也来晚一步，自己已经死了？
不过他们这种等级的妖怪没有什么死不死的一说, 这里看起来也不像是冥界。
难道自己其实是任务失败、肉身被毁, 已经被捉回天界了？
祝轻揉了揉眼睛，也确实觉得浑身哪里都有些酸痛，哪哪都不自在, 甚至最不自在不喜欢的地方就是他的头发。
抬手一模, 自己的头发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长了？简直要垂到腰上去了。
抬眼向着周遭望去，此时自己正躺在一处浅浅的水池之中，四周都由玉石砌起，泛着莹莹的波光。池周围载着一排又一排的绿柳, 被微风掠过，稍稍拂动。不知何处传来鸟鸣，却并看不到影子。
“我这是在哪啊……？”祝轻低声自语。他似乎是已经在池子里躺了很久, 身上的衣服都泡了个透。从水中爬起来，觉着穿起来都有点重。
身边的一切此刻都透露出某种诡异的安然。
安然，但是陌生。这里甚至连天帝的花坊都不是，他也从未来过。
“有人吗？”祝轻拧了一把身上的水，抬起脚从池中出来，问道：“人呢？妖怪也行啊！有妖吗？”
“喂，这里到底是——”
“大人！您原来在这啊！”
祝轻愣住，顺着声音的方向回过头，却看见一个身着淡鹅黄色长裙的少女朝着自己跑来。对方手上还抱着厚厚一大摞书文，跑得摇摇晃晃，似乎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
祝轻赶紧上前几步扶住对方：“小心。”
“哎呀！”那少女被这么一扶，才没有身形不稳摔下去。“谢谢大人！”
“什么大人？”祝轻不免疑惑的蹙起眉头。
少女将那摞书文放在池边的木桌上，又仔细整理了一下，一本本摆齐，这才叹出口气来。他拍拍手掌，朝着祝轻看去，微微躬身行了个礼：“大人您醒啦？下次还是不要在池子里睡觉了，到处都找不到你！”
那少女看起来年纪比祝轻小上许多，头发盘在脑后，身上的长裙倒显出一丝俏皮。对方看着祝轻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是读懂了他脸上的困惑：“您怎么了？”
“呃，你在叫我……大人？”祝轻歪了歪头，伸出手指指着自己，“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大人。还有这里是哪？是天界吗？”
“大人，您是怎么了？睡迷糊了？”听到祝轻的话，少女脸上也不免惊讶起来，甚至还伸出手掐了一把他的脸蛋，“我就说不能在池子里睡觉吧，难不成这水还有问题！您看您这一觉起来，连自己家都不认识了！”
“都什么跟什么……”祝轻简直一个头比两个大。“我家？这里？”
“这是您的花坊啊！”
花坊？
祝轻自诞生之初就一直在天界被娇生惯养，百分之九十的时光，都在天帝的花坊度过。
但他可以确定，花坊绝对不长这样。那里光秃秃的，连少有的植物都是完全未开化的生灵，连个能跟他聊天的都没有。整日除了偷溜去姻缘殿，其他的时光要多无聊有多无聊，想做什么，还总是被天帝管着。
又怎么可能是这里这种有树有水，连吹来的风都是带着花香的好地方？
祝轻看着少女，又觉着对方有着某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忍不住开口问道：“所以你是……？”
“大人，您不是开玩笑吧……？”少女眼睛都耷拉下来，摆出个要哭唧唧的表情，声音中都带上了丝藏不住的委屈：
“我是姻缘殿的画仙啊！我特意来给你送话本的！”
祝轻眼睛一亮：“画仙？！”
对方不说，他简直都不敢相信。
画仙是姻缘殿的掌事，平日里都在帮着律缘处理些琐事，而祝轻看过的大多数话本子，也都是出自画仙之手，或是她偷偷从凡间带来的。
但他的记忆之中，画仙是个与律缘一样年岁的女子，比都要他高上许多，整个人十分稳重，也不常在姻缘殿露面。
甚至律缘先前还告诉过他，论资历和年长，他都应该叫画仙为姐姐。
又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看着还没他胸口高的黄毛丫头？！
难不成化仙还用了什么神秘的易容术？还是返老还童术？
更诡异的是——画仙怎么会叫自己“大人”？
“大人……您真的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小画仙充满担忧地看着他，赶紧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本子，在他面前晃晃，“是不是睡太久无聊了？正好这些都是我新找来的话本子，要不要先看看？反正距离天帝大人说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呢。”
祝轻感觉自己遭受了太多从未有过的冲击，看见眼前这个小画仙，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好、好吧……”
看他应下来，画仙也轻笑一声，赶紧从另一边搬开木藤枝做成的椅子，拉着祝轻坐下，将几个话本子推到他面前：
“大人，这可都是我在凡间挑挑拣拣了好久，才选出来的这么几本精品！您一定喜欢！”
祝轻现在哪有什么心思看话本。他接过来，胡乱翻了两下，又忍不住抬头看向画仙，问道：“你刚刚说的天帝的时间又是什么？”
“您也记不清了？”画仙回应，“天帝前几日就找过您，说那溯光石的灵力又有点不稳了，让您再去看看。”
“溯光石？”
“你也不用担心啦，我去看过，溯光石本来就会自我吸附灵力修复。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画仙拍拍他的肩膀，又想到什么，“我倒是觉得，天帝大人叫您去也不只是为了这个事，可能还是为了您收养的那两只狐狸的关系，想再说说您吧。”
短短的一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倒是不少朱青察觉到里面的关键词，又问：“你说我收养了两只狐狸？”
画仙看他的眼神彻底惊恐，甚至一只手已经抚上了他的额头：“大人，您别吓我啊，您到底是怎么了？”
“……我睡了一觉，脑子有点懵。你还知道什么？麻烦都跟我说一下。”祝轻也只得尽力编造着理由。
画仙脸上的担忧丝毫不减。但听他这么说，还是思索了一会，开口说道：“就是您前些日子按例下凡，结果从凡间捡了两只重伤的狐妖的事啊……他们两个现在还被您放在花坊后园呢，您真真不记得了？”
一股强大的预感涌上心头。“那两只狐狸，可是一黑一白？”
画仙点点头。
祝轻简直觉得心跳都漏了半拍，脑子里一下子便想起自己在妖管局审问时的画面，还有那些档案上的记录，与褚芥和寒弥在密室中相遇的瞬间。
不会这么诡异吧？
“我想去——”
“叮叮——”
话语被打断，身侧柳树上挂着的轻巧风铃突然摇晃起来，发出清脆的响声。画仙循声看去。也反应过来，道：“大人，天帝在叫您过去了。”
说完，他又将那几个话本收好，“没关系啦，一会回来就可以看了。”
祝轻有些失望地点点头。他本来还想去后园看看那两只所谓被他捡回来的狐狸，确认一下是否如他猜想的一致。
经历过刚刚那一遭，画仙此时也十分确定，祝轻确实是睡懵了脑子。思维都有点不太清醒。她主动上前。带着祝轻向前走去，边走还边安稳地劝阻道：
“大人，您也不用太担心了，您本来也不应该记得太多东西。等再过两天，到了春分，您也就没这么多烦心事惦记了。”
“至于那两只狐狸，您要是不放心，我会安排几个我在凡间认识的妖怪，好好带着他们的。”
画仙说的每一句都能进祝轻的耳朵，但每一句却又像风一样，在脑海里留不下任何一点痕迹，他听都有些听不明白。他只能机械性地点着头，跟在画仙的身后。
不过现在他倒是也稍微能确定了一件事，那便是这确实是个梦。
大概率他因为什么原因掉进梦里来了，现在还没醒过来。既然已经来了这个地方，那便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只能顺其自然。
等到醒来，他应该就会离开。
画仙带着他不知走了多远，又像是在梦里无法认清真正的距离和空间，祝轻感觉四周的一切像是都泛起雾气，他整个人都快飘起来。就这样一路走一路飘，画仙才终于停下了身影。
“大人，前面就只有你能过去了。”画仙侧过身来，给他让开路。
祝轻抬起眼。其实从踏出那片花坊开始，他便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梦境似的不真实感愈发愈烈，到了此刻，简直要达到巅峰。
眼前除了无尽头的长阶，竟然什么也没有。他抬脚踏上去，一步步上前，却觉着耳畔的风声都渐渐微弱，脖颈处像是被下了某种禁锢，令他连回头看看画仙是否还在原地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不停向前。
“祝轻。”
一个声音响起，祝轻的脚步不自觉一停，却无法抬起头来。
“我今日瞧见这溯光石的颜色，比先前暗淡了几分。你觉着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啊！
祝轻站在那里，心中已经涌上点烦躁来。
一睁眼就跑到这个不知道是哪的梦里，这种事情问自己又有什么用？
他心里不满，却觉得嘴巴也像是被胶水封住，连张也张不开。
下一刻，一个声音却替他答了对方的问题：
“有吗？我倒是觉着这颜色比我下凡之前要亮了不少呢。”
祝轻睫毛微颤，整个人都不免愣住。
这是他的声音。
祝轻微微蹙起眉, 抬手摸了一把。他睁开眼睛，大片大片的白光闪过，令周遭都有些不太清晰。一只手撑起身子, 艰难地坐起来。
再一次睁眼, 看向自己的指尖——是水。
但怎么会有水？
碎片化的记忆从脑海中掠过，虽然头还有点痛, 但祝轻可没有傻掉。他可是清楚的记得，自己明明还在那栋着了火的大楼里，和褚芥在一起, 然后突然手腕上的红线发起光, 带着自己去找那所谓的“命定之人”……
然后他找到了对方……是谁来着？
越想头越痛, 像是某种黑雾萦绕，阻止着他去探索那片未知的区域。祝轻只能看到个模糊的画面，是自己向着某个人影扑了过去。
所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难不成楼真的塌了罗锌也来晚一步，自己已经死了？
不过他们这种等级的妖怪没有什么死不死的一说, 这里看起来也不像是冥界。
难道自己其实是任务失败、肉身被毁, 已经被捉回天界了？
祝轻揉了揉眼睛，也确实觉得浑身哪里都有些酸痛，哪哪都不自在, 甚至最不自在不喜欢的地方就是他的头发。
抬手一模, 自己的头发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长了？简直要垂到腰上去了。
抬眼向着周遭望去，此时自己正躺在一处浅浅的水池之中，四周都由玉石砌起，泛着莹莹的波光。池周围载着一排又一排的绿柳, 被微风掠过，稍稍拂动。不知何处传来鸟鸣，却并看不到影子。
“我这是在哪啊……？”祝轻低声自语。他似乎是已经在池子里躺了很久, 身上的衣服都泡了个透。从水中爬起来，觉着穿起来都有点重。
身边的一切此刻都透露出某种诡异的安然。
安然，但是陌生。这里甚至连天帝的花坊都不是，他也从未来过。
“有人吗？”祝轻拧了一把身上的水，抬起脚从池中出来，问道：“人呢？妖怪也行啊！有妖吗？”
“喂，这里到底是——”
“大人！您原来在这啊！”
祝轻愣住，顺着声音的方向回过头，却看见一个身着淡鹅黄色长裙的少女朝着自己跑来。对方手上还抱着厚厚一大摞书文，跑得摇摇晃晃，似乎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
祝轻赶紧上前几步扶住对方：“小心。”
“哎呀！”那少女被这么一扶，才没有身形不稳摔下去。“谢谢大人！”
“什么大人？”祝轻不免疑惑的蹙起眉头。
少女将那摞书文放在池边的木桌上，又仔细整理了一下，一本本摆齐，这才叹出口气来。他拍拍手掌，朝着祝轻看去，微微躬身行了个礼：“大人您醒啦？下次还是不要在池子里睡觉了，到处都找不到你！”
那少女看起来年纪比祝轻小上许多，头发盘在脑后，身上的长裙倒显出一丝俏皮。对方看着祝轻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是读懂了他脸上的困惑：“您怎么了？”
“呃，你在叫我……大人？”祝轻歪了歪头，伸出手指指着自己，“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大人。还有这里是哪？是天界吗？”
“大人，您是怎么了？睡迷糊了？”听到祝轻的话，少女脸上也不免惊讶起来，甚至还伸出手掐了一把他的脸蛋，“我就说不能在池子里睡觉吧，难不成这水还有问题！您看您这一觉起来，连自己家都不认识了！”
“都什么跟什么……”祝轻简直一个头比两个大。“我家？这里？”
“这是您的花坊啊！”
花坊？
祝轻自诞生之初就一直在天界被娇生惯养，百分之九十的时光，都在天帝的花坊度过。
但他可以确定，花坊绝对不长这样。那里光秃秃的，连少有的植物都是完全未开化的生灵，连个能跟他聊天的都没有。整日除了偷溜去姻缘殿，其他的时光要多无聊有多无聊，想做什么，还总是被天帝管着。
又怎么可能是这里这种有树有水，连吹来的风都是带着花香的好地方？
祝轻看着少女，又觉着对方有着某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忍不住开口问道：“所以你是……？”
“大人，您不是开玩笑吧……？”少女眼睛都耷拉下来，摆出个要哭唧唧的表情，声音中都带上了丝藏不住的委屈：
“我是姻缘殿的画仙啊！我特意来给你送话本的！”
祝轻眼睛一亮：“画仙？！”
对方不说，他简直都不敢相信。
画仙是姻缘殿的掌事，平日里都在帮着律缘处理些琐事，而祝轻看过的大多数话本子，也都是出自画仙之手，或是她偷偷从凡间带来的。
但他的记忆之中，画仙是个与律缘一样年岁的女子，比都要他高上许多，整个人十分稳重，也不常在姻缘殿露面。
甚至律缘先前还告诉过他，论资历和年长，他都应该叫画仙为姐姐。
又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看着还没他胸口高的黄毛丫头？！
难不成化仙还用了什么神秘的易容术？还是返老还童术？
更诡异的是——画仙怎么会叫自己“大人”？
“大人……您真的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小画仙充满担忧地看着他，赶紧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本子，在他面前晃晃，“是不是睡太久无聊了？正好这些都是我新找来的话本子，要不要先看看？反正距离天帝大人说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呢。”
祝轻感觉自己遭受了太多从未有过的冲击，看见眼前这个小画仙，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好、好吧……”
看他应下来，画仙也轻笑一声，赶紧从另一边搬开木藤枝做成的椅子，拉着祝轻坐下，将几个话本子推到他面前：
“大人，这可都是我在凡间挑挑拣拣了好久，才选出来的这么几本精品！您一定喜欢！”
祝轻现在哪有什么心思看话本。他接过来，胡乱翻了两下，又忍不住抬头看向画仙，问道：“你刚刚说的天帝的时间又是什么？”
“您也记不清了？”画仙回应，“天帝前几日就找过您，说那溯光石的灵力又有点不稳了，让您再去看看。”
“溯光石？”
“你也不用担心啦，我去看过，溯光石本来就会自我吸附灵力修复。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画仙拍拍他的肩膀，又想到什么，“我倒是觉得，天帝大人叫您去也不只是为了这个事，可能还是为了您收养的那两只狐狸的关系，想再说说您吧。”
短短的一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倒是不少朱青察觉到里面的关键词，又问：“你说我收养了两只狐狸？”
画仙看他的眼神彻底惊恐，甚至一只手已经抚上了他的额头：“大人，您别吓我啊，您到底是怎么了？”
“……我睡了一觉，脑子有点懵。你还知道什么？麻烦都跟我说一下。”祝轻也只得尽力编造着理由。
画仙脸上的担忧丝毫不减。但听他这么说，还是思索了一会，开口说道：“就是您前些日子按例下凡，结果从凡间捡了两只重伤的狐妖的事啊……他们两个现在还被您放在花坊后园呢，您真真不记得了？”
一股强大的预感涌上心头。“那两只狐狸，可是一黑一白？”
画仙点点头。
祝轻简直觉得心跳都漏了半拍，脑子里一下子便想起自己在妖管局审问时的画面，还有那些档案上的记录，与褚芥和寒弥在密室中相遇的瞬间。
不会这么诡异吧？
“我想去——”
“叮叮——”
话语被打断，身侧柳树上挂着的轻巧风铃突然摇晃起来，发出清脆的响声。画仙循声看去。也反应过来，道：“大人，天帝在叫您过去了。”
说完，他又将那几个话本收好，“没关系啦，一会回来就可以看了。”
祝轻有些失望地点点头。他本来还想去后园看看那两只所谓被他捡回来的狐狸，确认一下是否如他猜想的一致。
经历过刚刚那一遭，画仙此时也十分确定，祝轻确实是睡懵了脑子。思维都有点不太清醒。她主动上前。带着祝轻向前走去，边走还边安稳地劝阻道：
“大人，您也不用太担心了，您本来也不应该记得太多东西。等再过两天，到了春分，您也就没这么多烦心事惦记了。”
“至于那两只狐狸，您要是不放心，我会安排几个我在凡间认识的妖怪，好好带着他们的。”
画仙说的每一句都能进祝轻的耳朵，但每一句却又像风一样，在脑海里留不下任何一点痕迹，他听都有些听不明白。他只能机械性地点着头，跟在画仙的身后。
不过现在他倒是也稍微能确定了一件事，那便是这确实是个梦。
大概率他因为什么原因掉进梦里来了，现在还没醒过来。既然已经来了这个地方，那便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只能顺其自然。
等到醒来，他应该就会离开。
画仙带着他不知走了多远，又像是在梦里无法认清真正的距离和空间，祝轻感觉四周的一切像是都泛起雾气，他整个人都快飘起来。就这样一路走一路飘，画仙才终于停下了身影。
“大人，前面就只有你能过去了。”画仙侧过身来，给他让开路。
祝轻抬起眼。其实从踏出那片花坊开始，他便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梦境似的不真实感愈发愈烈，到了此刻，简直要达到巅峰。
眼前除了无尽头的长阶，竟然什么也没有。他抬脚踏上去，一步步上前，却觉着耳畔的风声都渐渐微弱，脖颈处像是被下了某种禁锢，令他连回头看看画仙是否还在原地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不停向前。
“祝轻。”
一个声音响起，祝轻的脚步不自觉一停，却无法抬起头来。
“我今日瞧见这溯光石的颜色，比先前暗淡了几分。你觉着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啊！
祝轻站在那里，心中已经涌上点烦躁来。
一睁眼就跑到这个不知道是哪的梦里，这种事情问自己又有什么用？
他心里不满，却觉得嘴巴也像是被胶水封住，连张也张不开。
下一刻，一个声音却替他答了对方的问题：
“有吗？我倒是觉着这颜色比我下凡之前要亮了不少呢。”
祝轻睫毛微颤，整个人都不免愣住。
这是他的声音。